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元帅身后的士兵半信半疑，“龙之魔女？”

    元帅带领他们一路抗击龙之魔女的攻击，怎么会这样...

    “什么魔女？”路过的市民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一位老者上前：“这位是真正的圣女大人，那个龙之魔女是冒牌货。”

    “地狱的恶魔伪装成圣女的样子欺骗世人，”老人气愤地顿了下拐杖，祈祷道，“主啊，请惩罚她吧，莫要让真正的圣女蒙冤受屈……”

    面貌与他们所见过的龙之魔女一致，但要是魔女，早就把这里夷为平地了，怎么会在这照顾伤民。

    军队里不少曾跟随吉尔元帅的老兵心中一动，见到熟悉的少女，仿佛又回到了法兰西的战旗在前方猎猎飘扬的日子。

    那时候金发的少女与元帅一同拯救了法兰西。

    结果少女被处死后，没过几天，又从地狱死而复生...毁灭他们曾一同守护的国家。

    现在跟他们说，龙之魔女是假冒的？

    他们难以置信，却又在贞德费心费力拯救里昂的现实面前不得不承认。

    面目全非的里昂还没有恢复，街道四处都是残骸，飞龙的尸体随处可见。明显已经被圣女他们整顿了，市民们也已歇下来，现在到晚餐时间了。

    满心的怒火无处宣泄，他们看向劫后余生，为未来的里昂打算的人们，一时不知如何作想。

    他们错认了真正的凶手。

    吉尔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朝人群中的贞德行礼：“...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贞德踌躇片刻，难以面对他背后曾经战友们的眼神，最终轻声回答：“我很好，吉尔。”

    时至今日，他们不约而同在为法兰西奔走。

    “那我们之前做的算什么？”士兵无力地质问他们自己，“算命运的玩笑吗？”

    恶魔披着圣女贞德的皮毁灭着她所爱的法兰西，他们以为是贞德背叛了祖国，于是把矛头全部指向她。

    吉尔再次见到故人，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能轻叹一声：“抱歉，我先去安抚一下士兵。”

    贞德点头，目送他离开，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贞德小姐，再不来汤要凉了。”竹原流雾拿着市民们自发送来的法棍，“这面包放了两天了，没汤浸不软。”

    听说法棍刚出炉的时候表皮香脆而富有韧性，内里柔软，可惜没有口福。

    难言的情绪被这么一搅散开来，小麦的香气教她回想起在农村磨面的时光，贞德迅速整理好心情，微笑道：“说的对，时间很紧迫，我们走吧。”

    晚餐是洋葱奶油汤和烤面包，长途跋涉，藤丸立香早已饥肠辘辘，此刻大快朵颐。玛修放下盾牌，小心翼翼抹掉盘子里的汤汁：“前辈，回迦勒底也有美食就好了。”

    受限于材料，平时给他们准备的料理都比较营养。

    火堆噼啪作响，众人围在火焰周围，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他们还需一位圣人来净化齐格飞身上的诅咒，贞德的感知分往两个方向。

    从者里有行军经验的信长将众人分为两队：一队为藤丸立香、玛修、库丘林、织田信长，远程近程攻防皆有；另一队为贞德、玛丽、竹原流雾、阿马德乌斯。

    约定好两队的行进路线后，由贞德去和吉尔商量后勤工作，他们过不久就要离开此地，必须有人留守后方。

    明亮的火堆将围坐在周边的众人脸上多照出几分暖意，藤丸立香看向一旁犹豫的贞德：“贞德小姐也很困扰吧？要竭力证明自己是真正的贞德，还得再次挽回前战友们的信任。”

    “唔，”织田信长完全不担心，“他们之间的情谊足以克服这些，吾和御主有朝一日面对这种考验也不会例外。”

    “家臣认出主公是理所当然的吧。”少女揽过御主的肩，“对吧？Master。”

    竹原流雾恍惚一瞬，随即点头附和。

    认出很重要的人吗？

    长谷部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吧。

    回去不得不面对现实了，说到底也是自己擅自失约。

    “阿路基，”鹤丸国永盘膝挨着审神者，“本丸似乎有些事需要您决断。”

    审神者十分信任他，用来和本丸联络的通讯器交给了他，鹤丸自然看到了上面跳出的讯息。

    “时之政府宣称需要特命调查，要求我们出阵……时限在这两周内？”

    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当时合同条款上不是说好前一个月作为磨合期，不需要审神者和刀剑参与任何行动吗？

    “嗯，”鹤丸估算一下本丸内可用的刀剑，“虽然目前愿意出阵的人手已经足够凑齐一只队伍了...”但大家果然还是希望审神者能够亲自指挥啊。

    这种活动对于各位身经百战的刀剑们自然不在话下，前几任审神者都不是爱亲力亲为的性子，大多刀剑都习惯了自行组织，轮流中伤出阵。

    自从本丸里的白山吉光在一次战斗中彻底损毁，刀剑数量锐减，最后到无力出阵的地步。

    小夜左文字在被碎刀后，江雪乘着夜色怀抱碎片离去，顺便取走了审神者的性命。

    再之后时之政府很久没有派新的审神者来，本丸灵力枯竭，付丧神们纷纷沉睡，直到这一位的到来。

    竹原流雾粗略参照了同事们的经验，估算时间：“好，我明白了，等与黑贞德决战后就去。”

    特异点的情况复杂，他没法放任藤丸立香和玛修他们在这冒险。

    只好加快推进了...

    一夜枯坐到天明，藤丸立香从随便搭起的木床醒来：“呼...腰感觉还是好酸。玛修，咦，这么早就准备出发了吗？”

    “前辈，早安。”玛修递来面包，“竹原前辈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天刚亮就出发了。”

    为此玛丽还吐槽太急了。

    另一座城市里，竹原流雾已经加速带着众人赶到了这里。

    甚至不需要特地寻找，他们一进城就发现了目标。

    乔尔乔斯受城主的委托，在此守护市民。

    这里是少数没有

    沦落的城镇，得益于双足飞龙的数量有限，又没有多个从者侵袭，乔尔乔斯还能够维持这里的秩序。

    “...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治疗那位屠龙者，”乔尔乔斯叹了口气，“可是我走了之后，这里就没人能阻挡他们了。”

    “作为交换，”少年提议道，“我们留下来保护这里，你和贞德前往里昂如何？”

    既然找到了圣人，他自然私心希望尽快治疗齐格飞。更快一步治好屠龙者，也能更快拿到圣杯...

    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诉他，再拖下去也许会有意外发生。

    “这样么？”乔尔乔斯沉吟片刻，很快同意了提议。

    两位圣人走后不久，遮天蔽日的双足飞龙突然盘旋在空中，它们奇怪地围着一个中心打转，似乎臣服于中心的某个东西。

    “流雾，”罗马尼的通讯紧急打来，“快离开那里，快！有超高级的生命体靠近了！”

    他提醒的同时，少年体中成眠的某种力量隐隐翻腾起来，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与抗拒油然而生。

    同类相斥，来者是...

    “Berserker，现在投诚还来得及，”龙之魔女从天而降，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年，身边三位从者紧随其后，“加入我们，没有贞德的约束，你可以为所欲为。”

    她感应着他们的气息，特地挑了贞德不在的时候前来截胡。上次失败都是因为那该死的圣女，这次她不信竹原流雾还能脱离掌心。

    竹原并不在意，四对四，他有信心能赢。

    少年不理会她，反问：“所以你承认她是真正的贞德了？”

    那位民心所向，英勇无畏的圣女。

    “啊啊，看来你似乎还不了解形势，”黑贞德冷眼扫过底下的人群，“既然如此，法夫纳，动手吧。”

    真正纯种龙族的火焰气势汹汹袭来，所过之处草木皆焚，人群四散奔逃，尖叫声响彻整个城市。

    不能这么让她破坏下去。

    竹原流雾眼角鳞片乍现，一跃而起，重剑横劈，剑柄处的龙瞳睁开，黄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下位者。

    邪龙似是被惊吓到，不肯按主人命令前进，犹豫着迟迟不发动攻击。

    “呜，怎么会？”黑贞难以置信，她十分确信她召唤出的Berserker没有屠龙的特性，“法夫纳，去干掉其他的平民。”

    和这个神秘的从者对上讨不到好，她自然换了战术：“狂战士，攻击对面的英灵！暗匿者，那个天真得可笑的女人就交给你了。”

    卡米拉不等她吩咐，已经和织田信长缠斗在一起。

    “啧，只敢欺负普通人吗？”少年手腕使力，以身带动武器，重剑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带着必中的属性朝其而去。

    重剑与龙鳞擦出刺耳的金属声，火星四溅，灼热的血液随着它的悲鸣喷溅而出。巨龙吃痛咆哮，强行抵抗血脉的压制朝他而来。

    这点正符合他的心意，竹原流雾朝城外飞掠而去，巨龙紧随其后。而城门口处，持剑撑地的狂战士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