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恋爱脑雄虫也要虐恋吗

    15、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兰德没有转身,只是收敛了雄虫信息素,不再释放,耳尖依旧隐隐散发着热意。

    两次安抚失败,太尴尬了,全是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就连一年级的小雄虫都能做好,他还说自己想要写论文,这水平写什么论文,回家躺着当摆设吧。

    而且情急之下,他还脱了雌虫患者的衣服,大摸特摸,治疗时顾不上专注,占便宜的时候倒是非常认真,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细微的触感。

    他该这么解释?

    就直接告诉萨维特,说他医术不精,没有控制好念力,肢体接触只是为了治疗弥补,完全没有别的含义。

    但雷恩特的设定就不会对雌虫道歉,更不屑于解释。

    可万一萨维特误会怎么办?他一点儿都不想谈恋爱,更不想被雌虫追求。

    兰德在脑子里把这个死结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最后闭着眼睛假装无事发生。

    走一步算一步,说不定萨维特第一时间就失去意识,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萨维特在他身后不知道做什么,几分钟都没有动静,他在等待中愈发焦躁,觉得这个雌虫真的就不把雄虫放在眼里,难道就不知道主动询问一下医生吗,就算对他的医术有意见,也不应该一句话都不说。

    他扭回头,看到萨维特侧身靠在床板上,正在笑。

    不是之前那种刻意做出的公式化表情,也不是那种带着疲惫的应付,凶戾紧绷的眉眼微微舒展,下巴扬起一个角度,头顶的光线以轻微倾斜的角度打向面部,恰到好处能够照射到深陷的眼窝内,削弱了整张脸阴郁的气质,只剩下安静温顺。

    兰德的心脏噗通跳了一下,他想不明白,怎么萨维特突然就好像打了一层柔光滤镜一样,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的办公室也没有更换光源啊。

    萨维特张嘴了,声音比之前提高了两度,嗓音中多了一种柔和清透:

    “雷恩特阁下,万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希望不会给您造成困扰。”

    兰德愣住了。

    居然是萨维特在道歉?

    虽然说,雌虫和雄虫的地位很不平等,就算是雄虫做错了事情,大部分情况下也都是雌虫先道歉退让。

    但他心里很清楚,萨维特对待雄虫的态度一直很敷衍平淡,嘴上说着一些恭敬的话,其实他和其他雌虫不一样,完全没把雄虫放在眼里。

    这种雌虫言语中总是藏着一股收不住的攻击性,宛如平整水面下汹涌的暗流,顷刻之间就能吞掉范围之内的所有生命,他绝对不可能温顺服从。

    但现在,那些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纯粹认真、发自内心的诚恳歉意。

    兰德感觉到了一万分的不对劲。

    刚见面的时候,他严厉批评了萨维特不重视自己身体,得到的歉意都是那么敷衍,怎么会变得恭顺谦卑。

    一定有问题。

    萨维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他冷冷地说:

    “你为什么道歉。”

    萨维特解释道:

    “您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因为我不够配合,态度不够恭敬,影响了您的治疗,您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纠正我的错误。我认可您的惩罚,愿意接受。我为我之前找借口的行为再次道歉。”

    兰德恍然大悟。

    萨维特没有想到他不专心治疗是水平不精,而是觉得他在树立雄虫的威信,这是一种“教训”、一种“惩罚”。

    如果不好好爱惜身体,注意休息,哪怕有医生在安抚,这个过程也是疼痛的。

    只有疼了,雌虫才能老老实实的配合。

    萨维特给的这个理由太妙了!非常符合雷恩特的设定。

    兰德心理的压力减轻了很多,于是咳嗽了一声,说:

    “你很聪明,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停顿了片刻,思考自己该说什么词赞赏萨维特的识趣,并鼓励他继续这样,能替自己省掉很多麻烦。

    “感谢您的夸赞,我真的太开心了。”

    萨维特这句话说得情绪过于饱满,兰德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原本厚重的血腥气就像被大雨冲洗了一遍,变得干干净净,只有一种卑微的渴望,小心翼翼。

    好像在用眼神恳求着他,再多说几句,不管是责骂也好,讽刺也罢,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想听。

    这种表情不可能出现在萨维特身上。

    兰德有些心慌,顿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等等,稍等一下,不会吧,难不成萨维特不是知道错了,是误会了?因为一次相对比较亲近的治疗,就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要对他纠缠不休了吗?

    他当即话锋一转,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你也不用装,不过是你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已,这只是第一次。记住,你只是我的实验对象,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萨维特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隐约有一种失落,但非常短暂,就立刻扬起了真挚的笑容:

    “您说的没错,我会努力做好您的实验对象。”

    兰德根本都没注意到,只是觉得萨维特的眼神太热烈了,他有点儿招架不住,干脆合上病历本,说:

    “下次治疗在明天。期间不允许离开医院。”

    萨维特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有从兰德身上离开,好像在确认眼前这个雄虫是否真实存在:

    “好的,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我不会离开您的……”

    兰德后背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他的直觉总是在提醒他,萨维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不会说这种话。

    这种矛盾感让他浑身难受,好似面对一个内在被替换了的雌虫,别扭至极。

    他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示意萨维特赶紧离开。

    萨维特慢慢坐起身,一步步挪到了门口,眼睛看着他,脚一直没动,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又很快抿起。

    门打开了五分钟,他都没有踏出去半步,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兰德看他这幅样子,心里更乱了,努力摆出阴沉的脸,冷冰冰地说: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该滚了。”

    萨维特好像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反而被鼓励了一样,向后退了半步,急切的问:

    “明天?明天我就可以见到您吗?”

    兰德说:

    “对。明天上午。”

    萨维特又问:

    “为什么是明天,之前都是隔了三天。是不是因为您并不讨厌看到我……”

    兰德赶忙打断了他,用不耐烦的语气说:

    “你想多了。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体各项指标太差,三天?明天如果不治疗,你晚上就有可能暴毙。”

    萨维特点点头,说:

    “对,我不能这么轻易死去,我……我还没有让您满意……”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点苦涩,却没有低下头,始终让光线以45度的角度打在他的脸上,这种打光不会让他看起来阴沉可怕。

    但兰德也没多看他一眼。

    他恋恋不舍的再多看了两眼,最终在兰德发脾气前,

    走出了办公室。

    兰德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雌虫对雄虫极度狂热,有一些性格温和的雄虫不堪其扰,为了避免被雌虫追求,不得不变得尖酸刻薄,高高在上,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

    不过就是轻轻碰了一下身体,一点点肢体接触。

    之前明明有一个名叫米歇尔的雄虫伴侣,结果随随便便就又开始对一个新的雄虫释放好感。

    雌虫都这样吗,见一个爱一个?

    还是说雌虫都欠收拾?

    刚开始还对他那么敷衍,教训一顿就变成这样。

    太差劲了。

    兰德正常开始后续的工作,可心里始终有一根不舒服的刺。

    接连安抚完两个雌虫,将念力消耗完毕后,他提前下了班。

    走到医院的院子里,他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沉甸甸的烙在他的后背上,烫的他后颈发麻。

    他扭回头,花了三分钟才找到那道视线的来源。

    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萨维特的病房并没有对着医院正门,只在厕所的高处有一扇很小的窗户用于通风。

    那双眼睛就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专注执着的看着他。

    兰德猛地转回头,加快脚步冲出了医院大门,胸口似乎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回到家后,他把自己甩在沙发上,眼睛瞪着天花板。

    一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了?火气很大啊。”

    他的雌虫哥哥夏尔正端着茶水看报纸,看到他这个反应,开口问道。

    兰德这才注意到他,窘迫的问: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我都没看到你。”

    “这段时间警卫队新增了一批雌虫,我的轮休表就换了。你不是没看到我,是心里有什么事吧。说说看。”

    兰德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抱在怀里,闷闷的说:

    “我今天安抚又失败了,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们这样优秀。”

    夏尔喝了一口茶:

    “老天,我家兰德不是从小就不在意等级吗?拿这个当借口可骗不了我。”

    他们是同胞兄弟,都摸透了彼此的性格。

    兰德犹豫了一下,说:

    “我想知道我失忆期间发生了什么。”

    夏尔摇摇头:

    “也不是这个。你到底想隐瞒什么?”

    他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坐到兰德身边,脸上带着一抹促狭的笑:

    “你知道你刚进门什么表情吗?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

    兰德猛地把枕头推在他面前,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我不可能喜欢一个长相那么凶,脾气很差,一点也不忠诚的雌虫。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讨厌。”

    夏尔眨眨眼,笑了起来:

    “这是你自己说的。”

    兰德一时语塞,恶狠狠的瞪着夏尔。

    夏尔连忙说:

    “好了好了,你说他讨厌就讨厌。”

    他接过兰德手里的枕头,神色认真地说:

    “不要和自己讨厌的事物过多接触,你是我们的宝贝弟弟,任何影响你心情的,都应该消失。如果有雌虫对你纠缠不休,就划清界限,给他一点苦头吃。如果他还继续,那哥哥也乐意效劳。”

    兰德点点头,心里却纠结了起来。

    可他还想从萨维特身上得到一些失忆的情报。

    要不先委屈几天?

    等他找到线索,或者恢复了记忆,就让萨维特从他眼前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