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作品:《[HP]暗流之下》 大家都吃饱喝足之后,艾丽莎把最后一口黄油啤酒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我们要不要顺路去尖叫棚屋看看?”
特雷西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睛亮了一下,她是最容易对“有意思的”事物产生兴趣的那种人,立刻接话:“我听说那个地方是全英国闹鬼最凶的房子之一,之前我堂哥跟我描述过,说晚上从那边经过经常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惨叫……”
“可能是风声吧,”艾丽莎说,“不过我确实挺想亲眼看看的。”
扎比尼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露出一副“这事有意思”的表情:“去呗,反正下午还有时间。来霍格莫德一趟连尖叫棚屋都没去过,回去都不好意思说。”
潘西正在用小勺舀杯子底部的最后一点泡沫,听到这话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情愿的犹豫:“那个地方……听说很阴森的,之前有人在附近踩到过塌陷的地板。”
德拉科坐在对面,手里的刀叉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但艾丽莎注意到他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嘴唇微张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拖延的话但还没编好措辞。
扎比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偏过头,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表情看向德拉科,嘴角带着一个弧度越来越大的笑:“德拉科,你该不会是不敢去吧?”
德拉科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了色。他挺了挺胸膛,下巴抬起来,用一种“你开什么玩笑”的语气迅速回了一句:“这有什么好怕的?去就去。”
潘西在旁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但她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攥住了德拉科的袍子边角。
一行五人结了账,走出三把扫帚,沿着村子边缘那条通往山坡的小路往上走。
深秋的风在山坡上明显大了些,从禁林方向吹过来,带着草木枯萎后残留的干燥气息。尖叫棚屋在远处就能看见了,歪斜地蹲在一片荒芜的草坡顶端,板条钉得歪歪扭扭,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像一件被人随手披上去又懒得扯正的旧外套。
走到大约还有三十步远的地方,扎比尼忽然压低声音“嘘”了一下,放慢了脚步。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眼睛微微眯着看向棚屋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沙哑气声的语气慢慢开口:“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其余几个人也跟着慢了下来。潘西的手攥紧了德拉科的袍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胳膊上;特雷西的步子也跟着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几秒——风声卷过屋檐下的缝隙,呜呜的,确实有点像什么人在低低地哭。
德拉科站在潘西旁边,脸上维持着一种“这没什么”的表情,但艾丽莎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刚进入棚屋,扎比尼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手猛地举到胸前,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猎犬一样朝德拉科的方向跳了一步,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沉的“嗷——!”
德拉科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潘西直接尖叫了半声就被自己掐断了,攥着德拉科袍子的手劲大到指节泛白。德拉科花了大约一秒半才回过神来,看见扎比尼已经抱着肚子弯下了腰,笑得肩膀直抖,连气都喘不匀了。
“你、”德拉科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半度,“布雷斯!你脑子有病吧!”
扎比尼扶着膝盖直起身,眼角都笑出了水光,断断续续地往回怼:“你、你刚才那个表情……哈哈……让我缓一下,你后跳那一步至少有半米!”
“我没有后跳,”德拉科的声音咬得很紧,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那是……那是正常的闪避动作!谁知道你会忽然发疯。”
特雷西在旁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肩膀一抖一抖的。艾丽莎也弯了一下嘴角,但她很快收住了,目光越过了还在互呛的几个人,落在前方的门洞上。
她来这个地方有她自己的原因。
一行人走到尖叫棚屋门口的时候,木板门斜挂着,铁合页锈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轻轻一推就吱呀呀地开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破败,地板翘起了好几块,墙角堆着厚厚一层落叶和灰,屋顶有几处破了洞,午后的光从那些洞口斜插进来,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像细小的金粉在缓慢地旋转。
艾丽莎走在特雷西后面,半个身位的位置,目光从屋子里每一处细节上缓缓扫过。楼梯的踏板有两条是断的,墙角的旧柜子歪向一边,朝北那面墙壁的木板有一条长约两指宽的缝隙,风从那里灌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她把这些都收进记忆里,像在脑中铺开一张需要补全的地图,一处一处地标好。
扎比尼和特雷西走在最前面,两个人简直是“铁坦”一样的姿态,扎比尼用魔杖打着光往每个角落照了一遍,还故意伸脚去踩那些嘎吱响的地板,像在测试哪块更脆;特雷西跟在他旁边,一边捂着口鼻挡灰一边探头去看每一间小房间;潘西几乎是贴着德拉科在走,两个人落后在艾丽莎旁边,潘西的手指一直没离开德拉科的袖子。
走到二楼的时候,扎比尼忽然伸手指向一扇半开的壁柜门,用一种煞有介事的语气说:“你们说当年住在里面的人是不是在这里藏过什么东西……”
德拉科打断他:“行了布雷斯,你刚才那一嗓子已经用完你这周的惊吓额度了。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扎比尼摊了摊手,一脸“好吧被你识破了”的无辜,但嘴角还是压不住笑。
走到最后一间小阁楼的时候,德拉科站在积灰的窗台前,用手掸了掸窗框上的灰,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荒坡和禁林边缘的树冠,远处的霍格莫德村屋顶在午后的光里铺成一片暖色的瓦片错落。他回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松弛感:“就这?一个破棚屋,漏风漏雨、木板翘得像狗啃过,什么都没有嘛。什么全英国闹鬼最恐怖的地方,我看是高年级编出来吓一年级用的。”
扎比尼在阁楼门口靠着门框,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比我想象的破,但没有我想象的吓人。”
特雷西站在最里面那面墙前面,伸手敲了敲木板,发出空心的回声:“木板后面好像有隔层。”
艾丽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也伸手摸了摸那片木板,指尖沿着缝隙滑过,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记住了这栋房子的结构,哪堵墙后面有空间、哪块地板下面是塌的、哪个窗户外对着哪个方向。像是把一整幅蓝图收进了袖子里,不急用,但早晚会用到。
“行了,”艾丽莎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看够了,我们回去吧,趁天还没暗。”
一行人推开门重新走到阳光下,秋天的风一下子把在屋里的蹭上的灰味儿吹散了。
扎比尼还在前面跟德拉科逗乐,说“你刚才后跳那一下我能笑到圣诞节”,德拉科用狠戾的语气回了一句“你再提这件事我就把你绑在棚屋里过夜”。
扎比尼笑着举起双手投降。
特雷西走在艾丽莎旁边,和扎比尼聊着刚才阁楼那面墙后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密道之类的。潘西终于松开了德拉科的袍子,走在队伍最外侧,一只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艾丽莎落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回头又看了一眼尖叫棚屋。它歪斜地蹲在山坡顶上,木板缝隙里漏着暗色的影,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起来睡觉的旧动物。她转回头,跟上了队伍,靴子踩在秋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傍晚,艾丽莎他们回到霍格沃茨礼堂的时候,礼堂已经换了模样。天花板上悬着成百上千只雕刻精致的南瓜灯,橘黄色的光晕从每一只南瓜的镂空花纹里透出来,把整间礼堂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属于秋天的光里。
一群振翼的蝙蝠在天花板下方来回穿梭,翅膀扇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偶尔有一只低低掠过某人的头顶,惹得几个一年级女生捂着脑袋缩了一下。还有喷吐火焰的橘色飘带,像活物一样在半空中懒洋洋地飘荡着,时而卷曲时而舒展,远远看去像是灿烂的水蛇在空气里游动。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万圣前夜的宴会食物:烤南瓜、蜜汁火腿、堆成小山的太妃糖苹果、冒着热气的炖菜和一大盆一大盆的黄油土豆泥,甜点区甚至摆了一座用焦糖和巧克力搭成的小城堡,塔尖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糖霜旗帜……
刚回到礼堂的高年级学生们,哪怕下午在霍格莫德已经吃了不少零食,此刻也忍不住朝桌面伸出了手。
艾丽莎他们在斯莱特林长桌靠中段的位置坐下来,特雷西和德拉科分别坐到艾丽莎左右两边。
潘西端着南瓜汁抿了一口,目光在那些飘浮的蝙蝠和飘带之间扫了一圈:“今年布置得还挺用心的,比去年的南瓜灯数量至少多了一倍。”
特雷西已经切了一块蜜汁火腿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今年的万圣节会有什么节目……去年搞了场舞会,跳了大半个晚上,还挺有意思。”
“反正比前年的好。”坐在对面的扎比尼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的油,“前年那个骷髅合唱团,唱的全是跑调的,还好没唱几句就被巨怪出现打断了,不然我耳朵得疼两天!”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你那是被唱的、还是被吓的?”
“我?被吓?”扎比尼眉毛一挑,放下鸡腿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德拉科,你今天下午在尖叫棚屋门口那一跳,起码够我笑到明年春天!”
德拉科的脸肉眼可见地又绷紧了:“我说了那是正常的闪避动作!”
潘西在旁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见惯不怪:“行了你们两个。”她转头看向达芙妮,“你刚才说幽灵们会表演什么来着?”
达芙妮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我听说今年幽灵们为我们准备了特别节目,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达芙妮的话音刚落,礼堂四壁某处就响起了音乐。调子低沉而悠扬,带着一种古老的、旧式舞曲的韵律,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人缓缓推过来的。紧接着,幽灵们从墙壁、天花板、甚至桌面下方同时浮现了出来。
格雷女士率先从教师席背后的石墙里穿出来,银白色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身后跟着一串同样半透明的幽灵,一个接一个地汇入礼堂中央的通道。他们排成两列,姿态优雅地滑行着,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银色河流,绕着四张长桌蜿蜒向前。有的幽灵从南瓜灯中间穿过去,橘色的光穿过他们的身体在桌面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影;有的低低掠过学生们的头顶,袍角扫过空气时带起一小阵极轻的风。
然后他们开始穿过小巫师们的身体。
艾丽莎正看着那条银色的队列从长桌远端滑过来,一个穿着旧式长裙的女幽灵飘到她面前,径直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胸腔正中央开始,迅速向四肢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把她身体里一小块温暖剥离了出来,连呼吸都跟着顿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攥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凉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细小的颗粒。那股寒意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又被礼堂里烤南瓜和蜜汁火腿的热气、周围人挤在一起时散发的体温、以及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焰重新包裹住,一点一点退了回去。
特雷西在旁边缩了一下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每次被幽灵穿过去都像被人从里往外冰了一下。”她搓了搓手臂,重新把手伸到桌面上方的热气里暖着。
扎比尼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朝一个飘过他面前的幽灵扬了扬杯子,像是敬酒一样随意。德拉科皱着眉往旁边避了避,侧身的时候刚好躲过了一个试图从他手臂位置穿过去的灰袍幽灵,表情里带着一种“别碰我”的克制。
幽灵们的队列滑行在礼堂里绕了两圈,最后在教师席前方收拢成一道整齐的银白色光带,所有幽灵同时朝在场的学生们鞠了一躬。
大家纷纷鼓起了掌。幽灵们四散开来,有的沉入地板消失,有的重新穿回了墙壁里。音乐渐渐低了下去,礼堂里重新被橘色的南瓜灯光和飘带火焰的暖色调填满了。
扎比尼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瞥了一眼,恰好看见尼克爵士正漂浮在长桌上方,正在跟几个一年级格兰芬多兴奋地比划着什么。“差点没头的尼克,他的特别节目该不会是又把头弄掉一次吧?”
艾丽莎“嗯”了一声,目光从尼克身上收回来。桌面上烤南瓜的甜香和蜜汁火腿的烟熏气味混在一起,飘带从她头顶不远处懒洋洋地滑过去,火焰的橘光在她脸颊上明灭了一下,她低头继续吃了两口盘子里的东西。
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大家吃完了餐食,甜点塔也被分得差不多了。艾丽莎擦了擦嘴,把餐巾叠好放在桌面上,然后站起来,顺手拍了拍特雷西的肩膀:“走吧,回去了。”
特雷西正在和扎比尼讨论刚才那场幽灵滑行里哪个幽灵的姿势最优雅,被拍了一下之后偏过头,一脸不解:“这么早就回去吗?宴会还没完全结束呢。”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艾丽莎弯腰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这几年万圣节哪一次真正消停过?一年级的时候有巨怪,二年级有密室的事……我总觉得待会儿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趁现在安安静静的,咱们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特雷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那种认真里带着点警觉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色。她想了想,大概也觉得艾丽莎说得有道理,便把手里最后一块太妃糖苹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行吧”,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跟德拉科他们打了个招呼,说先回宿舍。德拉科正和扎比尼就“尖叫棚屋那一跳到底有没有半米”争论得不可开交,只是抬了抬手算作知道了。
艾丽莎和
特雷西穿过门厅,走下通往地窖的石阶,地窖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蜡烛在壁龛里静静燃烧,把影子投在石头墙面上,拉得又长又缓。
回到宿舍之后两个人各自洗漱换了睡袍。特雷西裹着被子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就躺下去把床头柜上的蜡烛灭了。艾丽莎把帷幔拉拢,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听了一会儿隔壁床传来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均匀绵长,然后她望着床顶幔帐在暗处投下的模糊褶皱,慢慢闭上了眼睛。
艾丽莎还没完全入睡,意识正介于清醒与迷糊之间,地窖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敲门声。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但很清晰——有人正在挨个敲宿舍的门,敲门的速度很快,像是赶着要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艾丽莎睁开眼,帷幔外面的烛火她刻意还亮着,她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袍,拉开帷幔朝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前,敲门声就在她的门板上响了起来,力度不大但节奏急迫。
她拉开门,门外站着法利学姐,袍子敞着披在肩上,头发有些散乱,但袍子里面的衣服穿得很规整,像是刚准备洗漱又急匆匆跑出来传话的样子。她看见艾丽莎开了门,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邓布利多叫所有学生回礼堂去,现在,马上。”
艾丽莎回头看了一眼宿舍里,特雷西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手里攥着被角,一脸困惑地皱着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艾丽莎回过头,朝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我说什么来着”的无奈和了然:“你看,我就说吧,每年万圣节总得出点事。”
特雷西眨了眨眼,把被子掀开跳下床,光着脚踩在石头地面上:“要换衣服吗?”
艾丽莎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换好的睡袍——长袖米白色棉质长裙,长及脚踝,剪裁宽松但不算太随便。她又瞥了一眼走廊里那些匆匆跑过的学生,有的是睡袍外面直接套了件斗篷就跑出去了,有的甚至穿着拖鞋。她摇了摇头:“算了吧,换衣服来不及了。魔杖带好就行,外面套件袍子。”
特雷西点了点头,从床头摸了自己的魔杖塞进睡裙口袋,又从椅背上扯下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胡乱拢了一下头发就跟着艾丽莎出了门。走廊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大家三三两两往楼梯方向走,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困意交织的表情。有人在小声猜测发生了什么,有人打着哈欠说“这么晚了到底什么事”,还有几个低年级女生裹着毯子缩着肩膀走在人群中间,脚步拖沓。
等艾丽莎和特雷西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里面只亮着零星的一些烛火,光线暗暗的。艾丽莎跨进礼堂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变化,四张学院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紫色的睡袋,整整齐齐地铺满了整个礼堂的地面,像一块巨大的、柔软的紫色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教师席下方。天花板上那些原本在宴会时缓缓飘动的橘色飘带和蝙蝠已经消失了,南瓜灯倒是还留着,但光线暗下去了几度,投在紫色睡袋上泛出一种柔和的、介于蓝色和紫色之间的暖调。
特雷西站在艾丽莎旁边,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兴奋:“哇,今晚是睡衣派对吗?”
旁边米里森翻了个白眼,用一种“你清醒一点”的语气压低声音说:“还睡衣派对呢!是布莱克闯进城堡了。教授们要对学校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要我们今晚睡在礼堂。”
特雷西的表情从兴奋转为震惊,然后她偏过头扫了一圈四周。确实,礼堂里大部分学生都还穿着正装,只有极少数穿着睡袍、睡衣、拖鞋,有的人头发还乱着,有的人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痕。然后她收回目光,拍了拍胸口,神经大条地说了一句:“还好我们已经洗完澡换好睡袍了,不然裹着一身宴会味儿入睡多难受啊。”
艾丽莎听到这句话,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拽着特雷西往斯莱特林那边的睡袋区域走去。她们找了靠进地窖方向墙壁的位置,和米里森、潘西、达芙妮挨在一起,几个人的睡袋并排铺开,像一小块被紫色布料填满的群岛。
达芙妮跪在睡袋上把枕头拍松,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布莱克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城堡不是有摄魂怪守着出入口吗?”
“不知道。”潘西摇了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我听说费尔奇在走廊里发现了撕碎的画像,暴怒的卡多根爵士在走廊里上蹿下跳……”
米里森在旁边插嘴:“说不定他是从什么密道进来的?不是都说霍格莫德有一条直通城堡的密道吗……”
特雷西把睡袋拉到头颈处,侧过头看了艾丽莎一眼,小声说:“你的预感是真准……每年万圣前夜总没好事。一年级巨怪,二年级密室,今年直接来一个越狱的杀人犯。”
艾丽莎躺在睡袋里,侧过身把脸往枕头上埋了埋,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些紫色的绒面纹路上。她脑子里默默闪过一条黑狗从打人柳下面的洞钻出来,跑进城堡的画面。然后她收回思绪,轻声回了一句:“先睡吧,反正教授们会处理的。”
特雷西“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潘西和达芙妮那边也陆续安静下来,米里森还抱着枕头小声嘀咕了几句,但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艾丽莎躺在紫色的睡袋里,听着礼堂里几百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片在夜色里缓缓起伏的海面。她把手伸进睡袋里握了握自己的魔杖,确认它就在手边,然后慢慢合上了眼。
教授们和校长搜查了一整晚,一无所获。
布莱克像一缕烟一样从城堡里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的几天,学校里关于他的讨论一刻也没有停歇,从走廊到公共休息室到礼堂,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说他一定会飞行魔法;有人说他掌握了某种古老的、连邓布利多都不知道的隐身咒语;还有人说城堡里有一条只有布莱克家族才知道的秘密通道——这个说法在斯莱特林内部尤其受欢迎,毕竟布莱克家族的族谱上那个被烧掉的窟窿人人都有所耳闻。
艾丽莎这边倒是没怎么掺合这些讨论。她脑子里装着另一件事——那三株银白色的螺旋草药。
她已经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能借到的草药学著作,《常见与罕见魔法植物图鉴》《草药学大全:第三修订版》《欧洲魔法药材分类汇编》《古代草药文献考》,甚至包括一本她从禁书区边缘踮着脚够到的《珍稀魔法植物与药用价值考》,没有一本书里出现过那株植物的图画、描述或任何蛛丝马迹。
那些书被她整整齐齐地摞在宿舍书桌一角,每一本她都翻过两遍以上。特雷西有一次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书脊,随口问了一句“还在查那个?”,艾丽莎“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