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作品:《前高专教师今天也在上小学

    “浅色头发,一米七左右。甚至没有明确男女。”

    他的语气很平稳。

    “这样的情报太模糊,也太精准。”

    “如果没有人告诉你们要往这个方向找,你们不会一路把杀人现场推到这里。”

    花无缘站在几步之外。

    他一手撑着魔杖,侧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止血。

    是的。

    他会多想,很正常。

    这一路太像有人放出的线。

    有人把方向模糊地递出去,让Holmes和艾琳娜顺着线索从东京一路杀向并盛。对方甚至不需要说出花无缘这个名字,只要给出足够暧昧的特征,就能让这些人自己咬住钩子。

    浅色头发。

    身高接近。

    异常反应。

    目标会在并盛附近出现。

    这就够了。

    够他们杀死那么多人。

    够他们用一座又一座房间去试探。

    风低头看着艾琳娜。

    “告诉我是谁。”

    他说。

    “我可以带你出去。”

    艾琳娜低低笑了一声。

    她的脸贴着前台边缘,笑声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

    “出去?”

    风没有说话。

    艾琳娜艰难地抬起眼,看向花无缘。

    “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

    “技不如人而已。”

    花无缘看着她。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终于从那层伪装里看见了什么。

    她忽然笑了。

    “你就是那个孩子,对吧?”

    花无缘眼神一沉。

    “谁告诉你的?”

    艾琳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花无缘,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没想到还在老地方。”

    下一秒,她手背上已经暗淡的令纹骤然亮起。

    不是明亮的红。

    而是一种近乎燃尽的暗色。

    风立刻察觉不对。

    他压住艾琳娜的手腕,想要打断她的动作,可艾琳娜却在这一刻爆发出近乎自毁般的力气。她不再试图逃脱,而是反手死死抓住风的手臂。

    指甲掐进衣料。

    她燃烧了自己的全部魔力。

    令纹裂开。

    黑红色的光从她手背蔓延到整条手臂,像毒一样缠上风的手腕。

    “那就一起去死吧。”

    艾琳娜低声说。

    花无缘猛地抬头。

    “不对。”

    他几乎是吼出来。

    “风,离开她!”

    风已经松手后撤,可来不及了。

    艾琳娜脚下的地板裂开。

    不是向下塌陷。

    而是从她身后升起一道巨大的黑影。

    那具铁处女人偶从坍塌的地板下缓缓升起,胸腔大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泛着冷光。它比之前所有机关人偶都要高,外壳上缠满符文和血色纹路,像整座房子最后留下来的处刑装置。

    风被艾琳娜的魔力锁缠住一瞬。

    就是这一瞬。

    铁处女人偶张开的胸腔向他合拢。

    风眼神一沉,身体向后折去,脚尖踩住前台残骸借力,硬是将艾琳娜甩向一侧。他抬掌击向人偶胸口,试图打断闭合的机关。

    可这东西已经不是普通机关。

    它靠艾琳娜最后燃烧的魔力驱动,也靠Holmes残留在房子里的杀人规则运行。

    胸腔没有停。

    倒刺向内收拢。

    风避开了致命位置,却被一根倒刺擦过肩侧。血瞬间溅开。

    花无缘已经冲了出去。

    他踩上坍塌的楼梯残骸,借着断裂墙体往上跃。身体因为失血和魔力反噬变得沉重,耳边蜂鸣一阵比一阵厉害,可他没有停。

    不能停。

    风会死。

    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

    花无缘踩住一块正在下坠的木板,魔杖一点,火焰在脚下炸开。他借着那股冲力扑向风。

    铁处女人偶的胸腔几乎合拢。

    风还在自救。

    他一手撑住人偶边缘,另一只手按向胸口机关的轴承位置,掌劲透过金属震进去。人偶内部传来齿轮错位的声音,合拢速度终于慢了一瞬。

    但不够。

    艾琳娜跪倒在地,口中溢出血,仍旧在笑。

    “来不及了……”

    花无缘伸出手。

    “风!”

    风抬头。

    下一秒,花无缘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用尽全力把风往外一拽。

    铁处女人偶在他们身后彻底合拢。

    轰——

    爆炸在下一瞬间爆发。

    不是火药的爆炸。

    是魔力、机关和残留宝具规则同时崩坏后的冲击。

    巨大的气浪从铁处女人偶内部炸开,整个大厅被掀翻。前台碎裂,吊灯砸下,墙面崩开大片裂纹,木板和金属残片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散。

    花无缘抱着风,被气浪狠狠掀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上断裂的立柱。

    耳边嗡的一声。

    世界瞬间失去声音。

    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视野也白了一下。

    花无缘咬住牙,没有松手。

    风被他护在身侧,肩头和腰侧都有血,呼吸却还在。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花无缘绷到极限的神经松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

    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动了。

    不是他要动。

    是另一个意识接管了反应。

    魔杖被他抬起。

    手指攥得很紧。

    胸口像被火焰从内侧烧穿,魔力回路一根根亮起来,疼痛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可他的嘴却已经先于理智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不属于花无缘本身的古老韵律。

    “人之罪业。”

    火焰从杖端燃起。

    赤红色。

    炽烈,灼热,仿佛连空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

    花无缘瞳孔微微缩紧。

    不行。

    这个身体承受不住。

    可术式已经展开。

    火焰在大厅中央汇聚,化成巨大的炎笼,将艾琳娜、铁处女人偶残骸,以及Holmes最后残留的杀人规则一并困在其中。

    那些黑红色的魔力锁想要逃。

    炎笼骤然收紧。

    火焰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焚烧。

    像要把罪、灾厄、怨念和这座房子里残留的恶意全部烧成灰。

    花无缘听见自己的声音继续响起。

    “与灾厄一起化为灰烬吧。”

    他喉间涌上血。

    风意识到不对,伸手想按住他的肩。

    “花无缘,停下!”

    花无缘听不清。

    耳鸣太重。

    火焰太响。

    身体像被撕开。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风不能死。

    不能让这座房子再吞掉任何人。

    “灼烧殆尽的炎笼——!”

    最后一个字落下,炎笼彻底闭合。

    赤红色火焰冲天而起。

    残破的大厅被光吞没。

    艾琳娜的尖叫声被火焰切断,黑红色令纹在烈焰中碎成灰。铁处女人偶的残骸熔化,倒刺弯曲,金属外壳化成赤红液体流进裂缝。那些藏在墙壁、地板、门缝里的恶意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又一个接一个熄灭。

    这一次,房子彻底安静了。

    花无缘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魔杖从指间滑落,撞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身体一晃。

    风立刻接住他。</

    p>花无缘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唇边全是血,耳边的蜂鸣还没有散,眼神却仍旧倔强地撑着一点清醒。

    他看了风一眼。

    确认他还活着。

    然后才像终于耗尽力气一样,慢慢闭了闭眼。

    风抱住他,声音沉得厉害。

    “你疯了吗?”

    花无缘轻轻动了动嘴唇。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死……”

    风一怔。

    花无缘靠在他怀里,皱着眉闭着眼,

    “你也别死……”

    花无缘并没有昏睡过去。

    疼痛让他无法真正昏迷。

    那种疼不是单纯伤口裂开的疼,而像是整具身体都被烧过一遍。魔力回路强行展开后留下的反噬还在骨头里翻滚,耳边也仍旧嗡嗡作响。每一次呼吸,胸腔和侧腹都会牵出一阵尖锐的痛。

    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们曾短暂站在暴雨之中。

    雨水砸下来,冲掉了他脸上的血。

    周围的树木和地面都惨不忍睹。

    花无缘被风抱在怀里。

    莫里亚蒂撑着伞。

    伞面挡住了大部分雨,却挡不住那股湿冷的风。

    后来,他们又换了一个住处。

    这一次是在东京市区,六本木一栋高档公寓里。

    电梯直达,窗外是繁华到近乎不真实的夜景。雨水沿着落地窗往下滑,远处灯光被水痕拉得模糊,像一整座城市都被关在玻璃之后。

    房间很大。

    装修冷淡又昂贵,地面干净得能映出灯光,厨房是开放式的,柜台上摆着一排花无缘看不懂品牌的酒和玻璃杯。

    花无缘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毯子。

    他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血色,却还是抬眼看向莫里亚蒂,语气甚至还能听出一点没什么力气的调侃。

    “教授。”

    莫里亚蒂正在柜台前忙活,闻言回头。

    “嗯?”

    花无缘慢慢吸了一口气,压住身体里那阵翻涌上来的疼。

    “你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之前还要带我们去老破小?”

    他说得很平静。

    甚至像是真的在认真疑惑。

    可他的手指正死死抓着毯子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肩膀也在细微发抖。每一寸肌肉都疼,疼到他必须找点话说,才能把注意力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去。

    莫里亚蒂没有立刻拆穿他。

    他背对着花无缘,拿起一只细长的玻璃杯,往里面倒入某种浅色液体。

    “毕竟狡兔三窟。”

    他笑着说。

    “安全屋这种东西,自然不能只有一处。”

    花无缘靠在沙发背上,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所以你之前是故意选破的。”

    “那叫低调。”

    “教授,你对低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莫里亚蒂端着杯子走过来。

    杯中液体泛着淡蓝色的微光,像有细小的星屑沉在里面。光不刺眼,反而很柔和,靠近时还能闻到一点清淡的甜味。

    他把杯子递给花无缘。

    “喝吧。”

    花无缘看着那杯东西。

    “这是什么?”

    “能让你好受一点的东西。”

    莫里亚蒂语气温和。

    “放心,不苦。”

    花无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伸手接过。

    杯壁冰凉。

    他低头喝了一口。

    液体入口也是冰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时,像一小片雪慢慢融化。味道有点甜,不腻,带着很淡的果香,随后才有一股柔和的魔力从胃里散开,一点点压住身体里烧灼般的痛感。

    花无缘低头看着杯子。

    “很好喝。”

    莫里亚蒂看了他一会儿。

    “嗯?”

    “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