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一夜结丹

作品:《师妹她命不久矣》

    雁霜轻不好对此评价,只能摇头笑叹:“好好好。”

    “正巧,快进来吃饭吧。”

    这样的闲适时光,总是短暂。饭后,闻人两姐妹并肩坐在屋顶上,相顾无言。

    “阿姐,你说那位云漪姐姐,是不是娘等的人?”闻人依依晃着腿,百无聊赖数着寥寥无几的星星。

    “或许吧。”闻人潇潇低头看着竹箫,上面刻着半个“悲”字。

    蓬莱功法她只修成了第一卷,不知何是才能大成。

    闻人依依抬手将竹箫抢过来,闹道:“阿姐,别看了。成天泡在修炼里,多累啊。”

    “难得有时间离开蓬莱,不如借此机会在外多玩几天呢。”

    “别闹。”闻人潇潇无奈一笑,“依依,此次三仙会你我都要参加,时间紧得很呢。”

    闻人依依倒是不着急,她抬起另一只手将灵剑召出,与竹箫放在一起。

    “不急不急。”

    夜风微凉,时有虫鸣鸟叫。

    云漪夜起,久久难从梦中清醒。

    她又梦到了江迟,梦到那日她无论如何着急,总是晚一步;梦到她第一次见到九离天魔尊时,是何等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顺应天道,开辟上仙界,只因那人与她交易。她为其铲除天下大敌、神界逃窜罪人——魔尊苍渊,那人便将神界秘术复活之法告诉她。

    可那人并没有告诉她,魔尊身躯尽毁,只留神魂,若要存活于世,只能靠夺舍。

    直到八荒异动,云漪前去探查,恰遇魔尊出关。她才知,她将师兄的尸身放于昆仑,竟被几个不知名蓬莱小修破了结界;而苍渊早已看中江迟身为气运之子的绝佳根骨,借机夺舍。

    当真是巧得很。

    蓬莱其心有异,若非天道不许,她也不会忍到现在没动手。

    云漪轻手轻脚走出屋子,抬头便见蓬莱的两位少主闲坐屋檐。

    “云漪阿姐!”

    “云漪大人。”

    云漪飞身轻点,落在她们身侧:“嗯。怎么不睡觉?”

    闻人潇潇颔首:“不困。”

    “我们经常这样的。”

    云漪身形单薄,纱衣飘飘,她轻咳两声,悠悠问道,“聊聊?”

    闻人潇潇正色:“您说。”

    云漪倒是没想过具体问什么,她看了看两姐妹,“师姐的阿姊,是个怎样的人?”

    “啊,我娘啊。”闻人依依托腮想了会儿,皱眉摇头,“不好说。”

    “我娘她……”闻人潇潇想着措辞,摸着竹箫道,“是个极好的人。”

    “我与依依并无修炼蓬莱功法的天赋,岛主对此很生气,若不是娘极力保我们,我们恐怕活不到现在。”

    “我的竹箫、依依的灵剑,都是娘为我们铸的。”

    “更甚至,蓬莱多数人的灵器,皆是由我娘亲手为他们打造的。不至于让他们因为那虚无缥缈天赋,而失去在蓬莱活下去的机会。”

    闻人潇潇神色极为认真,看向云漪的目光坚定而清澈,“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我娘是蓬莱岛主,而不是闻人酒。”

    “他不是我们的父亲,不是我娘的丈夫,亦不配受蓬莱万人敬仰、拥坐蓬莱岛主之位。”

    闻人潇潇语出惊人,闻人依依错愕看向自己的阿姐,不解其意。

    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闻人酒,但她不明白,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对云漪说。

    待云漪走后,她耐不住好奇,问道:“阿姐,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对云漪阿姐说?”

    闻人潇潇摸了摸她的脑袋,抬头思绪缥缈:“依依,可还记得蓬莱传说?”

    蓬莱有闻,近神道,入昆仑。

    普天之下,唯有蓬莱仙岛是离天上神仙的居所最近的世外桃源。

    “小爹神机妙算,我们离开前,他曾找过娘,我偷偷听到了。”

    “云漪阿姊,便是他们等的天上神仙。”

    闻人依依更加震惊:“可是……这世间哪有真的神仙?”

    “多少年无人飞升了,神不神的,怎么可能嘛?”

    “且看吧。”闻人潇潇转着竹箫,“我们只需等三仙会上,齐聚三仙岛。”

    *

    一大早,谢拾尘听到动静,揉着眼从三清峰清醒过来,便见江迟打坐的地方灵气缭绕,金光普照。

    隐隐有破镜之势。

    这才一晚上而已吧。

    变态……果真是修仙变态。

    谢拾尘大惊,啧啧称奇将上官朔拍醒。

    “大师兄,大师兄,别睡了。”

    上官朔醉酒未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只听谢拾尘震惊的声音。

    “小师弟结丹了!”

    “才一晚啊!”

    话音未落,又听涛声漫天从虚幻中传来,沧海素月幻影在明晃晃白日中蔓延。

    万剑铮铮齐鸣,而远在天盛城内的那柄断剑亦从云漪手中飞离。

    断剑内剑灵苏醒,它操控剑身,冲出天盛幻境结界,在云漪错愕神情下,飞回江迟身边。

    云漪看着那柄剑,倏然一笑。

    果真是把神剑。

    师兄破镜结丹了。

    断剑一路如风破竹,在江迟睁眼的刹那,落在他面前。

    剑灵幻化成一团灵光,纡尊降贵钻进云漪送给江迟的剑中。

    只要江迟在,它无所谓待在哪柄剑中。

    江迟有些怔然看着两柄剑。

    沉玉。

    他摸了摸断剑,算是与它做最后告别。

    谢拾尘摇着扇子,乐道:“恭喜师弟,一夜结丹呐。”

    “二师兄。”江迟起身,活动筋骨,“又打趣我。”

    “哪有。”谢拾尘围着他转了一圈,不耽误江迟束发,“啧啧,师弟,以这样的修炼速度,岂不是不过几年,你又要飞升?”

    上官朔终于清醒,帮着林复惊收拾残局,闻言转头对他们道:“现如今,通天路断了,哪还有飞升一说?”

    江迟缠绕发带的手一顿,疑惑看向他们,“通天路断了?”

    “嗯哼。”谢拾尘点头,“飞升之途没了,连接凡尘与神界的唯一通路也没了,现在啊,我们随处的世界,灵气可是正日渐稀薄。”

    他怼了怼江迟,“要不说你是一个小变态呢?都这样了还能一夜结丹。”

    “可怕可怕啊。”

    江迟没说话,低头继续缠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晨钟敲响,羲和弟子陆陆续续从居所走出,山下亦聚了不少人。

    上官朔招呼谢拾尘快些过来,临走前对江迟道:“师弟,好好准备,我们先走了。”

    江迟点头:“好。”</p

    >谢拾尘有些哀怨,依依不舍走下山去。

    人走后,江迟才拾起剑,随手挽了几个剑花活动筋骨。

    但他仍在想方才师兄们提到的通天路。

    通天路只有在人飞升之际才会出现,是谁斩断了它呢?

    他们似乎对这件事并不稀奇。

    江迟想着,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非是……云漪斩断的?

    只是这一念头刚冒出,江迟便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要冲破桎梏。

    他撑着石桌坐下来,仔细回想,当真回想起了往事。

    正是他飞升之时。

    九十九道天雷因飞升劫而劈下,亦因他知晓了不该知道的事。

    那些雷其实是奔着劈死他而落的。

    只是恐怕连天道都没想到,他硬生生撑住了。

    他记得,自己满身是血艰难支撑着走到通天路尽头,天门大开。

    他却不可置信看着其中景象。

    仙宫不复存在,神庭内皆是残墟灰烬。

    仿佛刚结束一场大战。

    他满心欣喜来到期盼已久的神界,怎能是这般残破?

    他要找的人,也不见身影,不见踪迹。

    怎么可能呢?

    他扛过了雷劫,却无法接受能够救云漪的希望破灭。

    江迟在神界废墟找了许久,直到天门渐隐,日落月升,他被倏然而开的结界震出神庭。

    那个他苦苦寻找的人出现了。

    却对他说,请他赴死。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回归正轨,才能让云漪重回神界,重建神庭。

    江迟从通天路滚落,陡然失手,沉玉从手中脱落,掉入云端。

    他可以去死。

    但又是哪里出了错,他活过来了,云漪却仅剩不过几年寿命?

    他到底还忘了什么?

    “师叔!”红枝晃晃手,见江迟像入定般一动不动。

    “想什么呢?您不快些去吗,入门大典都要开始了。”红枝颇为烦躁的催促,想起云漪的叮嘱,拉着江迟往外走。

    “师尊命我看好你,师叔你可要端正态度,好好参赛!”

    江迟:“……”

    “这会儿又怎么听话了?”

    红枝不满扭头:“此言差矣,我何时不听话了?”

    “我一直很听师尊的话的。”

    “是是,你最听话。”江迟抬手弹了一下红枝的脑门,“师妹回来后,我定在她面前好好夸奖称赞你一番,如何?”

    “不如何,不如何。您快走吧!”红枝将人带到地方,一刻也不留,转身就跑。

    江迟无奈一笑。

    山门前人影杂乱,江迟混在其中,行动困难。

    好不容易挤到前头,正见红枝站在长老位置前,得意笑着朝他晃了晃手中的传影石,做着口型道:“师尊要看!”

    倒不必如此吧。

    江迟无言以对,偏头默默理了理挤乱的头发与衣服。

    还是形象最重要。

    羲和一众长老都已到齐,主持这种事本应是宗主的事,但皇甫知川仍被困在天盛城,只好由上官朔这个大长老代行。

    上官朔气势如虹,只一声便镇住场子,四下皆安静。

    “诸位,羲和入门大典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