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大婚

作品:《被曾欺辱过的龙傲天找上门》

    卜遥醒来后一直在懊恼。

    她平时贪睡也就算了,怎么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能安心睡着呢?

    未免有点太心大了。

    但当务之急不是责怪自己,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山洞,叹出一口气。

    陶清晏不见了。

    她清楚陶清晏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在答应和她同行后一言不发独自离开。

    因此他要么是短暂离开出去查探一下情况,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卜遥没有选择在山洞干等着,她把整个山洞都检查了个仔细,愣是没发现一点异常。

    陶清晏迟迟没有回来。

    她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陶清晏很有可能是遇到了某些突发状况,被迫离开。

    卜遥深吸一口气,思虑良久,还是没办法安心待在山洞里。

    她不想坐以待毙,于是立即决定出去找人。

    她如今所处的山洞处于非常隐蔽的地方,四周都是高高的杂草和树木,几乎找不到能行走的路。

    陶清晏是怎么背着她来到这里的?

    卜遥分了一下神,险些踩空,赶紧将注意力拉回现在,没有再想下去,关注眼前的路。

    这地方实在是诡异,那些看起来除了长得高一点没有什么异样的杂草甚至会主动攻击人,稍微不注意一点很容易受伤。

    她在四周找了一圈没找到陶清晏的身影,才往外走,一路上用剑抵住了不少攻击,好不容易来到了平地上。

    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卜遥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一左一右。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

    要不是因为没有萤火虫,她险些以为时间倒退回了几天前。

    卜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想要好好分析一番,结果手上红绳毫无征兆地脱落,掉落在地面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看清地面上的情况,动作一顿,气笑了。

    这红绳落在地上恰巧成了一条直线状,直直地指着右边那条路。

    是幻境的作用?还是秘境?

    总不可能是定渊对这红绳做了什么手脚?

    卜遥试探性地往左边迈了半步,红绳瞬间移动,转向左边。

    她又往右边的路迈了半路,红绳顺着她的动作再次转变方向。

    卜遥拧起眉心,心底有了一个猜测,恐怕无论是左边的道路还是右边的道路都只会通往一个地方。

    她捡起红绳,在擦拭过后轻轻摩挲了一会儿,脑海里脩然掠过一个画面,是她刚才检查山洞时看到的情景。

    卜遥将红绳戴在手腕上,定定地看着了好一会儿。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存在感极强,转念之间便已做好了决定。

    她得回山洞一趟。

    卜遥正要转身,身后突然有一股无形的推力,将她推向前方。

    偏偏在此时,她又没法使用灵力了。

    卜遥看着泥泞的土地,预想到了接下来的惨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

    自从看到卜遥的第一眼,陶清晏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就连大脑也一同失去了运转。

    他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实际上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回神之际,他的手已经紧紧捏住了眼前人的颈脖,脆弱纤长的颈脖握在掌心,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掰断。

    卜遥满脸惊恐与害怕,一边想要挣扎开他的动作,一边问他,字句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陶晏,你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陶清晏勉强恢复了一点理智,极力压制住内心翻涌的冲动,控制着力气,却也没能让她挣脱开。

    他的语气十分镇定,就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你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了。”

    然而发颤的尾音泄露了他的情绪。

    陶清晏直勾勾地盯着卜遥,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与不自然瞧了个清楚。

    卜遥痛呼出声。

    陶清晏意识到他手上动作太紧了,有意放松了力道,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质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双方都愣了一下。

    陶清晏从未想过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

    他想听到什么回复?

    想听到她是被迫、意外透露他的身份的吗?

    卜遥“啊”了一声,脸上的害怕与心虚忽然一下全都消失不见,神色平静得诡异。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眼中是浓烈的明晃晃的恶意,语气平淡而又随意:“因为我乐意啊。”

    ——“因为我喜欢。”

    眼前的人影与记忆中抢走他玉佩时的模样重合起来,就连语气都没有丝毫改变。

    陶清晏呼吸急促,手上青筋暴起,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和控制,手上力道大了起来。

    卜遥因为窒息疯狂地开始挣扎,眼眶盈满了泪水,有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他的手上。

    陶清晏骤然一下松开手,动了动嘴唇。他应该是想说些什么的,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下一秒,他看到卜遥眼中淌出一行血泪,理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来,下意识想要拭去她脸颊上的泪。

    然后他的手抓了个空,眼睁睁地看到她消失在眼前。

    面前一片空空如也,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出现过。

    是幻觉吗?

    陶清晏迟迟无法放下抬起的手,忽地有一阵风吹来,带来了一股浓重的甜香。

    一阵眩晕袭来,他脚下微微发软。

    ……

    卜遥感觉她似乎睡了很久,身体很是沉重,她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喧闹声,听着似乎热闹极了。

    她很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偏偏睁不开眼睛。

    卜遥隐隐约约听到了几道熟悉的声音,听到谢知珩和谢知微在聊天,听到王宜晏语重心长地在同她说些什么……

    只是怎么也无法听真切。

    她感受到有人在轻轻摇晃着她的身体,才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场景。

    这是哪里?

    卜遥偏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眼睛一亮,小声唤道:“谢姐姐?”

    谢知微坐在她的床边,神色焦急:“遥遥妹妹,你总算是醒了。再晚点,时间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卜遥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有些不解。

    有什么来不及的?

    她恍然惊醒,四处张望,视线从摆放在一旁整整齐齐的婚服移到镜台前繁杂的珠钗。

    卜遥傻眼了,她一把抓住谢知微的手,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怎么连大婚的日子都忘了?”谢知微脸上闪过一瞬疑惑,转而催促道:“快起来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不是。”卜遥一脸懵地被直接拉了起来,“我跟谁大婚啊?”

    谢知微拿起一旁的大红婚服,正琢磨着怎么帮卜遥换上,没有听清她的话,也就没有回答。

    卜遥见到这一幕,迟疑着询问:“难不成是……跟你?”

    谢知微:“……”

    卜遥摸着被弹红的额头不敢吭声,话说出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话有多么离谱。

    她秉持着说多错多的原则,紧紧闭着嘴巴,配合着谢知微为她穿衣的动作。

    不知为什么,自从醒来后,她

    过往的记忆变得极其模糊,越是想要想起越是头疼。

    卜遥索性不再去想了,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被拉到梳妆台前坐下,谢知微动作放得很轻,耐心地为她梳着发。

    卜遥接二连三地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沉重,困倦极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问了一句:“谢姐姐,你还会梳发啊?”

    谢知微梳发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谢知微为她盖上了红盖头,扶着她出了门。

    视野里充斥着一片醒目的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憋闷极了。

    卜遥想透透气,偷偷掀起盖头的一角,去看外面的情景,看到有一个人站在前面,那人身形高大,穿着得体。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看清这人的上半身后,唰的一下蹿到谢知微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声音在发抖:“谢姐姐,这个人怎么没有头?”

    谢知微没听清她的话,侧过头问她:“遥遥妹妹,你说什么?”

    卜遥鼓足勇气再次看过去时,那人又有了头,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难道是她眼花了?

    她心不在焉地回道:“……没什么。”

    谢知微将她扶到那人身后,温声嘱咐:“遥遥妹妹,上去吧,接下来由他把你背到花轿上。”

    卜遥打心眼里抗拒靠近这个人,小声嘟囔:“怎么修仙界结个婚也这么麻烦。”

    这话被谢知微听了过去,她当即毫不犹豫地说:“那就不用了,我扶你过去吧。”

    “诶?”

    卜遥万万没想到,她随口一句吐槽,就能躲掉这遭。

    但是比起喜悦而言,心中诧异更甚。

    她来不及细想,谢知微催促的声音已然响起:“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卜遥哦了一声,任由谢知微扶着她上了花轿。

    花轿里坐着很舒服,一路上没有什么颠簸。

    唯一奇怪的是,两侧没有车帘。

    但是卜遥上了花轿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花轿停下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直到轿门打开,矫帘被掀起一角,有一双手伸了进来。

    她刚被惊醒,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盯着手心看了好一会儿。

    这手白皙修长,骨节棱角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茧,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痕迹。

    卜遥骤然一下回过神,觉得她这样很像变态,赶紧移开眼神。她的心中却没有那么紧张了,将手轻轻放了上去。

    然后那人牵着她下了轿、同她拜了堂。

    回到房间之后,卜遥还在犯迷糊,总觉得有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仗着没有人在房间里面看着她,掀起盖头,将房间各处走了个遍、也看了个遍。

    卜遥感到不可思议,她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吗?

    她啧了一声,不负责任地随意揣测,难道她其实是一个恋爱脑?或者遇上了一个骗子?

    房间外守着人。

    可惜她不能溜出去。

    卜遥深感遗憾,在房间里待着无聊,便想起了她的那位道侣,对其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她半躺在床上,把玩着床上的花生,忽然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紧坐直,盖上了盖头。

    门打开了,又合上了。

    盖头大大限制了卜遥的视野,她只能看到那人的鞋子,听着脚步声,那人正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这人进来了也不吭声。

    莫非不是她那道侣?

    卜遥猜测道,呼吸骤然一滞,她看到了那双才见过不久的手伸了进来,指尖缓缓挑起了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