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萨维特看上去没什么大事，实际能活下来都算运气好。

    艾诺殿下不仅是第十六区的掌权者，地位尊贵的S级雄虫，还是坚定的雄虫至上主义，将一切雌虫都视作工具蝼蚁。

    以他这种身份，根本没有资格面见艾诺殿下。

    不过他在底层混了这么多年，总有办法得到想要的东西。

    威胁、伪造证件、顶替身份等等手段，随便拿出来哪一条都能把他丢进监狱。

    仅仅两天时间，他找到了机会混进艾诺殿下的寝殿。

    以维修工皮特的名义。

    艾诺殿下的寝殿因水压系统异常导致管道渗水，房间内出现了异味，需要专业的维修人员□□。

    恰好拥有资格证书的几个高级维修工都因为狂化病状态欠佳，恰好只有他满足要求。

    他拿着专业工具在艾诺殿下的寝殿装模作样的检测漏水点，很快找到机会潜入了艾诺殿下的书房。

    谨慎起见，他没有翻动任何物品，只是环视一周，记住几个眼熟的东西。

    十分钟后，他按照计划“找”到了漏水点，简单维修后，准备跟着管家离开寝殿。

    刚走出大门，就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摇晃的身影，衣着还算体面，但脖子上血管虬结暴起，双目猩红，衣服下方偶尔能看到一些异常的突起，即将把布料刺破。

    萨维特眯起眼睛，假意吃惊的问：

    “他们怎么能出现在殿下附近？”

    管家淡淡地说：

    “不知是谁在偷偷散播假消息，说殿下有时会在寝殿内举行小范围的集抚会，只要在寝殿附近，就能沐浴到一点点S级雄虫的念力残留，获得升天般的极乐快//感。他们就像臭虫一样聚集了过来。”

    自从艾诺殿下停止集抚会后，医院为了配合殿下，也宣布暂停服务，仅有的一些私人诊所不敢、也没有能力接待太过危险的雌虫，选择停业。

    短时间影响不到健康的雌虫，病症严重的基本无法继续生存了。

    几十个狂化病晚期濒死的雌虫听说了这些传言，朝着寝殿前行，第十六区的警卫队并没有驱逐，任由他们一步步走到了寝殿外围。

    “不驱逐他们……”

    萨维特准备继续询问管家，却管家看向他的眼神好似物品一般冷漠，缓缓将大门合拢。

    随后，整片空气突然一震。

    一股雄厚的念力从寝殿深处荡开，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宛如一记重锤，直接敲在了萨维特的太阳穴上。下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全身的血液都无法控制，一些朝着体外渗出，一些在血管内直接硬化，将细小的血管尽数划破。

    是S级雄虫的念力冲击。

    雄虫不仅可以通过念力安抚雌虫体内混乱的能量，也能逆向扰动，加速雌虫发病，等级越高，这种效果就越明显。

    强大的念力如同狂怒的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不知道覆盖了多远的街区。

    不需要驱逐，“清理”即可。

    站在围墙外的晚期雌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突起的血管暴涨、破裂，污浊的血液从毛孔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条条深黑色的细流。

    就像被镰刀收割的稻草，成排的倒下，没有惨叫，只有轻微的抽搐。

    周围的警卫队此刻才出现，几分钟收拾干净现场。

    如果不是前两天接受过一次治疗，萨维特也会是其中之一。

    艾诺殿下平等漠视一切雌虫的死活，哪怕其中一个刚刚给他提供了维修服务。

    萨维特勉强朝前走着，竭尽全力压制体内翻滚的血液，等回到车上时，才好转了一些。

    大脑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他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相反内心一片平静：

    可惜，没有准备的更加充分，要是提前安排几个可靠的记者，拍摄下这个画面就好了。

    之后有机会再试一次。

    他不在意这些雌虫的死，只在意自己有没有收集到兰德需要的信息。

    只要能让兰德满意，只要能弥补他的小雄虫……

    他会不择手段，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

    第五区医院里。

    “你的状态怎么这么差？”

    兰德这句话脱口而出，刚说完就觉得不妙。

    语气不对，他应该只是把萨维特当成利用对象而已，问这种话就是多余。

    果然，萨维特的眼神立刻明亮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放松：

    “艾诺殿下发动了一次大范围的念力冲击，我在外围受到了一点影响，感谢您对我的担心，我会铭记在心。”

    兰德绷着脸说：

    “我不是关心，只是你行事不正，我必须确定你的情况，再来判断情报的可信度。”

    萨维特依旧保持着发自内心的微笑：

    “抱歉，只是我从您身上真实的感受到了关切，所以才说出这种话。”

    这种话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伤害性，他只要知道，兰德其实还把他放在心上，那就意味着他前面有一个确定的终点。

    他们有和好的可能。

    兰德看到他真挚热烈的表情，内心又生出一丝膈应。

    他只是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点，就开始顺杆儿爬了吗？

    “收起你愚蠢的把戏，这种客套对我没用。别废话，说你发现了什么。”

    萨维特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您满意我收集的信息，可以……”

    他暂停了片刻。

    兰德赶忙设想自己该怎么回答。

    星币的话很简单，他自己的小金库里面就有很多。

    万一萨维特胆大包天，要求和他发生亲密关系，怎么办？

    绝对不能给这个雌虫一点好脸色！

    他必须当场翻脸，让萨维特知道他的厉害。

    萨维特想好了交换条件，说：

    “您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萨维特。”

    刚认识的时候，米歇尔和帮派的其他小弟一样，总是用“老大”称呼他。

    直到他们两个确定关系，称呼就换成了“萨维特”，普普通通的名字，米歇尔却特别喜欢在他耳边重复，用一种独特的发音方式，尾音上扬，语气轻松愉快。

    【萨维特～我想要这个！】

    【真的不行吗？可是我很想要，真的真的很想，萨维特～】

    他想再听一遍。

    兰德十分不解，也莫名有一些失落。

    这个雌虫怎么回事，不是最擅长

    占便宜吗？

    叫名字算什么，难道真的以为他是小气的雄虫吗？

    “换一个条件。如果我认为你的信息有价值，我会给你一些星币作为报酬，处理你在这个过程中受到的伤。”

    “感谢您的慷慨，我不需要报酬，这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不一定对您有用。”

    萨维特勉强露出笑容，说道：

    “我在艾诺殿下的书房里，看到书柜里摆着一些古董装饰品，有几件我认识，在地下交易所拍卖过，是以前拜瑟柯家族的珍藏。还有，他的桌面上大部分文件都是和雄虫的信件往来，只有一个文件和雌虫有关，标题是‘逆虫化相关研究’，我没有翻看内容。”

    兰德对情报的整理能力很弱，听完也摸不着头脑，只提取出了一个关键名词：

    拜瑟柯家族。

    洛尔坎即位后没多久，这个家族窃取了洛尔坎的血液，公开质疑洛尔坎血统不纯，之后整个家族被清算，只留下少部分成员，一直在暗中反对洛尔坎的统治。

    拜瑟柯家族的珍藏出现在艾诺殿下的房间里，糟糕，他们家不会真的被什么地下势力针对了吧。

    兰德的心跳加快了很多，假装镇定的说：

    “开始治疗吧。”

    用念力感知了一番后，他发现萨维特体内到处都是暗伤，积攒的污浊比上次翻了一倍，范围也扩散了许多，几乎逼近心脏。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点。

    潜入艾诺殿下的书房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只要被发现，萨维特绝对没办法活着走出来。

    萨维特冒着生命危险去尝试，而他给的报酬，仅仅是治疗和一点点星币。

    虽然这可能是萨维特追求雄虫的策略，但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这次是接触式安抚。”

    兰德摘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解开你的扣子，萨维特。”

    萨维特摇了摇头，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些许红晕：

    “您愿意再次叫我的名字，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现在状态很差，安抚会给您造成负担。”

    如果只是普通的拒绝，兰德不会多想。

    他作为B级雄虫，想要处理这么糟糕的状态确实棘手，萨维特说得没错。

    偏偏萨维特说话时，神情里流露出一种渴望与隐忍，他自然而然的朝另外一个方向想。

    这句话是不是暗示他，接触式安抚也不够？

    想要更多？

    比接触式安抚更进一步的，只有做那个了。

    太、太可恶了！

    果然，这个雌虫贪婪成性，永不知足。

    兰德的内心燃起一点儿火气，但似乎不是纯粹的怒火，里面掺杂了一些其他的欲望。

    这副表情真是……

    他掐住萨维特的脸，拇指不由自主想要压在薄薄的嘴唇上摩擦，花费了一些意志力才控制住，冷冷地说：

    “你不要误会什么，我对你并无兴趣，只是需要你活着。现在，解开扣子。”

    萨维特一愣，脸上的红晕褪去了大半，低下头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说：

    “抱歉，是我想多了。”

    明明是态度认真的道歉，兰德却心底一空，感觉手指尖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