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我兄弟成了世界主角

    我和我兄弟自小一起长大,竹马竹马、感情稳定,我们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早已规划好退休后一起种田钓鱼的生涯。

    你问我的性取向?我只能说我不确定,毕竟我没谈过恋爱。

    但我知道我兄弟是同性恋。

    我俩第一次一起看片,我没反应,他看着看着扭过头看我,他有反应了。

    我笑骂他,我说:“草(一种植物),你怎么回事。”

    他盯着我,过了一会儿,他问我:“如果我在春梦里梦到你,你介意么?”

    “……”

    我想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总归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只是梦一梦我,又没有搞一搞我,我总归不能那么小气的,于是我开口说:“不介意。”

    他轻轻地笑,意味不明地笑,过了一会儿,他说:“余晚晖,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你霸总文学看多了吧。”

    我忍不住吐槽他。

    要我说,裴斯文在我心中什么都好,就是兴趣爱好过于广泛。

    我们都爱看书,消遣类的我只爱看男频文,裴斯文涉猎男频女频以及各种无法轻易搜索到的,问就是看着打发时间。

    我倒是也试图和他共享书单,只是刚看了几本霸总文学,就被雷得七窍生烟,再也不敢轻易触碰。

    于是,当他说出这句“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话语后,我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他看得太多了、被腌入味了。

    裴斯文以手扶额,在这一瞬间遮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他说:“好吧,承诺并没有什么用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也就是一辈子了。”

    这话说得又有点偏哲学了,我一时间无法判断他是受何种文学影响,但能听出来他不大高兴。

    我是不怎么爱承诺的,兄弟肝胆相照,何必指天发誓,但裴斯文不高兴,我也会跟着不开心,于是拍了拍胸脯,说:“不就是一辈子么,我答应了。”

    裴斯文放下了手,脸上是真切的笑意,他说:“我给你做饭去。”

    我仰着头,指了指他腹部以下的地方,问:“不管?”

    “不必管它。”

    裴斯文长得并不瘦弱,我们身量相仿,他站起来的时候,灯光下的影子也能把我笼得七七八八。

    我仰头看他,看他那张渐渐张开的、愈发俊朗的脸,喉结耸动,忍不住夸:“怪不得那些人都疯了一样地给你塞情书和礼物。”

    “我没收过,”裴斯文单手撑在我身侧的沙发靠背上,脸离我很近,像是要看清我此刻的表情,“你也不准替我收。”

    “知道了、知道了,”我抬起手,摸了摸他脑后刚刚修剪过的头发,“不会替你收这些的。”

    裴斯文“嗯”了一声,像是被安抚了下来,这才撑起身体,趿着拖鞋去做饭了。

    我们是同住的,现在这房子是裴斯文刚买的二手房,两室一厅不算大,但地段很好,一平十万,全款。

    裴斯文是孤儿,我则是父母各自离婚再找,和孤儿也差不多。

    遇到裴斯文的时候,是一个暴雨夜。

    我刚从银行里取出了这个月的生活费,骑自行车的时候刚好遇到打雷,为了赶在暴雨前回家,我抄了近路、拐进了一个巷子里。

    特别狗血,我碰到了正坐在垃圾桶旁边的裴斯文。

    他浑身破破烂烂,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正淌着血,坦白说,有点像乞丐。

    我急着赶回家,其实已经骑走了,但鬼使神差地,我又想,如果放着他这么不管,暴雨夜里说不定会出事。

    我那时候年纪不大,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并没有买手机。

    这附近人烟稀少、店铺也都早早关门了,不太好借电话报警。

    思来想去,我还是掉转了车头,准备回去看看。

    我的主意打得很好。

    我问他一句“需要帮忙么”,正常的人一定会回答“不需要”,那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骑车回家。

    但裴斯文真的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骑车回去,自行车甚至都没停,急匆匆地问他:“需要帮忙么?”

    他以手捂面,哈哈大笑,竟然答:“当然需要,小孩儿,你能驮得动我么?”

    他自己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竟然这么问我。

    我被他一激,也不管不顾地停下了车,我说:“当然能,你上来。”

    裴斯文放下了手,他的脸是惨白的,但竟然还在笑。

    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我,说:“我没什么力气了。”

    我有点生气,以为他逗我,想骑走了。

    但天公不作美,就在这一瞬间,暴雨倾盆而下,把我浇成了落鸡汤。

    当然,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深吸一口气,下了自行车,向他伸出了手,说:“我拽你起来。”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明明灭灭、装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过了一会儿,反正应该是赶在了我不耐烦之前,他伸出手,放在了我的掌心。

    我用力、他借力,很缓慢地站了起来。

    “裴斯文,你叫什么名字?”

    “余晚晖。”

    “夕阳余晖?”

    “嗯。”

    “你救了我,我会满足你一个心愿。”

    “……你中二看多了吧。”

    我怼了他一句,但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搀扶着他,又从书包里翻出来了自己的厚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外套给了我,你披什么?”

    他裹着我的外套,坐在我的车后座上,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反正已经浇透了,无所谓了。”我耸了耸肩,上了车。

    “没力气的话,就抱紧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驮着他回家,为什么要用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为什么要打开紧闭的主卧、把他“养”在家里。

    或许只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实在太寂寞了。

    我考虑过养一只猫、一只狗、一只仓鼠,但我怕养不好。

    养人的话,会不会容易一点?

    事实证明,裴斯文是个很好养的人。

    他只修养了两三天,就接替我站在了厨房里,理由是“你做的饭好难吃”。

    我养了他一个月,他问我“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走了”。

    我愣了,过了好半天,才有些难过地问:“那你要走么?”

    “不了,”裴斯文立刻回答,“我只是想问你,家里的电卡在哪里,我去交个电费吧。”

    “……我去翻翻。”

    裴斯文穿着我借给他的衣服出了门,他不止交了电费,还拎了两大袋生活用品回来。

    他没提和我平摊生活费的事,但很快包揽了家里绝大部分的开销。

    是的,家里。

    我单方面宣布,裴斯文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