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我这就带人去打猎。”石兀安抚道，“我们分头行动，猎回来的皮子给你做双靴子。”

    “一件皮从拨下来到鞣制成能穿的皮革，至少要用一个月，等猎物的皮毛不现实。”砚川加重语气看着石兀道。

    “对啊族长。”阿花婶面露难色，“现在部落里最好还是织布，要是接下来都是这个天气，皮子到外面就冻上了，连皮子都晾不干怎么鞣啊？”

    靠，完了。

    这点砚川完全没有想到，看来寒冷带来的影响是一系列的，原本该有的产出也不会再有，算起来他能保证的就更少了。

    “别担心，不用拿毛皮换盐，我存了很多皮子，给你做双靴子的皮还是有的。”石兀安抚砚川，他知道砚川不喜欢穿皮子的东西，所以干脆没再送过，而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能挑挑拣拣的时候，“阿花婶，一会儿我送来给你，先给砚川赶出一双靴子来。”

    看着石兀这样说，砚川心里暖暖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好，我先做你和砚川的。”阿花婶点点头，“放心，明天就能穿上。”

    “那我呢？”狼叔在旁边问道。

    “你不是狼么？皮那么厚，先等着。”阿花婶嗔怪了一句。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砚川知道，他要想办法找来全族人需要的鞋子和衣服，起码保证不能冻出病来。

    整个部落合并之后这么多兽人，这个压力简直有些喘不过气。

    “我现在就去打猎。”石兀拍了拍砚川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多猎些来就有毛了。毛跟皮子不一样，很快就能在窑边烤干用来织布，这难不住我们。”

    “皮毛也不能这样干等明年，不行就用火炕烤，试试效果，那我们一起走，阿花婶，先把捕猎队这些人的衣服发给他们。”砚川叮嘱道。

    “好，快走，晚了猎物就被别的部落抢走了。”阿花婶往外一指，一行人急匆匆的往纺织区赶去。

    纺织区乱成一团，原本好好织布的雌性们此时为了一块布就能撕扯起来，阿花婶上去极为泼辣的一嗓子：“别吵了！”

    “谁都没有想到冬天竟然会这么冷，我向大家保证，都不会冻出病来，但是其他的，就要委屈大家了。”砚川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雌性。

    “石兀，来，你们先穿暖和了。”阿花婶抢过做好的衣服递给石兀。

    好歹也是雄兽，石兀实在伸不出手来接，面露难色道：“我们都是雄兽，不怕冷，等打猎回来再拿，你们先分。”说完转身就想走。

    “站住！”砚川厉声喊住石兀，“你觉得你很英雄？你们死在外面怎么办？吃饱穿暖，这两样在部落里同样重要！你们如果冻死了，没人保卫部落，下河滩在所有部落眼里就是块肉，谁都能来抢一把，原本兽圈还能够我们吃过这个冬天，你信不信，没有你们，明天这里就什么都不剩。”

    “族长，砚川……”第一次听砚川说这么严厉的话，阿花婶只好从中调和气氛，“祭司说的有道理，你们走远路，一定要先穿上。”

    石兀背对着门口，表情复杂，在他心里，雄兽不该这样窝囊，最起码不能靠雌兽照顾。

    可他真没想到，这个冬天能如此冷。

    听砚川说完，雌兽们也明白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缇娜拽过每个人手里做好的成品冬衣递给阿花婶：“去吧，够了。”

    “狼叔，先叫捕猎队来这里领衣服。”砚川平缓下情绪道，“都来，一个不许少，领完再出去捕猎。”

    “好。”狼叔得了消息出门走了，路过石兀的时候拍了拍这个年轻的族长，“祭司说的有道理，怎么也不能让你们挨冻。”

    没多久，捕猎队先穿上了冬衣，外面再套上自己家囤下来的皮衣。

    阿花婶不放心，担忧的拽了拽他们的衣服：“大小合适么？”

    金朔笑起来拍拍胸脯道：“放心，暖和的很。”

    古制式的偏襟系带的窄袖非常适合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过分的大小限制，只要不是成年人和幼童的区别，高矮胖瘦多少都能协调一些。

    “还好听砚川的话，都改成这个样式的了，要不然都没你能穿的，等回来再给你改改，肩膀这里拆开加一道就松快了。”阿花婶抻着金朔身上的明显捉襟见肘的衣服感叹道。

    “没事，外面还有皮子，总比光穿皮子暖和。”金朔笑了，提上金戈朝砚川笑道，“要没有你，部落早就衰败了，这次不算什么，别的部落比我们还要惨呢。”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千万不要受伤，避免和他们起冲突，一个猎物的得失不重要，知道么？”砚川叮嘱道。

    “放心吧。”金朔笑起来，“只要不涉及部落领地，我们不会多纠缠的。”

    看着全副武装的捕猎队，石兀心里五味杂陈，他回头看了一眼砚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都知道，领地需要巡视，其他的量力而行。”砚川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领地里有很多陷阱捕捉猎物，起码陷阱里的就够我们每天吃的了。”石兀点点头，“其他的我们都以保住领地为准。”

    “好，路上小心。”砚川和石兀告别完，就收拾上东西跟阿花婶挨家挨户的发放皮革布料，还没出门就和君浩撞上了。

    “砚川！”君浩走过来的时候，连头顶都在冷风里蒸腾出热气，虎族的纯阳之体在这种寒冬里真是格外有优势。

    “什么？”砚川带着人抱着布料和皮子回头看向君浩。

    “我得回去一趟……”君浩看见砚川带着一行兽人，每个手里都抱这么多东西怔愣片刻，“这是要做什么？”

    “分发布料。”砚川说的简明扼要，“这么大的雪路上肯定不好走，你要现在回去？”

    “我路上不会有事的。”君浩皱起眉头，“这一下雪太冷了，我不放心族里。”

    “你确定要顶着这么冷的天，赶那么远的路？”砚川皱了皱眉，毕竟他代表城邦，相处了这么久又有情分在，总不能让君

    浩半路出事吧？

    “没什么。”君浩摇摇头，“我不怕冷。”

    “近处没有什么，时间长了你受得住？”砚川想了想摇摇头，跟阿花婶道，“等我一下。”

    带着君浩回家，砚川拿出最后一件冬衣递给君浩：“穿上再走。”

    “这……”君浩支吾住了，一时间不敢伸手接，“留着你穿吧，你更怕冷。”

    “你要是在路上出事，我们就前功尽弃了。”砚川把衣服塞进他手里，“换上，穿在皮子里面，这个冬天太冷了，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好……”君浩点点头，“我去去就回。”

    可君浩这一去，直到砚川安顿好整个部落，也没见他回来。

    最后临近太阳落山，石兀倒是先一步回到了部落，却是砚川认识石兀以来，第一次见他空手回来。

    “我们在领地里布置的陷阱有动物落下的痕迹，却没见动物。”金朔皱紧眉头，“应该是其他部落闯进来给偷走了，路上别说猎物了，一个活的都没有，冻死的兽人倒是见了不少……”

    “这些就不要和砚川说了。”石兀阻止道，“走吧我们进屋谈。”

    “嗯。”听见有好多人被冻死，砚川心里也有些压抑，但现在已经是他能保证生活的极限人数了。

    几人在砚川房里碰头，石兀面色阴沉道：“外面乱了。”

    “怎么了？”砚川严肃的看着石兀和金朔。

    “昨天一场大雪，好多野兽都冻死了，根本见不到什么活物了。”石兀面色阴沉，“而且领地里的陷阱都被附近部落的兽人搜过一遍，什么都没剩。”

    “怎么会这样？”砚川脸色都变了。

    这么说，整个冬天几乎找不到什么吃的了。

    情况比砚川预计的还要遭，一旦周围食物急剧减少，就要开始大规模起冲突了。

    “不光是这样。”金朔皱紧眉头道，“我们在领地附近转了转，不光是偷猎物，还有几伙兽人在外面打劫，专抢皮子、盐巴和猎物，而且等级都不算低，都在四级左右。”

    金朔的话仿佛在印证砚川的猜想一般。

    “不仅是这样，路上遇见好多投奔我们部落的。”石兀的语气都带着沉重，“我没答应，让他们在外等，回来找你商量。”

    “多少人？”砚川问了下。

    “很多，上百。”石兀蹙着眉，“其中只有几个是有等级的。”

    “不行，我们养不起。”砚川摇了摇头，“偷猎物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这几百号人我们怎么也周转不开，现在部落里面分完布料，大家的贡献几乎都空了，阿花婶在带纺织组加班加点，争取能尽快做出大家需要用的窗帘保暖。”

    “这就是我想说的，周围只有我们部落没挨饿受冻，一定会被盯上的。”石兀轻轻摇头，“如果他们执意来抢，我们要早做准备才是啊。”

    “怎么会那么多四级的在周围抢劫？”砚川皱着眉头想不通，“他们有这个等级，怎么不加入城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