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quarter46
作品:《一季度恋人》 燥热的夏风控两个人中间穿过,带起额头细密的薄汗。
刺眼的阳光照的周杳有点睁不开眼,于是沈彦自然而然又挡在了她身前静静等她给出答案。
周杳这次倒是和之前的反应不同,没有沉默接受这一举动,反而是拉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到了树下乘凉。
她答应了沈彦的话,只是也有了自己的要求:
“好,你自己的事不想让我干涉我都懂,只是你收拾行李的话也得不少时间,这个我得帮你。”
不等沈彦拒绝,她温软的声音说着果断的话,让沈言无法拒绝:
“所以今天还是去你,借我一下厨房,我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如果有什么不够的厨具,一会儿一起去买,之后你换了新家也能用上。”
于是两个人走了一样超市,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买了齐全。
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
待两个人把冰箱塞满以后,这个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才终于有了些人烟气。
周杳做事很是严谨,找了张纸把今天要做的菜记录了下来,接着两个人就按着上面的菜单准备食材。
效率快了不少,沈彦也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幸福。
一直到温馨安静地吃完这顿饭,沈彦都沉浸在那种少有的幸福里。
可惜幸福是短暂的。
饭后周杳想留下来帮沈彦收拾东西,可是沈彦接了一通电话,实在算不上什么好表情。
他沉默着,浑身是冷意,然后勉强地冲周杳笑笑:
“阿杳,你先回去吧,我妈妈一会儿来找我有点事情。”
周杳只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初保释的人是沈彦的叔叔,而不是妈妈,他应该是为了掩盖妈妈的消息所以故意隐瞒下来,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现在他妈妈应该是知道来找他了。
周杳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身上的灰尘拍掉,然后又去洗了个手。
于是这个油烟味的拥抱让两个人都用了很足的力气,味道重到闻不到对方的味道了。
周杳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和你妈妈说完以后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说完以后她想了想,然后补充到:
“如果太晚没有给我回复的话,我会不放心,到时候我就主动打给你了。”
周杳果然猜出来了,沈彦抱她抱得更紧,却又怕自己身上的气味熏到了她。
因为心情不佳,所以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都是一样重的油烟味儿。
于是沈彦把周杳送到路边,看到她上了车以后,一直到车因为消失不见,他才抬脚往家里走。
一回来就和门口站着的李香兰撞了个正着。
沈彦安静地向上走,李香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等人走到身前之后,她才体贴的递过去一包纸巾:
“见到妈很紧张吗?都出了一头汗。”
她这时候都不会让别人不舒服,说话幽默又有趣的。
沈彦结果纸巾没急着擦汗,先拿了钥匙把门开了,然后边给妈妈让路,边解释:
“不是,刚才下去扔了个垃圾,还送了个人去车站,知道你要来所以回来的步子快了点,就出了汗。”
李香兰听沈彦的语气就知道他现在不想和自己多谈自己送的人究竟是谁。
虽然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重要,还和她儿子的关系不一般,只是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
待两个人到了客厅里,趁着沈彦去拿水的功夫,李香兰又细细把目之所及的物件都扫了一遍。
对比起上次来的时候少了很多东西,原本被她们强行装饰了一番,而变得温馨了些许的家,现在变得更加空荡,光是坐在这里都会有股孤独感升上来。
一想到这些是怎么造成的,李香兰在沈彦拿了水又洗了水果准备好果盘端过来,等东西都放下之后,李香兰不由得苦笑道:
“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叔跟我来了解你的情况无意中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还会被你瞒多久。”
沈彦闻言没吭声,他知道不让李香兰把该说的都说完,他也没法解释。
于是现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当个听众:
“我是你妈,你都被人打到警察局了,居然不让我到场给你处理,小彦,妈妈在你眼里就那么没用吗?”
沈彦嗓音很低,斟酌了一下才耐着性子回答道:
“不是的,沈子睿主要是找你,所以我住址暴露不要紧,只要你没被他找到就行。”
“而且他和我打了一架也没多讨到好,被我打成了猪,我就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事。”
李香兰闻言鼻子一酸,稳了稳情绪,这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他是怎么找到你的?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地址?”
他这次沉默了良久,脸上满是疲惫,动了动嘴道:
“这事儿是我疏忽,我想了很多只有可能是那一通电话把沈子睿引来了。”
这次身份互换,李香兰成了听众,沈彦就把自己心里的猜测告诉她:
“自从离开那里到这儿生活,我就直接换了新的电话卡,然后把他号码设置进黑名单让他再也找不到我们。”
“前段时间和别人玩游戏,惩罚就是给他打电话,我当时也是冲动,所以打了过去。”
“我估计就是根据电话号码找人扒出了我的信息找到我的住址,所以就有了前几天的事。”
沈彦语气是一贯的冷淡,只是每每说到和沈子睿有关的事,话里话外就是深深嫌恶,于是不耐烦地说完了最后的想法:
“妈,在彻底把沈子睿送进去之前,我们都不能放松紧惕,他就像是最毒的蛇,一旦再被缠上,他就能把人活活勒死。”
一番话落地,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那些地狱般的回忆,是李香兰就连梦到都会惊醒的噩梦,对她的伤害已经深入骨髓。
这近一年的好生活才堪堪让她做了一小段时间的正常人,可是就在她真的要走进幸福的时候,沈子睿的一点点动静就让她回到现实——
是啊,只要沈子睿还活着,那他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
能把人拖死。
“如果沈子睿死了就好了,活着始终是个祸害。”
母子间总有神奇的血脉联系,所以共同经历过那些事的她们也更加感同身受,在这种事上连想法都是一样的。
李香兰有些错愕地去看说这话的沈彦,他的眼神很淡漠,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然后就听见他又说:
“妈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几天我也正好要搬家,搬到沈子睿找不到的地方,这个电话号码应该是不能用了,等我把信息转移了就去办新卡。”
如果说先前她还能为沈彦尚且没有大碍的自自欺人,那么沈彦最后这些懂事过头的话就让她再难以控制住自己。
李香兰素彻底情绪崩溃嚎啕大哭起来,她弯腰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滴落。
沈彦慌了,他真的少有见到自己妈妈这样大哭的样子,她一向是坚韧的,于是哭起来更加如山倒,让沈彦手足无措,只能抽了纸巾递给她。
一向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的他,现在更加茫然,只能像个傻瓜似地得坐着,无奈地说:
“妈,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子睿天天没把自己作死,也把身体熬垮了,就他那样的打不过我。”
说了说他有点老实巴交地说了气人的话:
“而且现在纸还挺贵的,你这么一直哭有点浪费,不环保。”
原本还对沈彦满心愧疚的李香兰哭得正伤心呢,结果被他一哭话整得哭笑不得:
“臭小子,妈用点你的纸能怎么样,还说教上你妈来了。”
被这么一打岔,刚才的那些悲伤通通消失不见,倒还真让他找到了让自己别哭的主意。
李香兰抹了抹眼泪,然后清清嗓子,还是有些心疼地看着沈彦:
“是妈妈没用,没有保护好你,要让你和我一起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妈好像成了你过上好日子的拖累,小彦,要不你……”
别再管妈了。
话堵在嗓子眼里没说出口,沈彦就打断了她的话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妈,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没有爸这种东西,只有一个妈妈。”
“如果连你我都不管了的话,那我就成了一个孤儿,就算能过上所谓的好生活,也跟流浪的狗没什么区别,因为我没家。”
沈彦是一个很尊重自己母亲的人,从来没有做过在她说话的时候打断她的事,这是头一次。
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有点红,仔细看里面闪着泪光,他声音一下就低了下来:
“妈,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就快了,你在给我点时间。”
李香兰心里又酸又涩只能撑起笑看他:
“这些都不重要,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在发生之前那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妈来保护你。”
说着她似乎是觉得不吉利,毕竟上次那种事可谓是一点好好处都没有,于是补充道:
“如果能做到的话,那种事就永远也别再发生了,离你远远的。”
“好,下次我一定告诉你。”
沈彦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