55. 拥抱

作品:《侯爷死去的白月光是我

    景庭大脑宕机了片刻,待她反应过来,一下子弹出了冯俟枝的怀里。

    可她的腰被冯俟枝搂住,她用多大力弹出去的就又被弹回冯俟枝怀里,这下撞得比前两次还实沉。

    冯俟枝直接被惯了撞上了车身内壁,他感下一瞬间就要吐出血来了。

    景庭在心里想把驾马车的人踹下去,原本就很窘迫的气氛更窘迫了,不仅如此,冯俟枝身上还有伤,不会被撞了疼晕过去吧!

    “你没事吧?冯俟枝。”景庭略带关心地口吻问身后脸色憔悴的冯俟枝。

    冯俟枝听见景庭喊他名字,唇角微勾,藏不住的窃喜,轻笑反问:“庭小姐没撞疼吧?冯某无碍,多谢小姐关心了。”

    冯俟枝的脊骨正正撞到了软榻的横沿上,腹背受敌攀咬上来的刺痛直击他感官,让他硬生生缓了一会才没那么难挨。

    景庭见他这幅油嘴滑舌的样子,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手劲不大,冯俟枝连脸都还是原来的那个位置。

    冯俟枝眉头微皱,面上带着不解,揽在景庭腰间的手掌却松了,他眼神往马车别处瞟,心虚道:“庭小姐,方才冒犯了!”

    景庭过去坐好,冯俟枝这才用手背碰了碰挨打的左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冯俟枝才将榻上的书信递给景庭,景庭伸手接过,上面记录了一种名为陀罗伞的药物。

    它是由曼陀罗粉混杂其他毒药混合制成,专门攻击神经,能致人发狂,刚开始还能长时间段保持清醒,但容易发狂躁怒,呈现较强攻击性与破坏性,到了后面,毒性一旦侵入了心脉,人当即暴毙而亡。

    信上写着十七年前这药物就曾问世,但暂未研制出解药。

    景庭的视线落在“暂未研制出解药”这七个字上面,语气略沉地问:“这个陀罗伞真的没有解药吗?”

    冯俟枝与她四目相对,先是摇了摇头,才缓慢开口道:“连这毒物的名字还是我最近才打探出来的,此事牵扯甚广,庭小姐为何要卷入其中?"

    景庭见他如此直白地问,眉眼间尽显纠结,才支支吾吾地将琼仙楼出现了客人中毒的事情说了出来。

    冯俟枝若有所思地问能不能带他去看看。

    景庭带着他去了地牢,张数此时正是清醒状态,冯俟枝开口就要进去,一旁的守卫为难的干站着不动。

    景庭翻看完了观察情况记录后走过来问:“你真的要进去,他可是随时会发狂伤人的。”

    冯俟枝仍旧不惧危险的点了点头,景庭将张数的调查情况递给了冯俟枝,冯俟枝粗略地扫了一眼,将文书塞给了一旁的守卫,钻进了地牢中。

    冯俟枝才进去,窝在角落的张数盯着他左看右看的,冯俟枝冲他喊了一声:“张数!你有没有在哪见到过陀罗伞?"

    景庭移到了地牢的栅栏边,听着冯俟枝审问,就见冯俟枝才这般问出。

    张数就畏畏缩缩地跪着爬了过来,嘴里哀求道:“大人,小人真的没犯事了,求您放我出去吧!这连个光亮都见不到,我都快疯了!”

    冯俟枝哪有闲情逸致在这听他哀嚎,下一瞬,眉眼一扫,就像寒冬凛冽的寒风。

    张数松开了揪他衣摆的手,眼眸中瞧得出害怕,他又开始控告他们是私自囚禁人,他要报官去。

    景庭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冯俟枝的耐心就像灯油耗尽了,一脚踹在了从他进到牢房里就一直念叨个不停的张数身上,张数人嗖地一下就飞到了墙角边。

    景庭站的近,自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一脸诧异,但一言不发,瞧着冯俟枝就像是常年浸泡在审讯里似的,光看他密不透风的威压就能猜出一二来。

    冯俟枝追过去,脚踩在张数的胸腔,语气不好地警告:“再插科打诨,我就请你见见血。”

    他才威胁完张数,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柄上那颗红宝石格外的耀眼,景庭才见一眼,伸手往腰间去摸那把把匕首,果真不翼而飞。

    肯定是方才在马车上摔了那三次,这才落到了他手里,可那明明是景汝宛送他的,她还一次未用,反倒要叫冯俟枝先开了刃。

    就在张数眨眼间,那泛银光的刀刃已贴在他脖颈处,冯俟枝还在歪头笑着问景庭:“庭小姐,这柄匕首还是新的,介意我帮你开刃吗?”

    景庭看到张数抖成一团的身子,就差临门一脚了,附和道:“匕首就是用来杀人,迟迟不开刃反倒坏了好匕首,那就劳烦巡抚大人了!”

    张数原先心里攒着一股劲,他已经失踪几日了,一旦刘常大人发现他失踪了,肯定会派人来找他的,他只要不要将知道的抖出去就好。

    可如今,他看着踩在自己身上的活阎王,手里耍着那锋利无比的刀刃,他全都在发寒,而且这位活阎王还是京城来的,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些证据在手里,他只是个边缘人物,只是负责打打杂。

    他只要什么都招了,应该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吧!

    “我数到三,你若还不说,你就身首异处了,一、二……”

    冯俟枝压迫感极强地数数,连周围的环境都被紧张裹挟,张数才听到数字“二”就高声大喊:“招,大人,我招!”

    他生怕自己喊慢一下,那刀滋啦划过,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冯俟枝感伤道:“哎,庭小姐,真是可惜了!就差一点。”

    说实话,横陈在张数脖颈上的刀子,不仅张数害怕,景庭也害怕,她还打算利用张数当她的药人呢!

    目前南宣城还没有什么关于陀罗伞的传言,张数无异于是唯一一个可供她研究毒素及发病源头的人。

    她自然不想张数死,可冯俟枝的审讯就只差一口气了,若是她出言干涉,定会让张数认为她与冯俟枝不是一个立场的,反倒在这引她与冯俟枝争执,最后得不偿失。

    景庭才轻舒了口气,抬起头来就见冯俟枝往她这边看了看,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好,简单粗暴且有效。

    冯俟枝三言两语就将张数嘴里知道的撬了出来,他说自己就是个打杂的,就是听刘常的吩咐跑跑腿送送货,制药的事他半点不知道。

    他只负责运送货物,货物大件,但他问别人别人只让他闷声干就行,让他别问这么多,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数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偷偷地解开麻袋口子,一张人脸

    露了出来,当场给他吓得底跌坐在地。

    后面他鼓起勇气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去那人的人中探鼻息,还有鼻息,他方才飞走的七魂六魄稍稍归位了。

    景庭听得有些发懵,刘常抓这么多人要去做什么,冯俟枝凑到了栅栏边,轻笑着问:“庭小姐现下可还有头绪?冯某脑子现在乱成一团了。”

    景庭抬头正对上冯俟枝那张眉眼间满是笑意的脸,刹那间冯俟枝从景庭的眼眸中瞧出她的惊惧与害怕。

    她的瞳孔皱缩,耳边响起来一阵急促地惊呼声:“小心!他发狂了!冯俟枝……你快出来。”

    冯俟枝应声回过头去,张数已成了发狂状态,张牙咧嘴就朝他扑来,他才要闪避躲开,想起他身后是景庭。

    虽说隔着一排栅栏,但哪怕只有一丝危险存在,他也不愿景庭置身于险境。

    他弯下腰,一个滑步,踢了张数的脚踝,让他往前倒下,他则是侧身,左手手掌撑地一个旋身往侧边躲开。

    这边景庭手里捏着钥匙往门上的锁眼里怼,瞧着身子都在因害怕不停地发抖,可开锁时,手却稳得不行。

    门开那瞬,她焦灼地对着地牢里喊:“冯俟枝,快,出来!”

    冯俟枝见她对自己如此担心,出来后将锁摁上,转头就将景庭抱进了怀里,嘴上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方才吓坏了吧!”

    与方才威胁人,扬言取人性命之人判若两人。

    景庭或许是方才真的是将心提到可嗓子眼里,被冯俟枝抱住的那一刻,她下意识也伸手环抱住了冯俟枝。

    两人的心跳声在某一刻跳动频率一致,达成了共振,两人都清楚地听见了响亮的心跳声,都以为是自己的。

    景庭脸上沾了红晕,忙一把将冯俟枝推开,冯俟枝本就是怕景庭反感就只是虚虚圈住她,这一推两人就分开了。

    景庭先转过来身,忙用手背给自己发烫的脸颊降温,心里忍不住打趣自己,自己这都多少年没有这样丢人了。

    脑中随即也产生了一个大大的疑问:人的心跳声真的可以跳这么快这么大声吗?

    我不会真的身患绝症了吧!

    景庭伸手按在左胸口处,心跳满了下来,她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只有手掌才能感受到心跳的震动,她身患绝症的猜测仅仅一小会儿就被推翻。

    她暗自在心中告诫自己:前有宋常惜之鉴,不能再与冯俟枝重蹈覆辙了。

    她要离冯俟枝远些,省得老是搅得她心神不宁的。

    冯俟枝听见心跳声时,也以为是自己的,他整个人都呆滞住了,直到景庭将他推开,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此时耳根子转瞬间就烧了起来,就像火苗撞到了干草堆,干柴烈火地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冯俟枝利用调节呼吸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那么失态,同时又忍不住观察景庭那边的情况,快步走过去坐到了一张案板前的椅子上。

    这才悄摸伸手摸了摸胸膛,方才燥热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他轻轻地舒了口气。

    两人视线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欻欻几下就慌忙撤开,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心虚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