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阿飘日常
作品:《路人甲她只好拯救世界了》 人心险恶,闫文心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个词,看来闻巧兮给她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她飘在秦笑背后,泄气似的给了他几拳,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好吧,她没有成功秽土转生成厉鬼,她开始思考这个本质问题,还是没穿红衣服的原因。
“秦笑,你怎么能背刺我?”闫文心刚说出就捂住嘴,这个问题太蠢了,显然是秦笑已经精神失常了才会疯疯癫癫的。
幸好他听不见,闫文心又飘到他面前,看他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活像个疯子,她疑惑自己怎么都没发现他精神不正常了。
还是演技太好了,她要是有机会也要去进修一下演技,唉,只可惜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怎么还有变鬼这个环节,快让她去投胎吧。
闫文心捶胸顿足地仰头长啸,没有任何变化,她面无表情地站直在秦笑面前,对着他的脸来了一拳,虽然没有实际效果,至少从心理上安慰到她了。
秦笑则大步向前走,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他停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闫文心好奇地凑上去看他写了啥。
这一看把她恶心坏了,秦笑真是一个变态,他怎么塑造出陆凡的?陆凡跟他比起来真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人。
他怎么做到让所有人都这么痛苦的?
闫文心闭上眼不再看,为什么要用她的死来刺痛陆凡呢?他这样做根本就是在给陆凡制造心理阴影,他就这么恨陆凡吗?
这些都和她没关系了,反正她死了,闫文心这样劝告自己,一个亡魂能做什么呢?更何况他只是一个纸片人啊。
可她的脑中又出现了陆凡义无反顾奔向她的身影,那道浑身是血的身躯,为她活着很累吧?
陆凡,我情愿是你一个自私的人,不要再为我奉上一切了。
闫文心将手扣在玉佩上,如果再回溯的话,她或许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她决心改变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回去的愿望,这一次她要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那两枚双鱼玉佩开始泛起莹润的光泽,闫文心笑了笑,但她却没多高兴,她的眼睛被缠上了一层阴霾,黑沉沉的,她几乎要看不清前路了。
没有更坏的结局了,至少现在她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这就够了,之后会不会后悔那是之后的事了。
她最后看了眼秦笑,他似乎注意到了玉佩的动静,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直觉不妙,正欲将其拿起,却见其消失在原地。
秦笑立刻反应过来,修改内容,试图用这种方法把玉佩拿回来,可没有一丝作用,他甚至再一次失去更改剧情的权力。
太可笑了,一个作者失去了修改作品的权力,他究竟怎样才能离开书中的世界,他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吗?
他只是做了一件必须做的事而已,就算再来一次,再来无数次,他都会选择那样做,他只是想再见到挚友而已。
谁困住了他?秦笑想不通,但他确信离开的办法是让闫文心消失在他书中,可这违背了他的初衷。
就算只是残影,也好过用余生去怀念她,秦笑总认为这是一个痛苦的选择,要么选择被循环折磨,要么选择让她消失。
他确实不正常了,为了出去,他甚至杀了她,世界一如既往,不曾改变,唯有一个不变的事实,他又要堕入无尽的循环。
苦苦煎熬这些漫长的岁月,何尝不叫人绝望呢?对他而言,昨日今日明日,没有任何差别,重复经历这些枯燥固定的日子。
在这些无边的循环中,他只能竭力去找寻间或存在的残影,与她交谈,同她度过这些岁月。
可这些日子注定短暂,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须得小心谨慎,游离在世界边缘,否则他的命运只有抹除消亡。
他创造的世界对他如此残酷,它们定要落到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他想要摆脱现状,他一直在努力改变现状。
在写出《飞升》之前,他的人生看不到一点希望,甚至连改变的念头都不存在,那时候他或许会永远住在一个看不见阳光的房子里,算着日子等死。
他能赶上的只有午夜惨淡的月光,他常常思考他的人生不该如此,他不接受这一切,可最后只会沦落为无病呻吟。
“你好,你该把你门口的垃圾倒一倒了,挡路了。”闫文心捏着鼻子道,她本来是想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垃圾堆久了真的很臭,每次一闻到她都要干呕以示尊重。
她必须伸张正义,于是她挺身而出敲响了邻居的大门,这位邻居过于神秘,昼伏夜出,她蹲了一天,才逮到他发出动静的时候。
这位邻居喜好明显,无论何时都会穿一身黑,像是要随时赶赴葬礼一样,连帽卫衣挡住了他大半的脸。
可能因为长久不见阳光,他的皮肤是极其惨淡的冷白,要不是他还站在闫文心面前,她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了。
等了半天,邻居还是没有反应,闫文心微笑道,“你好,你在听吗?可以请你把楼道的垃圾清理一下吗?实在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他闻言,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只是他这一抬眼,眼下的青黑就愈发明显,他嗓音带着疲累,“抱歉,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去倒。”
“……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原先是打算三天倒一次的,因为每天都要下楼,太麻烦了。”秦笑弯腰把垃圾提在手里,他说完就慢吞吞地走下楼。
闫文心见他还算讲理,态度也转变了,她真诚建议道,“朋友,这几天天气比较热,所以垃圾还是不要堆太久了。”
“好,我知道了。”秦笑点头,他继续往下走。
处理完垃圾上楼后,他发现她的身影还在,她背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见他回来了,她微微侧首。
秦笑见状亦颔首示意,闷头开门,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她说:“你好,还有件事忘了说,因为这房子年纪大,隔音不好,所以晚上能请你安静一点吗?”
“主要还是不要熬夜了,对身体不好,你一熬夜,我也得跟着熬
了,我个人还是很关心我身体的。”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的墙这么不隔音,以后我会注意的。”说完后他动作一顿,随后倒在门上。
闫文心下意识扶住他,出于人道主义,她询问道,“你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好。”
秦笑的额头抵着门框,他闭上眼平复了气息,可眼前还是一阵发黑,他只好慢慢蹲下,“我没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没了。”闫文心跟他一起蹲下,手背虚虚贴着他的额头,“你是感冒了吧?你这里很烫。”
“嗯,差不多吧。”他仰着头,尽力汲取清凉的空气,只是这模样看起来像一条要溺水的鱼。
“再这样下去,你脑子要烧坏了。”闫文心嘀咕道,她最后关怀一句,“你吃药了吗?”
秦笑轻轻地笑,“不用吃药啊,它马上就会好的。”
“你这样多少天了?”闫文心意识到不对,他看起来实在不像刚刚生病的样子。
“快一个星期了吧,我马上就要好了。”不是的,秦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和死亡的距离前所未有地近。
“哦,好,那我走了。”闫文心也不再多管闲事了,她站起来后就拿钥匙打开家门,然后像往常一样把门关上。
秦笑仍然蹲在原地,他垂下头,大脑仿佛在燃烧一般,或者说他的身体被火点着了,一切都烫得惊人。
没想到是这个死法,秦笑自嘲地笑。
回去吧,要是死在外面就要给别人造成麻烦了,秦笑想到这,就想要站起来,可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在心里默念,真是抱歉,又要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死了后应该也就只有这点麻烦了,不要担心。
他慢慢蜷缩着身体,尽量让自己待到角落,视线愈发模糊,秦笑全身的骨头都在大喊大叫,疼痛感令他保有最后的理智。
身前似乎有一个人,秦笑抬眸仔细地瞧着,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喏,我给你泡了一杯感冒药。”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反应,她耐心道,“是一次性杯子,你放心。”
秦笑就着她的手慢慢饮下,褐色的药带着甜腻腻的底味,热气蒸腾着他的眼睛,这个药是烫的,可他却觉得刚刚好,他的胃里有了温度。
他是不喜欢吃药的,这样就好像承认他生病的事实了,承认他生了重病,不只是身体表现出的病,而是那些压垮他精神的病。
他很想说这个药治不好他,可他还是保持缄默,因为他突然不想死了,求生的本能刺痛着他的神经,秦笑扶着门框站起来,道谢的话堵在了他的喉咙,他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闫文心看着他的背影,拉住他的袖子,把药塞到他手里,“感冒药快过期了,你记得早点吃了啊。”
她做完这一切转头就走,生怕秦笑不要。
秦笑蜷了蜷手指,他看着那陈旧的地面,她走过的地面,总是不一样的,秦笑在心里念了一万句谢谢,她会听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