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功劳

作品:《五零军医,系统又想攻略我

    褚云袖接了一试管,对着灯光晃了晃,纯度85%。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尖水平了。

    “成了。”她长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擦汗,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通讯员,脸色煞白。

    “褚医生!不好了!郑团长他们在老鹰嘴那边……遇到雪崩了!”

    褚云袖手里的试管差点没拿稳,琥珀色的药液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老鹰嘴,距离同远三十公里的山里。那里地势险要,是野生金银花和连翘最密集的区域。郑向东他们就是来附近几个村子收药材的。此刻人正半跪在雪窝里,他的左腿被一块落石砸中,鲜血已经染红了棉裤,冻硬在伤口周围。

    “团长!你别管我们了,带着药先走!”李营长哭喊着,他的半个身子都被埋在雪下,刚才为了推开郑向东,被塌下来的积雪压断了腿。

    “放屁!”郑向东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团长,要死也是我先死!都给我坚持住,救援队马上就到!”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没想到山里暴风雪这么大,能见度不足五米,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刚收集到了云袖要的药材,返程中突然遭遇了山体松动。大雪夹杂着石块轰隆隆地砸下来,卡车翻了,战士们虽然大多没事,但都被困在了这个背风的雪窝子里,进退两难。

    更糟糕的是,郑向东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

    失血过多,加上低温症。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了褚云袖……

    那个总是清冷着眉眼,却在给他塞糖时手指温软的女人。“云袖……”他喃喃自语,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药……找到了……够不够……”

    “郑向东!郑向东!”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风雪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不可能。

    这里是深山,云袖在医院,怎么可能来这种鬼地方。

    “团长!你听!是狗叫声!”李营长突然大喊。

    郑向东猛地睁开眼。

    风雪中,一个黑色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紧接着是几束晃动的手电筒光。

    “在这儿!团长在这儿!”

    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郑向东费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一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人。那人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护目镜上全是霜,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像兔子。

    “褚……云袖?”郑向东以为自己死了,出现了幻觉,“你怎么……来了……”

    褚云袖没说话,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战士,直接跪在雪地里,也不管膝盖下的冰碴子。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那是她刚提纯出来的高浓度参附注射液,本来是准备给重症病人回阳救逆的。

    “忍着点。”她声音有些发颤,手下的动作却快得惊人,针头精准地刺入郑向东大腿外侧的肌肉。

    药液推进去,一股热流瞬间在郑向东体内炸开,原本僵硬的四肢百骸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你疯了……”郑向东喘着粗气,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耳朵,“这是救命的药……”

    “药没了可以再制,人没了就真没了。”褚云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撕开他的裤腿检查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但在低温下血已经凝固了。

    “必须马上缝合,这里不行,得回医院。”褚云袖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担架!快!”

    “团长,车修好了,就在下面!”战士们七手八脚地把郑向东抬上简易担架。

    回医院的路上,吉普车在雪地里疯狂颠簸。

    郑向东躺在后座,头枕在褚云袖的腿上。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那条腿暖烘烘的,那是褚云袖把她的军大衣掀开,紧紧裹住了他的伤腿。

    “云袖。”

    “闭嘴,省点力气。”

    “那批金银花……都在后车厢……没丢。”郑向东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够不够?”

    褚云袖低头看着他。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惦记着那些草药。

    她伸出手,隔着口罩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够了。”她说,“只要你在,多少都够。”

    郑向东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褚云袖把郑向东送进手术室,亲自主刀,清创、缝合、包扎。当最后一针缝完,她几乎虚脱地靠在墙上。

    张大姐走过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姜汤。

    “褚医生,你也喝一口吧,去去寒。”

    褚云袖端过一口喝掉,透过手术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郑向东。

    “张姐,做出来的这批药,先给外面的重症病人用。”

    “那你男人……”

    “他结实。”褚云袖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坚定的脸,“而且,他信我。”她有空间商城里的特效药,会给郑向东用最好的。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服用药的出血热患者退烧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医院。而褚云袖的“土法制药厂”,也算是正式挂牌成立了。

    “郑团长醒了!”褚云袖看着睁开眼睛的郑向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一关,算是过了。

    郑向东是被左腿那股酸胀钝痛疼醒的,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试着轻轻动了下左腿,一股磨人的酸胀透在骨子里。

    “别乱动。”带着关心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满室寂静。

    听到老婆的声音,郑向东下意识就停了动作,不敢再随意折腾伤腿。他缓缓偏过头,看到褚云袖就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她没穿白大褂,身上是一件浅蓝色毛衣,袖口随意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净纤细的手腕,捧着一本书。

    东北的凌晨,寒气刺骨。病房的铸铁土暖气烧得不算旺,温吞吞的热气散得很慢,勉强抵得住窗缝往里渗的冷风。褚云袖看到郑向东醒了,放下手里的书,拿起一把铝制小刀,慢悠悠削着苹果,很快,一整条果皮连绵不断,长长垂在半空。

    “云袖。”郑向东喉咙干涩发紧,刚睡醒的嗓音又哑又粗,带着浓浓的疲惫感,“几点了?”

    “凌晨三点。”褚云袖头都没抬,手上动作平稳利落,没有一丝波澜。指尖轻轻一转刀身,最后一点果皮利落切断,稳稳落在旁边掉瓷发黑的搪瓷

    托盘里。

    “一会吃点苹果,润润嗓子,离你换药还有四个小时。郑团长,吃了东西踏实躺着养病,啥都别操心,闭眼睡觉就行,少瞎打听。”她语气带着打趣,听不出半分严厉,可自带一股子管束人的笃定,是常年行医养出来的沉稳模样。

    郑向东静静望着她,心里又暖又沉。头顶昏黄的灯泡垂着,暖融融的光线落下来,清清楚楚映出她眼底厚重的乌青。

    郑向东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你守我多久了?回去好好睡会吧,我这都没啥事了。”他刻意放轻了语调,生怕惊扰了累到极致的她。

    “没多久,别瞎琢磨。”褚云袖手脚麻利地去掉果核,把苹果切成均匀小块,插上细竹牙签,抬手递到他嘴边,语气简单直接:“张嘴。”

    清甜的果肉汁水在舌尖化开,刚好压下他嘴里的苦涩。郑向东慢慢嚼着食物,目光定定黏在她脸上,半点都舍不得挪开。

    “军区医院专家组和院长他们傍晚就到院里了。”褚云袖随手收拾着小刀和托盘,语气随意得像日常唠家常,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他们看过我改良的土法制药流程,全都认可了。说法子简单省事,也不挑设备,特别适合基层简陋的环境,打算整理成册,下发给周边的驻军卫生所和各个公社卫生院。”

    她绝口不提自己熬了通宵,也没说一次次试错失败有多煎熬。

    仿佛这场救下一条条人命的医疗突破,不过是她顺手完成的一桩普通工作。

    “云袖,你这回可真厉害。”郑向东语气格外诚恳,眼底的欣赏和佩服藏都藏不住,“救了这么多老百姓,也替医院解决了天大的难题,真的了不起。”

    褚云袖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起皮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又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她看得通透,语气安稳平和,“别把所有功劳都堆在我身上。是你顶着暴雪雪崩进山,拼着半条命把药材拉了回来。没有这些药材,我本事再大,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郑向东心头一暖,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粗粝的触感蹭着她细腻微凉的皮肤,格外真切。

    “这段时间养着腿伤,顺便好好歇一阵子,多陪陪你。”

    他褪去了身为兵团团长的硬朗威严,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愧疚,“自从领证结婚后,每天都在工作,又回老家、出任务没有好好陪过你。”

    昏黄的灯光轻轻洒落,悄悄染红了褚云袖的耳尖,浅浅一抹绯红,不显眼,却格外真实动人。

    “谁要你特意补偿。”她嘴硬得很,语气却软乎乎的,没半点威慑力,“安心养你的伤,别胡思乱想。心绪不宁最影响伤口愈合,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看着郑向东已经吃完了苹果,又拉好被子,催促他赶紧休息,熬夜会导致身体的炎症严重。

    看着郑向东渐渐睡了过去,褚云袖转身走到屋角的铸铁煤炉旁,拿起铁火钳,轻轻拨散炉内的残灰废渣,清理干净炉底,添了几块煤,稳稳盖好炉盖。

    炉火噼啪轻响,细碎的暖光一跳一跳地晃动着。她垂着眼,在无人留意的角度,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满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