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找妈妈的虫崽妈妈是你吗..

作品:《易孕直男虫母求生日记》

    71、找妈妈的虫崽妈妈是你吗

    诺安眼里一直含着淚。

    从父亲的房间出来后穿过外面的走廊,眼睛里的一汪湿意被他努力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学会了一点克制,不高兴就抿住嘴,想哭就低下头,走得快些就不会有人盯着他的脸问怎么了

    但今天好像有些不管用。

    诺安的眼睛酸得厉害,喉咙里像塞着什么,连咽一下都难受。

    他记住了父亲的话,告诉自己母亲很忙没发去见母亲,心里还是空了一大块

    母亲今天来了军部和他在同一个地方

    母亲没有来看他。

    诺安真正见过母亲。

    他记得父亲的怀抱,陪在他身边的蟲族,認得每天经过的房间和走廊

    可一旦想起母亲脑海里能够找到的只有一张安安静静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不会说话。

    无论他看多久都不会看着他,

    所有雄蟲都告诉他,母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母亲有很多事情要做,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起初诺安相信,只要母亲忙完了,就会来看自己。就像父亲有时候会离开,过了一段时间会出现在门口,将他温柔的抱起,询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听话

    所以他很努力,能自己吃的东西就自己吃,学会的新词记在心里,走路尽量稳稳当当不会摔跤,

    他不知道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孩子,只能用别人夸他的词当做标准

    诺安盼望着,母亲来了就可以做给他看。

    可是母亲没有来。

    诺安渐渐发现,有些事情似乎和大家说的不一样。

    父亲对他很好。

    诺安的衣服永远都是干净舒适的,想要的东西很快就会被送过来

    不舒服的时候父亲会亲自抱着他,就算手边还有许多工作。

    可是父亲很少提起母亲,每次都是诺安先问,父亲才回答,

    诺安不知道怎样形容,他慢慢学会了观察

    要是父亲的嘴角往下就不问第二遍,父亲要是摸他的头却迟迟不开口,那么等不到答案

    今天也是这样。

    军中一些八卦的雄蟲告诉他,父亲曾经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讓母亲生了很大的气

    不过大部分时候,大人们讨论这些的时候发现他在旁边,就不肯再往下说,

    他问不清是什么錯事,只隐约明白父亲和母亲不能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些事情

    他满心欢喜地跑过去,父亲脸上没有情绪。

    那一句“不是”,诺安到现在都记得。

    母亲来到军部,不是为了看他。

    诺安碰了碰自己的眼角,指尖沾上一点湿意,赶聚用手背蹭掉,

    走廊里有人经过,远远看见他就停下行礼,诺安只顾着往前走,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小殿下。”亲卫追了出来,“您要去哪里?属下陪您过去。”父亲讓我回房间等着嗎?”诺安闷闷道,

    父亲总是讓他等着,等母亲忙完,等下一次,等以后

    诺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底的气恼越来越难以压抑

    他已经等很久了!

    父亲每天都讓他等等,他呆在房间里面看着母亲的照片,他曾经问父亲,他也可以自己去找母亲,但父亲只会沉默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安心等待

    他心里有些埋怨父亲。

    父亲教他做錯事要認錯,可父亲犯错了为什么不去向母亲認错?

    他舍不得母亲难过,也舍不得父亲不高兴,诺安再懂事也会覺得有一点不公平,

    亲卫走到身后,试图蹲下来与诺安说话,“小殿下,您是不是不高兴?

    诺安的嘴唇抿得更緊,他不想回答

    不高兴又能怎么样?

    他们还是会告诉他母亲很忙,还是会帶他回去,给他拿玩具,端来喜欢吃的东西,就像这样把所有难过都蓄过去。

    但是他今天什么都不想要他只要母亲看自己一眼.

    诺安已经长大了。

    亲卫想替他理一理歪掉的衣领,即将碰到诺安的肩膀,远超预料的精神力从幼蟲身上荡开,

    几名亲卫同时停住,清晰的感知被突如其来的干扰搅副,他们没有相到诺安会在这个时候力最不稳

    诺安自己也没有仔细想,他确認了一下自己没有伤害到亲卫们,闷着头钻进旁边另一条走廊。

    "小殿下!

    诺安不想被帶回去,不想听父亲的“等待”

    金色的头发随着奔跑乱了起来,额角出了薄薄-层汗。诺安的小脸绷得緊紧的,眼底含着淚,呼吸断断续续的

    他经过一處转角,听见另一边传来脚步,他贴着墙边缩进立柱后面。

    几名亲卫从近处走过。

    诺安屏住呼吸,两只小手攥着衣摆,直到脚步移远才迈开腿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维爾靠在长椅上,他本来闭着眼睛歇一会儿,过了片刻被头顶晃动的影子引得睁眼,

    藤架上垂着几串葡萄,葉片宽大,边缘在光下透出浅浅的绿色,成熟的果子藏在葉子后面,

    维爾刚顾着看花,都没注意到它们

    他轻轻拨开一片葉子,往垂得最低的一串上摘下一颗

    清甜的汁水漫出来,帶着淡淡的酸,维爾慢慢吃完,指尖还捏着果梗

    这个位置设计的很不错,坐着都够得到。

    如果不去看花园外高耸的军部建筑,将视线留在眼前这一小片地方,维爾会有一种回到了蓝星的错覺。

    花坛边缘铺着浅色石块,缝隙里冒出细小的草,而靠近小路的地方种着低矮的绣球,成团的花挤在绿葉之间,月季沿着支架舒展开,枝条被修剪得怡到好處。

    它们看起来都长得很好。

    维尔叹口气,军部这么费心都是为了迎接“特殊”的虫母

    带着人类血统,有着人类习惯,无法习惯虫族生活的虫母

    所以这里有他认得的花,可以直接摘来吃的果子

    维尔将手里的果梗放到一旁,又摘了-颗葡萄,这些安排很周到

    周到得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确实喜欢眼前的草木和这些不需要重新辨认的气味

    可越是熟悉,就越是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蓝星的花园不会有远處巡行的虫族,也不会有人因他起身就有人询问他去哪

    他在蓝星只是维尔,会因天气好出门,对武器感兴趣,吃饱后犯困的普通人

    不远处传来水声,维尔起身找过去,才发现花丛后面藏着一方水池

    水面被树影遮去一半,另一半在阳光里泛着细碎的亮。

    几条色彩鲜明的魚从阴影里游出来,红白相间的背脊一闪而过,几条通体金黄的跟在后面,尾鳍摆动将水纹推得很远

    这些魚品相很好,体态匀称,它们围着水下缓缓摆动,偶尔浮近水面,阳光反射鳞片上的光。

    维尔看了两眼,就猜到这是谁的主意

    大概是寨特斯,

    这只雄虫知道他曾经在庄园的喷泉边喂鱼,喜欢在水边呆着,于是他养上了更多昂贵的鱼

    昂贵,湮亮,照料得无可挑剔,

    可重要的从来不是鱼木身,而是送鱼的主人赫莱茵

    维尔望向花园外面的天空。

    主城的天空很亮,云层薄薄地散着,沅外建筑的尖顶像更一直伸到光里去

    他看不见更远的地方,赫莱菌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他不要有事。

    维尔的指尖不由得收紧,掌中的葡萄被压得微微变形

    他不想回想临别前的画面,胡思亂想会先摧毁期待,他不愿意,

    可他只要闲下来,担忧会自己找过来。

    维尔覆住腹部,他什么变化都摸不出来,这个动作本身给他带来了力量。

    他想要赫莱茵见到这个孩子出生。

    不要许诺大的东西,不要名贵的礼物,只要那个人能够平安,站在他的面前就比什么都强

    维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水面上的几条锦鲤游回了阴影里。

    他再没情绪欣赏这些,疲倦就像是潮水席卷而来,今天用过太多次精神力了。

    精神力的疲倦和身体上的困意不同,像是绳子被反复拉紧后突然松开,恢复不成最初的样子。

    他的精神力懒洋洋的外泄在空气中

    眼皮慢慢地合上。

    诺安的小脸没有表情。

    他把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红着,看起来像是在很认真地生气

    差-点又被亲卫发现。

    两名亲卫从前面的通道绕过来,他听见有人叫“小殿下”就立刻转身,借着拐角处的墙面遮挡,钻进另一边更窄的过道,

    这里他认得一点,他记得这里有通往后院的门,

    他没有想好要去哪里。

    只知道往没有人的地方走,就不会再有人追着问他是不是想回房间,

    诺安在墙边等了一会儿,身后的脚步朝另一侧去了。他从阴影里探出头,确认面前的路上没有人后继续出发找母亲,

    推开通往后院的门,光一下亮起来,

    诺安眯起眼,站在门槛边缓了片刻,低头跨了过去.

    风拂过汗湿的额角,让他有些新奇的放松,四周只剩下树叶晃动的声音。

    诺安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那扇门,亲卫都没追上来,眼泪终于可以掉下来

    “呜”诺安呜咽。

    没有虫族在这里听见,他还是不敢哭得太大声,

    诺安蹲到小路旁边,两只手抱住膝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脸埋下去,肩膀一下一下地颤。

    他很想母亲。

    想念没有可以被依托的回忆,难过都难有落点

    他不知道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覺,不知道母亲说话时的声音,要是妈妈站在他的面前,妈妈会喜欢他噍?

    他想亲近母亲

    相让母亲看看他的脸、摸摸他的头,叫叫他的名字

    诺安。

    父亲说,这是个很好的名字。

    他想听母亲叫叫他的名字,母亲会覺得这个名字好嗎?

    他会好好当个乖小孩,这些事情他都能做好!

    见不到母亲,他连做个母亲看的机会都没有。

    诺安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到衣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伸手按住,以为这样就能将衣服重新变得整齐,可是手指也很湿,按了两下,弄得更亂,了。

    诺安更加难过了,要是被父亲看到了,会让父亲担心的,碰见母亲的话,母亲会觉得他是小哭包吗?

    诺安低抬起头,发现眼前的景色被泪水泡得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想看清自己走到了哪里,视线越过一片低矮的花丛停住了。

    远处的长椅上有一个人。

    诺安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花丛后面。

    藤架投下浅浅的影子,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靠在长椅上安静沉睡着,

    诺安看不清全部。

    花枝挡住了视线,叶子晃得厉害,光是露出的下巴都让他感到一股熟悉,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视线清楚些后,熟悉感更强了。

    诺安往前走了两步,又因前方没有遮挡而停住。他看看四周,蹲下身,手脚并用地从旁边的草丛里钻过去

    叶片擦过脸颊,有些痒。

    诺安找到一处能够看清长椅的位置

    オ从叶子后面小心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

    男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短短的发梢被风吹得轻轻动着,额前有几缕落下来,贴在眉角

    他的鼻梁很挺,眉眼的轮廓好看,睡着时没有什么表情但在他眼中怎么看都很温柔

    他身上没有虫族的翅膀和触须?

    几只羽翼丰满的鸽子落在他的膝上,它们觉得这里暖和都缩着脖子,把自己团得圆圆的,有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另一只半闭着眼睛

    诺安一动不动地看着,微妙的预感升起,这种联系太奇妙,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他听过很多次别人形容虫母。

    伟大,神圣,值得所有虫族敬仰。

    这些词对他而言太难理解,他只能从大人的嘴里知道母亲很重要

    他认得这张脸,在父亲抽屉里的相框中见过。

    照片被父亲收得很仔细,诺安看着照片,知道母亲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他和母亲有着一样的黑色眼睛。

    每次想起母亲,他就努力回忆照片,怕时间久了五官都记不清,

    眼前的人比照片清晰多了。

    汶是他的母亲。

    诺安的心跳乱起来,他张了张嘴,没叫出在心里念过无数遍的称呼

    母亲就在这里

    离他很近!

    从草从走过去,就能到达那张长椅旁

    诺安抬起一只脚,他迫不及待了。

    下一刻,父亲的神情从脑海里浮出来。

    沉默,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手,以及清楚的“不是”

    诺安停了,他想起平日里听见过的一些话。

    大人们觉得他还小,说话时未必每一句都避着,

    当时没听得懂,记得久了,这些活和父亲告诉自己的不大一样,

    “虫母大人宁愿不要孩子,也执意要离开。

    “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诺安还听过更害怕的说法:

    母亲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他的出生。

    他也是让母亲难过的东西吗

    诺安看着长椅上的人,眼眶又慢慢湿了。

    母亲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上他

    母亲根本不想见他。

    所以今天来了军部,也没有过来。

    他重新蹲在草丛后面,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

    青,隔着轻轻摇动的枝叶看向长椅

    妈妈很好看。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很多很多。

    妈妈不想看见他

    这个念头让诺安不敢出去,也舍不得离开。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母亲,连妈妈的声音都听不到,这样走掉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那就先看一会儿一会会,不让妈妈发现!

    诺安小心地把身前一片叶子拨开。

    他动作很轻,生怕叶片弹回去时发出声音。

    手指停得久了有点酸,努力给自己留出能看清的缝隙

    诺安的视线落在维尔搭在椅边的手上,他想起父亲摸自己头时的感觉

    父亲的手很大,落下来可以轻易蓄住他的头顶,

    母亲的手看起来不一样。

    手指修长,指节清楚,松松垂着,仿佛他走过去,妈妈就会伸手摸摸他的头

    诺安忍不住往前挪了一点。

    如果妈妈愿意摸他一下就好了,不用抱,他不贪心的!

    摸摸他,诺安就很开心了。

    现在他哭过,眼睛还红着,衣服蹭脏了,妈妈会觉得自己是脏小孩吗?

    诺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赶紧用另-只手拍了拍,一片碎叶被拍掉落在脚边

    他摸了摸头发,想把翘起来的地方压平,越是着急,没有镜子他都不知道弄得对不对

    维尔没有醒,诺安松了一小口气,又有些失落

    他到底想不想被发现呢?

    一边害怕母亲睁眼,一边又忍不住幻相,

    妈妈会认出他吗?会和父亲一样叫他诺安吗?

    他把这几个音节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身旁传来振翅声,一只蜻蜓从花从间飞过来,薄而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一闪,把诺安吓了一跳,

    他猛地往后缩,脚下踩着的泥土有一点滑,诺安没站稳,失去了平衡。

    扑通一声,诺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膝盖在旁边的硬石上蹭了一下,痛得他眼睛睁大,手里抓着的枝条也被他扯下,草从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蜻蜓妥了惊飞走,维尔睁开了眼。

    诺安坐在草丛里,膝盖的疼都顾不上了,呆呆地看着他,

    母亲醒了。

    先前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乌黑的眼瞳被日光照着,瞳仁里映出明亮的光

    和他一样的黑色眼睛。

    诺安嘴唇动了动,妈妈

    称呼停在舌尖,没有发出声音,

    维尔还没完全清醒,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神情里露出些许困惑,哪来的声音?

    诺安看着他,眨眼都舍不得。

    母亲醒着的时,眉眼会动,唇边会因疑惑抿起,

    诺安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熟悉又从未真正接近过的信息素。

    这股味道和花园里的花香不同,只是闻到都能让他感到很安心,像是靠近一点,所有委屈都可以找到地方安放

    诺安的眼睛又湿了,他特别想钻进母亲怀里。

    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不用再努力忍着,母亲身上一定很温暖,抱住他的时候,会让他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只要很小的一点位置。

    这样的想象让诺安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

    他一只手按着泥土,另一只手抓着衣摆,目光直直落在长椅上,没注意到面前的枝叶又被自己碰得晃了两下

    维尔伸了个懒腰,睡醒后的困意还留着,他动作很慢,肩背舒展开,垂在外面的手重新收回来,

    他看向了草丛,他没错过草丛的动静

    诺安整个人一僵,维尔黑色的眼睛朝这里望来,虽然隔着叶子,但这样的接触,也足以让他慌了神”谁在那里?”维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诺安听不进去,他被发现了。

    他想到自己红着的眼睛和衣服上的草屑,想到藏在心里不敢问出口的话。

    要是母亲真的不想要他呢?

    如果母亲击讨来,看洁他的脸傀父亲一样沉默呢.

    诺安不敢等。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拍,快速钻出了芦从

    花枝被他推得一阵乱晃。

    维尔看见一抹浅全色从叶子后冒出来,朝与自己相反的方向跑去

    “等一下”

    维尔刚出口,诺安已经跑得更急,

    诺安小小的腿迈得太快,蹭伤的膝盖又在动作间疼起来,本就不够稳的步子越发凌乱

    路边有一处略高的石沿,诺安没有看清。

    鞋尖碰上去的瞬间,身体往前扑了出去。他慌忙伸手,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膝盖也,跟着重重落下,疼得他一下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诺安眼泪涟涟地抬起头,撞进-双温柔好看的眸子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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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找妈妈的虫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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