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作品:《前高专教师今天也在上小学

    “真的假的,真的有人……”

    “咒灵?”

    “五条老师?”

    三个学生看着忽然停在车厢门口的五条悟,都愣住了。

    花无缘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假装自己只是在玩手机。

    可下一秒,一片阴影落了下来。

    花无缘抬起头。

    五条悟已经站在他面前。

    眼罩被摘了下来。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要把他整个人从这辆诡异的末班电车里看穿。不可置信,茫然,狂喜,又被什么更深的东西硬生生压住。

    后面的三个学生也察觉到不对,没有再靠近。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轨道声。

    五条悟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老师?”

    这个称呼落下的一瞬间,花无缘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谁。

    五条悟伸出手。

    像是想碰他。

    像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可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到他的瞬间,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身体深处炸开。

    不是电车。

    不是梦。

    耳边传来另一重声音。

    “抓住他!”

    “不能让他跑了!”

    “快!媒介反应在消失!”

    花无缘猛地抓住五条悟的胳膊。

    他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五条悟怔住。

    花无缘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该来这里。”

    “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血痕从花无缘的手腕一路裂开。

    先是皮肤。

    然后是手臂。

    肩膀。

    胸口。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刀正在从内部把他拆开。血从衣服下渗出来,身体的边缘开始碎裂,像一张被浸湿又撕碎的纸。

    五条悟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他想抓住花无缘。

    可抓不住。

    花无缘的身体在他眼前分解。

    在彻底被黑暗吞没之前,花无缘眼前闪过一些画面。

    他看见自己被装在透明的罐体里。

    罐壁外是刺目的灯光,像某种拍卖会的展示台。有人坐在下面,穿着昂贵的衣服,举着号码牌,用看物品的目光看着他。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见他们的嘴一张一合。

    随后画面一闪。

    罐体外是一地尸体。

    参加拍卖会的人全都死了。

    血流到台阶下,号码牌落在地上,没人再举手,也没人再出价。

    那些画面太快。

    快到花无缘甚至来不及分辨,自己是在回忆,还是在看见某种被封住的过去。

    下一瞬,他被强行唤醒了。

    冰凉的液体从头顶浇下来。

    带着极强的神性与魔力,像某种从黄金器皿里倒出的净化之水,强行冲散了缠在他意识上的噩梦。

    花无缘猛地睁开眼。

    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

    也不在电车里。

    而是在公寓门口。

    风抱着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还保持着防御姿态。若不是花无缘睁眼太快,风恐怕已经要出手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吉尔伽美什。

    他身披华贵衣饰,神情冷淡,手中握着一个金色水壶。壶口还在滴落淡金色的水,那些水从花无缘头发、脸侧、衣领一路淌下,也落在抱着他的风身上。

    风原本确实想动手。

    可看见花无缘睁开眼,他的动作便停住了。

    花无缘的视线还有些散。

    他看着吉尔伽美什,像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他。

    “王大人……”

    吉尔伽美什垂眼看着他,神色很难看。

    “虽然听那个Archer说了你这个蠢货的事情,但没想到你比想象的还要蠢。”

    花无缘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还在。

    身体也还在。

    只是疼得厉害,疼到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拆开后重新拼回去。

    他喃喃道:“我……”

    声音很轻。

    “我被分尸了?”

    吉尔伽美什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怒意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贤王低头看着花无缘。

    少年被风抱在怀里,头发湿透,脸色苍白,眼神却还没有完全从梦里回来。那种茫然不像撒娇,也不像示弱,而像是真的没分清自己究竟是从哪一个死亡现场醒来的。

    吉尔伽美什沉默了片刻。

    随后冷冷道:“没有。”

    花无缘看着他。

    吉尔伽美什声音更沉。

    “至少现在没有。”

    花无缘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他眨了一下眼。

    被金色水壶浇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弱暖意,把梦里那种被肢解的痛感稍微冲淡了一点。可他的身体仍旧止不住发抖。

    风低头问:“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花无缘没有回答。

    他像是还没能完全从那个梦里挣出来,眼神散着,湿透的白发贴在脸侧,手指却一点一点抬起来,像想要抓住什么。

    吉尔伽美什垂眼看着他。

    花无缘的手没有力气,没能碰到他的手,只是勉强抓住了他衣摆下方的一角。

    那动作太轻了。

    轻得不像挽留,更像一个快要被梦拖回去的人,在坠落前本能地抓住了唯一能看见的东西。

    “王大人……”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是我的未来吗?”

    风的神情微微一变。

    花无缘却仍旧看着吉尔伽美什,手指死死攥着那一点衣料,像只要松开,自己就会再次回到那辆空荡荡的末班电车里,回到罐体里,回到被无数人注视、拆解、标价的地方。

    “我不管怎么做……”

    他很轻地问。

    “最后都是那样的结局吗?”

    房间里静了一瞬。

    雨声隔着窗户传进来,细密得像无数根针落在玻璃上。

    吉尔伽美什低头看着他。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怜悯。

    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问:“你打算认命了吗?”

    花无缘怔住。

    吉尔伽美什俯视着他,语气依旧傲慢,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讥讽。

    “杂种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花无缘抬眼。

    贤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仰望王。”

    那句话并不温柔。

    也不是安慰。

    可花无缘却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仰望王。

    不是低头看自己的死相。

    不是一遍遍回头确认那些被拆碎、被献祭、被关在罐子里的结局。

    而是抬头。

    看见站在他面前的人。

    吉尔伽美什也好。

    教授也好。

    道满也好。

    哪怕说话

    难听,哪怕各怀心思,他们也确实在竭力把他从那个结局里拉出来。

    他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至少这一次,不会。

    花无缘攥着吉尔伽美什衣角的手慢慢松了一点。

    他低下头,呼吸还有些乱,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发散。

    “……是啊。”

    他轻声说。

    “我不会再有那样的下场了。”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

    “现在才想明白,愚钝。”

    花无缘闭了闭眼,像是终于从那场噩梦的余烬里缓慢回到现实。

    风扶着他,感觉到他紧绷到发颤的身体稍微松了一些。

    吉尔伽美什垂眼看着他。

    “记住了。”

    他说。

    花无缘冷静下来之后,终于从风怀里撑起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吉尔伽美什,以及扶着他的风。

    “我怎么在这里?”

    声音还有些哑。

    风见他终于清醒,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一直高烧。”

    他说。

    “我用了房间里的药,温度时好时坏。今天一直没退下去,我原本打算带你出去找医生。”

    花无缘怔了一下。

    他对自己发烧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

    “麻烦你了。”

    风看着他:“不用道谢。”

    花无缘顿了顿,又轻声说:“我醒来了就不会有问题。”

    风没有立刻接话。

    这句话从花无缘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吉尔伽美什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对没有问题的定义,真是低得令人发笑,杂种。”

    花无缘抬眼看向他。

    这时才像终于想起什么,转头对风介绍道:

    “这位是吉尔伽美什。”

    他停了一下。

    “他是最古老的英雄王。”

    风闻言,神情微微一肃。

    他将花无缘扶稳后,向吉尔伽美什颔首行礼。

    “方才冒犯了。”

    风语气温和,态度却很郑重。

    “我不知道您的身份,之前以为您要伤害他,出手失礼,还请见谅。”

    吉尔伽美什垂眼看他。

    他的视线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还算识礼。”

    风没有起身反驳,只是安静等着。

    吉尔伽美什这才收回视线。

    “本王接受你的道歉。”

    花无缘看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实在很有王的风格。

    吉尔伽美什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转而环视了一圈这间公寓。

    六本木高层公寓的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雨中的东京夜景,室内装修冷淡又昂贵,线条简洁,处处都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价格感。

    吉尔伽美什看了一圈,勉强评价道:“这个房子还可以。”

    下一瞬,他抬起手。

    金色涟漪在落地窗前浮现。

    伴随着低沉的空间震荡声,一座小型高台落在窗边。高台以黄金与深色石料构成,边缘雕刻着细密纹路,像从某座古老王宫中被直接截取出来的一角。

    紧接着,一张黄金座椅凭空出现,稳稳落在高台中央。

    风:“……”

    花无缘:“……”

    吉尔伽美什理所当然地走上高台,在那张黄金座椅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这间公寓原本就该为他准备这样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