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quarter20
作品:《一季度恋人》 空调的冷风打的很低,整个客厅包括餐桌这里都是凉的,可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粘稠。
沈彦冷冷淡淡地看着周杳,实则在手心里攥了一点汗。
周杳抬头就和他撞个正着,一个眼神明亮清澈,另一个眼底情绪翻涌,谁都没有避开视线。
“朋友,我之前就说过了,沈彦。”
周杳又把自己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许是怕他听不懂,解释了更多:
“从你带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我就当你是朋友了,我觉得朋友就应该有来有往,这种关系单纯一些不是更好吗。”
沈彦静静听她说着,没有出言打断,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周杳见他抱臂靠在椅背上淡淡看着自己的样子,莫名让她想到那天她来照顾他的时候,他给自己开了门之后,也是抱臂靠在墙上看着自己。
脑子在这时候变得有些卡壳,她实在不擅长与人往来。
于是没想到什么合适的话,只能老实巴交地把脑海里的想法说了:
“我以为那天我来你家看你,留下来照顾你就已经是以朋友的身份了。”
周杳见沈彦好不容易恢复的脸突然又红了点,似乎连带耳朵也有点红。
她有点摸不准沈彦到底是什么情况,犹豫着要在怎么开口。
沈彦也因为周杳的话突然想起自己生病那天,那种温暖柔软的拥抱,以及鼻尖全部都是周杳身上那种好闻的薰衣草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有点热,耳根开始发烫,应该是红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勉强维持镇定,轻声问周杳:
“你也会在别的朋友生病时抱他吗?”
“嗯?”
周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狐疑地看了沈彦一眼,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那人没有避开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于是周杳想了想,认真道:
“我挺会照顾人的,所以家里人不舒服一般就是我在看顾,我朋友不多,慧暄不怎么生病,在家的时候王璟偶尔不舒服我会给他买药。”
“抱别人的话,你应该也是第一个,我不怎么跟别人有太亲密的接触,不习惯。”
周杳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沈彦是例外,可能是他当时生病了,没人照顾还没法吃药。
所以自己觉得他可怜才留下来照顾,就像照顾学校里的流浪猫那样。
周杳这么想着。
沈彦心里莫名阴转晴了点。
王璟应该就是那天和她一起来的人,距离远他听不清两人说过什么,只是他记得,她走的时候,那人站在她旁边。
头凑得很近,应该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关系很紧密。
他可以问吗?作为朋友。
问她到底和那个王璟是什么关系。
他犹豫了两分钟,周杳以为他的问题都结束了,正想说要不继续吃饭吧,一会儿饭就凉了。
在客厅充电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适时响起,她跑过去接电话,是徐慧暄的:
“阿杳,我现在到附近了,我看着附近有个商场,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去逛逛吧。”
“你现在人在哪儿?江琼家里吗?”
周杳弯了弯眼睛,她温声细语地回答她:
“可以啊,你结束了给我发个消息,我提前到那里等你。”
“现在不在小琼家,在和一个朋友吃饭。”
那头的徐慧暄恍然大悟,她哦哦两声,然后说: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正好不吃饭了,买杯咖啡去旁边的小图书馆里,诶阿杳,你之前有看到吗?这里去准备一下小组辩论应该很合适。”
周杳想了想,那个小图书馆她确实经常路过,只不过没什么机会进去就是了,于是她温吞道:
“见过,只是还没进去过。”
徐慧暄一听,乐了。
她开心地说:
“那正好,我到图书馆等你,你吃完饭直接过来找我吧,然后在这里复习一个小时,我就结束了。”
周杳答应了,然后就拿着手机到了饭桌上放在一边。
沈彦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结果想问的问题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现在也不适合再说出口。
见周杳过来,他淡声关心道: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周杳摇摇头,她重新拿起筷子解释道:
“不是,慧暄到了,一会儿我吃完饭去找她。”
沈彦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接下来两个人也不再说话,吃完剩下的饭。
饭后周杳自告奋勇想去洗碗,被沈彦拒绝了:
“你不是还要去找你朋友吗?让她太久应该不好。”
于是周杳也没跟他客套,点点头到门口去换鞋,沈彦送送她。
她已经换好了鞋,看着沈彦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鸭舌帽,想着外面的大太阳,于是指着问他:
“这个帽子我能再借用一下吗?上班之后还你。”
沈彦点头,见她真的要走了,他冷不丁地开口:
“你……”
他就说了个你,也没后文,倒是让周杳好奇起来,她扭过头来,鸭舌帽遮挡了视线,她就微微抬头看他:
“嗯?”
“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
沈彦回答得很快,她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静静望向自己,沈彦突然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定了定心神正准备问她和王璟的关系:
“你和……”
“砰砰砰——”
连着三下剧烈的敲门声把两个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氛围被打断。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这敲门的动作太大,让玄关的柜子都震动起来。
一只放的有点偏假花束从上面下来,周杳离玄关的柜子很近,那假花直直往她头上掉。
预想中被砸的满面灰尘的狼狈状态并没有出现,她被人牢牢护在怀里。
沈彦个子高,第一时间看到掉下来的假花,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一只手拉过周杳的胳膊把她往怀里拽,另一只手举高去挡那束假花。
于是假花擦着他的手背掉在地上,划出一道血口。
周杳在他怀里眨眨眼睛,距离太近,她鼻尖全是好闻的柠檬味。
沈彦第一时间去看她的反应,脸上的焦急怎么都掩盖不住:
“没事吧?砸到你没?”
周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大的情绪,就连生病那次,都是冷淡的脸上出现一点的脆弱。
她轻轻推了下沈彦,从他怀里退出去,她说:
“有你在,我怎么会受伤。”
她到底谈过几次恋爱,这也太会了。
沈彦心里想着,鼻尖被灰一刺激,他下意识用手掩住口鼻,扭头到一边去打了个喷嚏。
好死不死正好是被划伤在冒血珠的那只手,本来想瞒着,结果下意识的反应就没藏住。
他还想挣扎一下,不想她担心,他说:
“没事的,只
是很小的一个伤口,现在都不流血了。”
可惜周杳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本来还想把手背到后面,结果周杳两只柔软温暖的手一拉,他就卸了力。
“这个花很脏,必须得用碘伏消毒才行。”
周杳固执地看着他,翻了翻自己的包,拿出随身带着的碘伏棉签,掰开给他上药,嘴里下意识轻声碎碎念:
“幸好不是金属划伤的,放了这么久,吃了灰尘也会生锈,到时候就得打破伤风了,很痛的。”
她的左手轻轻拉着自己的手掌,特别柔软。
另一只手动作很轻地给他上药,像是羽毛划过。
最后又翻出一只创口贴,最简单没有任何图案的那种,给他贴上了。
“结痂的时候可能会痒,不要用手去挠他它,会感染的。”
她像交代小孩子一样事无巨细,沈彦觉得好笑,心里却软成一团。
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力道没那么大了,两人这才意识到外面还有人。
沈彦没去看猫眼,冷着脸捏着把手,唰的一下打开了门。
门外传来一句“卧槽”,很熟悉的声音。
等他露出脸,果然是郑童。
他应该是为了躲突然打开的门,于是呈一个极其滑稽的动作,像是贴在墙上的壁虎。
一看到沈彦这狗东西的脸,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骂:
“沈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要不是我反应快,就被你啪的一下,拍成门上的年画了。”
“敲半天门你也不答应,大白天跟猪一样,睡死了?”
下一秒他就噤声了,他终于是在骂爽之后看到周杳了。
他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半晌,沉默两秒,迟疑地问:
“你们俩为什么在一起?”
然后他又指着沈彦问他:
“为什么她会在你这个狗东西的家里?”
沈彦脸色很臭,冷冷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该问的别问。”
面对周杳他音调淡了不少,没有面对郑童那种能把人冻死的森冷:
“我送你下去,顺道把垃圾丢了。”
周杳也不想待在这里,郑童看他们俩的眼神让她很不适应,于是点点头,两个人就走了。
留下一个懵逼的郑童在原地持续懵逼。
下楼的时候为了缓解尴尬,周杳想到了刚才的假花,好奇地问:
“你喜欢白玫瑰?”
沈彦拿着那束该死的话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话里听不出多少喜欢:
“谈不上喜欢,是我妈觉得我家太单调,于是买了些东西装饰进来,这花也是。”
“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我也不在意,要不是这个二货把花震掉,我都想不起还有这个东西存在。”
周杳闻言有点好笑,她眼睛笑的弯成了月牙,她软声说:
“听起来阿姨一定是很热爱生活的人。”
沈彦附和着她的话,语气淡淡,听不出几分真心:
“我妈确实很乐观,养了很多花,想送我几盆我拒绝了,养不活。”
他冷着脸说自己养不活花的样子实在好笑,以至于两个人到了楼下,面临分开的时候,周杳都是笑盈盈地,她说:
“沈彦,下次见。”
这是个好机会,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人会来打扰。
可沈彦不想问了,他想等她主动说,于是他眼里漫着笑意,轻声说:
“下次见,周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