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太子美如仙

作品:《将军今日可想孤?

    项轻尧伴着欢呼声、呐喊声一路穿过朝阳大街。

    满街的姑娘都在追着他们的队伍,喊着项轻尧的名字。

    时不时齐声唱和的口号更是让项轻尧红了脸,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不失仪态的样子。

    于是,在长缨阁的姑娘们眼中......她们崇拜的项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形挺拔,高挑利落,神色从容。

    初秋的日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鼻梁与下颌的线条衬得分外鲜明。

    项将军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去抚摸马首的鬃毛,执起落在马头上的花,向着她们挥舞致意。

    “看呀,不愧是咱们项将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英气,长缨阁的骄傲!”

    “是啊,项将军真是名不虚传,气势非凡,定会登顶京华榜之魁首。”

    “魁首?这不至于吧,要论声望还是太子殿下,”旁边有人反驳道。

    “对对对,”他的同行之人应和,“要知道自从太子及冠以来登顶,魁首就没变过。”

    原本讨论的二人顿时按捺不住了。

    纷纷回头。

    “没眼光!”

    “咱们项将军靠的可是赫赫战功,太子殿下凭着身份与美貌怎能一直霸占魁首之位!”

    气势之盛引得无数旁边人侧目。

    京华榜作为一个网罗天下英杰、以排行论功绩的榜单,已然是现在百姓最关注的谈资。

    “太子魁首怎会只凭美貌,在朝堂之上早已展露治国之能,不然陛下怎会让他早早参与政事。”

    “是啊,前岁京郊水患的安置之法就是太子提出来的,何况太子的确貌美!你们不承认这一点吗?”

    面对反问,没有人反驳。

    见到太子应染的人,都不会对这个问题产生疑义。

    “就算如此......京华榜比的毕竟是声望,太子久居庙堂,鞭长莫及,怎能知道民间百姓的困苦。”

    “对,项将军多年戍边,保家卫国,武功高强。”

    众人凑了上来,要为自己心中的魁首争上几句。

    谁料维护太子的两人嘴上功夫实在太好。

    “片面,都是为国为民,跟哪里的百姓有什么关系。”

    “两者都是为国为民,太子殿下还有美貌,选哪个显而易见啊。”

    ......

    “哼,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们长缨阁的姐妹们必会成为项将军的忠实拥趸,护其登榜!”

    “等等......你们两个这么维护太子,怕不是惊鸿阁的吧,怎么混到我们的队伍里来了。”

    被看破身份的二人知道不好再争辩下去,甩袖离开了。

    小插曲不足影响姑娘们的热情,她们的视线再次被项轻尧吸引过去。

    “啊啊啊,项将军接住了我的花!”

    *

    直到进入宫城下了马,项轻尧都还没有晃过神来。

    身边的将领调侃道:“项将军名声大噪,定会平步青云。”

    项轻尧有些赧然道:“哪里哪里。”

    她摸摸马儿的鬃毛,安抚着。

    “我刚刚还听到有姑娘说要助你登上京华榜榜首呢。”

    “那可是给咱们边军争脸了,哈哈哈。”

    “咳,马上就要面见陛下,都收敛些。”

    前方有宫人快步而来,停在佟穆身前。

    “请几位将军即刻入殿,陛下跟太子殿下已在殿中听政。”宫人说完就转身带路。

    佟将军率先跟上去。

    几位年轻的将领走在身后,极小声地说着。

    “太子殿下也在,咱们还没见过呢。”

    “太子应染美名在外,又受陛下宠信早早参与朝政,等会儿定要好好看看。”

    应染?

    项轻尧听到这个名字一愣,太子名叫应染?

    应染这个名字在她的记忆里是个女孩子啊。

    她幼年时曾在一次宫宴上见过应染。

    那年她随族中长辈赴过一次宫宴,席间枯燥不已,就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溜进了花园,在那里见到了幼年的应染。

    假山旁的小几边坐着一个身穿绯色锦衣的小孩子,生得粉雕玉琢,身边围着一圈宫人,手中端着各色精致的糕点,细声细语地哄着。

    但小孩子对此不为所动。

    小小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样也不肯吃。

    “这个太甜了。”

    “这个样子不好看,不吃不吃。”

    项轻尧在边关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的小伙伴。

    她好奇着,犹豫片刻上前,将自己藏在袖中的肉脯递了过去。

    “我这个好吃,可以跟你换吗,你这些糕点,我都没有见过。”

    小孩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倒是真的接下了。

    两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捏着肉脯,放到鼻间嗅了嗅,却没有立即入口。

    而是问道:“你是谁?”

    “阿爹说,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讲自己的名字。”

    小小项轻尧是个直肠子。

    见项轻尧不说,对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叫应染。”

    “项轻尧。”

    她咧嘴一笑,露出嘴巴里因褪牙而缺失的洞。

    “应染,”项轻尧默念了一遍,只觉得这个名字和他的人一样,漂亮得很。

    还没等她跟新认识的小伙伴再聊几句,远处便有宫人匆匆寻来,嘴里连声唤着“殿下”。

    唯恐偷溜出来的事再被旁人发现,她转身就溜了。

    连换来的糕点都没来得及拿。

    项轻尧也只进过那一次宫,短短的一次相遇,记下了“应染”这样一个名字。

    对方姓“应”,被宫人称为殿下,又见应染漂亮得如同软团子一般。

    她一直以为自己当年见到的,是皇家的哪位小公主或是小郡主。

    没成想,竟是如今的太子殿下。

    *

    殿中。

    皇帝端坐在御座正中,应染则坐在御座下首另设的紫檀螭纹圈椅上。

    项轻尧一入殿,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应染吸引。

    他确实太令人瞩目了。

    即便隔着一众朝臣,只能隐约瞧见他的身影,也掩不住那份夺目。

    项轻尧跟着走进殿前,行礼又起身。

    真是美得不像话,她这样想着。

    幼年记忆里的应染漂亮软嫩,是一个爱皱眉的绵团子。

    成年后的应染身形修长、气质华贵,容貌尤为昳丽。

    此刻正抬眼看向进殿的一行人,扫量了一圈,落在了项轻尧身上。

    倏地目光对上,项轻尧又慌张地低下头去。

    听到皇帝开口笑道:“各位爱卿一路远行辛苦了,如今边关战事安定,皆是诸位的功劳,此次定要好好嘉奖。”

    众人谢恩,皆是感念皇帝的体谅。

    问过边军近况后,皇帝又话锋一转看向项轻尧:“这便是我北昭那位巾帼将军?”

    说罢意味深长地打量着。

    项轻尧被点到名字,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原本的坦然在皇家威严的压制下,稍稍泄劲,多了一份紧张。

    她向前一步,“参见陛下,末将项轻尧,特来请罪。”

    说着她叩首再次行礼。

    “请罪?”太子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语调也舒缓,却是难掩威严。

    只轻轻问了这一句,便没有后话。

    项轻尧只得继续说道:“末将欺瞒主将,冒籍入军,自知重罪。”

    “既知重罪,何故投军?”

    项轻尧感觉威严更甚,朝堂上落针可闻。<

    /p>她能感觉到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她曾在阵前面对过数百张对着自己的弓,也曾在杀伐中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无措。

    她不怕领罚。

    她怕的是朝廷一道旨意,便让她从此之后再也回不了军营。

    那才是真正让她这些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她谨慎地开口:“末将自小习武,受家父教导,亦有报国之心,又见边关百姓实在艰难,遂私自投军,请陛下恕罪。”

    “自小习武,”应染点点头,继续问道:“孤听闻将军力能拉十力弓,百步之外射杀敌军将领,可真?”

    “是。”

    “既英勇不凡,又能指挥残部突围、策应中军,可谓有勇有谋啊,父皇。”

    应染话锋一转,轻飘飘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话中的偏向。

    “既如此,何罪之有,项卿快快起身。”皇帝听到此时哈哈大笑,畅快道。

    “项将军乃我北昭难得的将才,自古也有靖国夫人披甲守城那样的佳话,朕效仿先贤广纳英才,定不会辱没了你的本事。”

    皇帝这番话一出,便等于当着满殿群臣的面替此事定了性。

    关于项轻尧的身份,数月前朝中早已争过一轮。

    如此之后,是赏是罚,只论军功。

    “多谢陛下,末将必然尽己所能,守卫边疆。”

    项轻尧没有察觉,自己说这句话时,尾音竟隐隐发颤,却又透着如释重负。

    随后的封赏依次宣读,殿中再无人出列反对。

    项轻尧忐忑的心落了地。

    对于即将给自己多大的奖赏,她并没有很在意。

    宫人念到她上前领赏时,她想的是自己的身份如今终于大白于天下,不用躲躲藏藏。

    以后还能继续在军中效力,大为畅快。

    待到下朝之后,定要去吃点酒,然后回家看望许久不见的阿爹和兄长,一起庆贺一下。

    项轻尧没注意,应染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

    直到内侍继续宣读下一人的封赏,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她领赏时不见格外欣喜,身份大白于天下,也未显出半分自得。

    应染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像是重新将她估量了一遍。

    众将领皆已领旨后,内侍上前,唱道无事退朝。

    朝臣们悉数散去。

    *

    项轻尧一脸疑惑地跟着佟老将军进入了皇帝的书房内。

    她跟大将军被单独留下说话。

    这还是项轻尧第一次有了自己已经是朝臣的感觉。

    “都坐下说吧。”

    殿门合上,皇帝挥挥手,有宫人搬来两把椅子。

    项轻尧有些不自在,她学着佟老将军的样子谢恩,小心翼翼地坐下,理了理朝服。

    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她看,项轻尧也看了过去。

    此时应染已经没有刚刚众臣在时那样的端庄持重,身形微斜,手肘撑在圈椅上,一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着项轻尧。

    项轻尧不知太子为何一直盯着自己,只是心中再次感叹于世间怎会有这么好看的造物。

    脸生得极其精致,眉骨清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浓黑,天生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肤色冷白,鼻梁挺直,唇色却鲜明得近乎惹眼。

    下颌的线条利落,并不显柔弱,只是五官生得太过昳丽,教人一时难以移开目光。

    项轻尧看得出了神。

    应染微微弯起唇角:“项将军为何一直看着孤?”

    项轻尧猝不及防,脱口就道:“殿下生得好看。”

    应染眉梢轻轻一挑。

    项轻尧却已经移开视线,心中暗叹。

    真是美如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