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朕是皇帝2

作品:《上完白班上夜班

    随着鞭鸣结束,吴畏在排山倒海般的“吾皇万岁”声中坐下,礼毕后众臣起身,吴畏踏进门时就开始用手挡住鼻子,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下面的臣子们的脸和大伴一样都是青白色的,离她最近的大臣身穿红袍,白花花的长胡须与脸上诡异的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吴畏低声示意大伴靠近,小声问他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大伴遮着嘴低声道:“陛下,这都是逝去嫔妃身上虱毒残留下来的气味。”

    吴畏微微皱眉,问大伴:“你们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大伴微微一笑,“您忘了,这是我朝近年盛行的妆容。”

    吴畏放下手,收起内心的疑惑,开启朝会。

    朝会过半,吴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每次大臣询问事宜的时候,系统都贴心地给她提供不同的选项,不同的选项所带来的后果也会不一样。

    比如就在刚才,一位大臣问起该如何处决前吏部文选司郎中,吴畏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吏部文选司郎中,正五品文官,负责官员的选拔、升迁、选调。

    此人收受贿赂倒卖官职,给钱的升官,不给钱就明升暗贬调去偏地,数年来贪下万贯家财,他出生世家又掌管官员调动,所以一直无人敢揭发。

    直到一位督查员小吏携全家抬着棺材跪在太和门门前上谏,才最终水落石出。

    “陛下!臣认为应夷三族。”那位青衣大臣说。

    “陛下,”吴畏撇过头去,一位补子上绣着獬豸的大臣站了出来,她的头顶冒出一行小字:赵明,左副都御史。

    赵明:“臣认为光是夷三族还不够,应继续追查王进的党羽,把因贿赂王进才当官的官员都揪出来,一一撤职查办。”

    说完,她扫视四周,冷声道:“不然,还不知道平日里同堂共事之人,有多少是披着衣冠的禽兽。”

    人群中爆出一声冷笑,随后传出一片窸窸窣窣的声响。

    “臣有异议!”一位年老的大臣颤颤巍巍站起身走到中间,她头顶上写着:丰楼,内阁首辅。

    丰楼:“臣认为王进罪不至死,这些年他也为陛下选甄选举荐,选取的官员也并非碌碌无为之辈,且朝廷交给他办的差事皆处置妥当。”

    吴畏:“你的意思呢?”

    丰楼挺直身板道:“臣认为可免其死罪,遣返回乡。”

    人群静默无声。

    “陛下,”又一位臣子站出来,“臣也认为不妥,继续追查下去,难免会引起朝廷震荡,此事宜缓不宜急。”

    台阶下的人叽叽喳喳开始吵起来,吴畏听得头大,此时屏幕上出现四个选项:

    A、夷王进三族,不再追查。

    B、夷王进三族,继续追查其党羽。

    C、免王进死罪,罢官遣返,永不启用。

    D、喜欢王进,收入后宫。

    此等贪污犯,该杀,而那些藏起来的党羽也应该抓起来,于是吴畏选了B。

    众臣齐声道:“吾皇圣明!”

    【检测到朝堂局势发生改变】

    吴畏的心被提了起来,她快速点开那条通知。

    目前朝堂局势如下:

    世家:37→36

    清流:33→34

    将门:30

    (隐藏势力:保皇党;占比:???)→保皇派势力有所波动。

    呼——好险,吴畏捏了把汗,通知弹出来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满足“清君侧”的条件了,不过万一不小心做出的决策导致某方势力超过50,那就糟糕了。更何况还有个隐藏势力,她必须小心为上。

    王进的事情告一段落,吴畏见左右没人再上前,便想退朝,大伴会意,对着大臣们高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启奏陛下!”

    刚起身的吴畏又坐了回去,“爱卿快讲。”我要下班。

    “陛下,关于虱毒一事,”吴畏竖起耳朵,那名大臣郑重道:“臣恳请陛下赐死后妃。”

    吴畏不可置信道:“赐死谁?所有后妃吗?”

    天,难不成进副本第一天就杀得只剩她一名玩家么。

    “正是,现下已知那母虫离了人便不能活,难以辨别到底藏在哪位娘娘身上,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臣恳请陛下忍痛割爱,赐死所有后妃。”

    台下炸了锅,一个身材魁梧,补子上绣着猛熊的大臣跳了起来,她头顶上方出现一行小字:边建城,三品武官。

    边建城:“臣有异议!”

    吴畏眼睛一亮,“哦!边爱卿请说。”

    “臣认为这样做实在太过残忍,有违天理。”

    吴畏点点头,“不错。”

    那名大臣不死心继续道:“但虱毒一日不除——”

    边建城直接打断他的话,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他娘的又没送孩子进宫,你当然无所谓啊!”

    丰楼:“边将军!这里是勤政殿,陛下面前注意仪态。”

    “臣失礼了。”边建城做了个标准的叉手礼,随后转向那名大臣,撸起袖子露出紧实的肌肉,眼里满是警告。

    “陛下,臣坚持认为应赐死后妃,陪葬乾陵,正所谓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啊!”

    下面人见情势不对,个个恨不得把头贴到地面上去。

    吴畏用手扶着额头,这回她没看屏幕上的选项,直接说:“不行。”

    “陛下!”

    “此事不要再议。”说完,吴畏赶紧起身大步离开。

    出了勤政殿,吴畏瞬间松了口气,现在时间还早,她打算赶紧去高瞻远那儿,扭头发现大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吴畏:“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大伴赶紧笑着上前两步,小声提醒:“陛下,您不是说今早下朝要与丰阁老商讨事宜吗?”

    吴畏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

    “昨天。”大伴回答。

    吴畏原地转了一圈,抬头望了眼蓝天白云,然后凑到大伴旁边问他:“你还记得我当时叫他来商讨什么吗?”

    “这……”大伴皮笑肉不笑道,“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看来只能继续推迟与高瞻远会晤的计划了。

    “唉,好吧,那就去……呃去哪和阁老见面?”吴畏无奈道。

    大伴:“养心殿。”

    养心殿里,丰阁老小步快走进来,尽管吴畏已经见过她了,但再看见她时,还是不免被她的肤色吓一跳。

    吴畏不知道身体的前主和阁老商讨的事情,系统对此也不回应,于是她先发制人道:“阁老看起来有话要说。”

    其实她根本什么也没看出来。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陛下啊。”阁老重重叹了口气。

    原来原主找他来是商量漕运的事情,吴畏根据系统给出的选项回答了,她看了眼朝堂布局,各方势力没变。

    几盏茶后,吴畏:“阁老要是没什么事,

    就先回去吧。”

    丰阁老放下茶杯,“陛下,自古以来漕运是不可忽视的地方,是朝廷的经脉,陛下一定要慎之又慎。”

    吴畏点点头,“朕知道。”

    丰阁老沉默一会,说:“其实臣今天还有件事想和陛下说,也是有关漕运的,臣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丰阁老捏住茶盖,脸上愁云难散,“臣梦见古时候有个叛贼自立成王,她借着漕运运送兵马,积年累月积蓄力量,最后造反。”

    “臣被吓醒了,若只是一介平民,没那么大能力掀起风云,”丰阁老手摊在大腿上,“可,可若是手握重兵的皇室中人呢?臣想起死了的齐王,不免心戚戚然。”

    吴畏宽慰他几句,丰阁老激动起来:“好在陛下英武,斩杀齐王,平定叛乱,不然还不知道这天下……唉。”

    丰阁老缓缓起身,叮嘱吴畏要照顾好身体,按时休息,不能再天天熬夜看奏折了,她说话时像慈爱的长辈关心晚辈一样。吴畏望着那双真情关切的眼睛,在那里,她找不到一丝演戏的迹象,她忙应下了。

    吴畏刚起身,又被大伴通知要去处理政务,吴畏问:“能不能推一推,让我——咳咳,让朕休息一会。”

    “陛下,自古以来——”

    吴畏看他一副要扯大道理的样子,赶忙说:“我看,我看,快把折子拿过来。”

    吴畏一边看折子,一边选择系统给出的回复选项,中途又被通知开小会,忙起来没时间享受美味佳肴,匆匆吃了两口就撤了。

    一通忙活下来,“政务”和“民心”值没有一丝变动,累成狗的吴畏趴在桌上把手环关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吴畏睁开眼,她还要去找高瞻远。

    此时太阳已是强弩之末,强撑在高高的宫墙上不肯下去。

    吴畏坐在轿子上,沐浴着余晖小憩,无聊间,吴畏想起丰阁老,她问大伴她以前和丰阁老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这么关心她?

    大伴:“陛下,在您还是太子的时候,丰阁老就被先帝派来当您的师傅了。”

    “原来如此,”吴畏摸着腰间的玉佩,问他:“阁老口中的齐王又是谁啊?”

    大半又换上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吴畏感觉出他在害怕着什么,她拍拍他的肩,让他放心大胆的说。

    “老奴不敢说,怕勾起陛下的伤心事。”

    吴畏:“说吧,朕赦你无罪,再说了以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

    大伴斟酌着开口道:“齐王是陛下同父的亲妹妹,陛下以前十分信任她,命她执掌兵权,谁料齐王狼子野心竟敢谋反。”

    大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好在陛下平定叛乱,转危为安。”

    吴畏静静听着,这大概是发生在虱毒之前的事了。

    大伴见她沉默不语,赶忙说:“陛下不要伤心,保重龙体要紧,恕老奴说句不该说的,齐王枉顾陛下信任,犯上作乱,是死有余辜。”

    他咬重最后四个字,眼眶有些红了。

    “嗯,我知道了。”

    步辇缓缓落地,吴畏看着门牌上的“储秀宫”三个大字,大步迈了进去,她事先和大伴说了不要通报任何人。

    吴畏边走边问大伴:“你确定他是我要找的人?”

    大伴笑道:“错不了,个高人长得出挑,一眼就能记住。”

    还没进门,吴畏听见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高瞻远!她控制不住小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