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m这句话一出，整个房间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NPC何塞目瞪口呆，压根不敢想有人当他面商量要私自处决罪犯。

    原本还在揉着头上鼓包的罗纳德也顿住了，用见鬼了的表情看向dm。

    白一脸茫然地想：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吗？

    连在众人里显得相对沉稳的推理先生，现在都不可思议地看着dm。

    还没从白怀里起来的黯还认认真真思考了半天，想来想去没想明白dm现在怂恿杰森杀人有什么用意，只能绝望的承认自己已经看不透这家伙了。

    杰森犹豫片刻，说道：

    “抱歉，我不杀人。”

    .

    在D.M最开始说出那番话时，以不越过杀人为原则的布鲁斯并没有马上阻拦，而是克制住自己的行动，并拦了下克拉克，随后静静站在原地望向杰森。

    他以旁观者视角看着杰森的表情从犹豫不决到下定决心。

    在杰森开口说出自己的回答前，布鲁斯呼吸才骤然停滞、下意识屏住一口气，心脏也跟着停了半拍。

    杰森会说什么？

    他周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脑海里逐渐又响起这么多年梦中最常出现的声音。

    “……他是个罪无可恕的疯子，你明知道阿卡姆疯人院关不住他，为什么不杀了他、为我和其他受害者报仇？”

    “明明只要杀了他一个人，就能阻止更多人因他而受伤、死亡……你可以杀了他，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做？”

    “如果你守着你所谓的原则不肯动手，那我的死，算什么？”

    “布鲁斯，你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吗？”

    “……”

    “……………”

    “——抱歉，我不杀人。”

    比回忆里的声音稍成熟些的熟悉嗓音，让布鲁斯猛地惊醒回神。一旁的克拉克注意到他身形一晃，立刻伸手去扶了一下自己的搭档。

    布鲁斯不可思议地望向比噩梦中高了许多、相貌也成熟许多的杰森。

    他刚刚……说了什么？

    .

    群聊通讯内。

    【OMG你在干什么啊？？】罗纳德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为什么要怂恿杰森在韦恩面前杀人啊？！】

    推理先生：【嗯？你也有问题吧，就算不在韦恩面前也不能怂恿杀人啊！！这可是杀人啊！！——杀、人、啊！！】

    【听懂了吗？清醒了吗？我们是遵纪守法好公民吧！杀人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啊！！】

    白：【dm，你要是被德希梅洛笛夺舍了就眨眨眼。】

    dm无辜地眨了眨眼，对刚刚拒绝了他的杰森说道：“真的不考虑试一下吗？”

    同时在群聊通话里说道：【如果大家想要出去，恐怕只能这么试一下了，我可是有依据的。】

    推理先生态度坚定，语气也渐渐严肃起来：【我是坚决不会同意杀人的！我不信一个地方只有杀人才能出去！】

    【dm，你在现实也进过体制内，应该最清楚杀人的影响。如果我们杀了人，回到现实还能正常生活吗？真的会完全不受影响吗？】

    【就算你现在说没影响，我也不信。如果你坚持引导杰森杀人，我会怀疑你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了。】

    【但如果有人根本不会再回——】dm突然止住话头，片刻沉默后叹息一声，无奈道：【……只是开个玩笑，这么严肃干什么。好了，没事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推理先生：【你最好是！】

    .

    杰森还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其实他跟推理先生的想法有些许不同，但两人想法本质是一样的，都是不支持杀人。

    “你没办法百分百保证杀掉他就能让大都会恢复，那我们就不该为了仅仅一个可能而去私自处决他。”杰森对上dm的视线，语气逐渐坚定，“这不合法，也不尊重人道主义。”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受到自己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

    杰森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瞥到是布鲁斯韦恩在看他。对方的手臂几次抬起又放下，指尖发颤，目光里还掺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杰森有些纳闷：看他干什么？他说的话难道很难理解吗？

    尽管杰森不打算对谢林动用私刑，但dm的依据还是要听一下，于是他在通讯里向dm问道：

    【你刚刚说处决谢林才能离开是有依据的，你的依据是？】

    dm收回望向布鲁斯的目光，告知了杰森自己所注意到的：【我们的任务剧本上写着，‘随着金蔷薇剧院事件的调查推进，推理先生推理出让受害者死亡的真凶就是已死的受害者本人，事件落下帷幕。’，所以我是想试试把真凶已死亡条件达成有没有用。】

    杰森感觉自己太阳穴在隐隐作痛：【真凶已死亡……这个说法倒也合理，但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白：【好像没有呢……】

    现在，通讯内的所有人都有些苦恼。

    到底该怎么结束这一切？

    从现在的情况看，dm的建议反而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再拖下去，幽灵帆被带走，就再难有机会杀死他了。

    【啊呀，要是我在现场就好了——】

    安娜拖着长腔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里：【如果我在，就可以直接由我来处决他啦。】

    安娜从小在国外长大，之前腿脚不好的时候坐着轮椅，经常遭遇一些抢劫或绑架。次数多了，父亲就让她随身携带木仓支，在遇到不得不反击自卫的情况时，可以果断拿木仓反击。

    某种程度上来说，从小锻炼出大心脏的安娜比黯更适合做梅洛笛家族的暗影护卫队队长。她不仅敢杀人，就连枪法也是能跟射击运动员“菖蒲”掰掰手腕的。

    【安娜？你怎么会在通讯里？】罗纳德纳闷道，【我记得这次通讯应该只邀请了我们在休息室的人才对。】

    【欸？你们平时都不用vx企鹅的吗？】安娜诧异，【每次通话，没被邀请的人也都可以通过点击聊天室顶端的“加入通话”四个字进麦啊。】

    【等等，我进来前是七个人在麦里，为什么我加入进来后还是七个人在麦里？bug吗？】

    在安娜话音刚落，众人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金蔷薇剧院内的设施突然开始发生变化，许多古色古香的装饰品化作了风格更偏向现代审美的装饰摆件；

    房间内凉快了很多，应该是空调打开的缘故；所有人身上的电子产品都回来了，身上的服饰也在变回原本的现代服饰；

    休息室的NPC何塞与警员们眨眼间便变成了一地乱窜的猫猫狗狗，而之前被警员看管的谢林则趁乱悄悄捞起维尼奥离开；

    “发生了什么？何塞警官怎么变成了一只猫？”

    “欸？是结束了吗？”

    “我为什么在消失？等等，我怎么看到了机舱内的景象？”

    “你笨啊，那是我们要传送回去了！”

    黯和罗纳德的身影在渐渐虚化，布鲁斯与克拉克、戴安娜、dm的身影紧随其后变淡，最后几人在金蔷

    薇剧院中彻底消失不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杰森看着身旁跟他一样还在原地没消失的推理先生和白，茫然地问道。

    白看着在他怀中消失的黯，同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或许只是剧情结束了。”

    推理先生眉头紧锁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金蔷薇剧院恢复原状后，似乎是一处婚礼场所，他们所在的二楼休息室隔壁已经传来了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和热闹的起哄声，仿佛这里从来没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推理先生跟白留在房间，杰森试探着出门拦住一个端酒杯的侍从，询问他记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侍从只说婚礼一切正常，只是新娘的小动物们太过闹腾了，他抓不住那些小家伙才在婚礼造成了小混乱。

    杰森不信邪地打开手机搜了搜，发现网上确确实实是有大都会被神秘屏障包围的消息，便回去把“周围人对自己曾被金蔷薇剧院扭曲认知的事毫无察觉”告诉了推理先生和白。

    “难道屏障只是构建了一个仅关键角色可见的幻觉环境？”白抚摸着身边蹭过来的那只原本是“何塞”的大肥猫，抬头说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所在的剧组原本就在这家酒店休息，推理先生恰好也在附近，而黯之前说他和罗纳德在飞机上，只有你是在屏障升起来后闯进来的。或许这就是我们三个在这的原因。”

    杰森闻言，脸上表情有些裂开：“那我们在路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白：“嗯……大概是一会跟猫狗一起开会、一会带着一群猫猫狗狗去抓另一些猫猫狗狗，还总说一些奇怪的话？哈哈哈。”

    ……

    那不就是……神经病吗……

    在杰森崩溃地蹲在小角落cos蘑菇自闭时，白才出言安慰道：“开个玩笑啦，看他们听你问话时正常的表情就知道完全没发生过这种事啊。”

    “我猜，金蔷薇剧院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系统保留了我们的记忆，删除了其他人的记忆。不然实在没法解释这个——”

    白张开手，给两人展示他手里拿着的一个原本由黯佩戴的单边眼罩。

    “其实我还挺担心黯的，他乘坐的飞机可是先变成了热气球、又重新变回飞机的。”白收起眼罩祈祷道，“希望人没事，阿门。”

    杰森知道自己没被当成神经病便松了口气，随即乐呵呵跟白一起双手合十：

    “希望人没事，阿门。”

    两人从金蔷薇剧院出来后，心情要轻快的多，像是上了一天课终于放学了一样。

    但推理先生此刻没有两人这么放松。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推理先生看了眼杰森和白，犹豫后，还是没再接着说下去。

    在场景恢复原状前，安娜曾进入通话，照她所说，通话一直在群聊顶端存在，这么长时间她都没进来，为什么快结束的时候进来了？

    安娜说的那个通话始终显示七个人的bug，如果那不是bug，而是在她进入通话后正好有人退出通话呢？

    金蔷薇事件结束后，NPC何塞、守财奴变成了猫猫狗狗，为什么逃走谢林和维尼奥依旧是人类形态？是因为他们的同伴后续还要穿越过来吗？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dm提出，或许金蔷薇剧院剧情要靠真凶死亡才能结束。

    那这次事件的真凶“幽灵帆”分明没死，他们的任务剧情究竟为什么突然结束了？

    难道……是有人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