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算计她
作品:《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谢谦紧紧按着她的肩膀,眼中滚着灼热的火焰。
“你和他的种种都是过去,我们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有美好的生活,还有关于未来的承诺,你说过会与我相守一生,无论遇到什么,你亲口答应我的......”
“够了!”萧从音听不下去,猛地推开他,“那些都是你骗来的。”
谢谦笃定道:“你心里对我的情意千真万确,你骗不过我,别再自欺欺人了。”
萧从音心头一颤,被戳穿的慌乱在眼中乱窜,别过脸不看他,试图用冷漠掩饰心虚。
谢谦不依不饶,“他一次又一次为了所谓忠义,大局抛弃你,初次之外不曾为你做过任何事,根本不值得你惦记!”
“那是我和他的事,”萧从音握紧拳头,逼自己狠下心,“我再同你说最后一次,这辈子,我同你,再无半分可能!”
谢谦死死盯着她,恨得咬牙切齿。
良久,他扯唇露出一抹极阴寒的笑,恨意蔓延到声音里,毒蛇吐信般阴冷刺骨,“郡主非得计较的话,害大哥也有你的份。”
萧从音瞳孔颤动,“什么意思?”
“他不被贬去岭南,就不会搅入五府的事情里,现下还能好好地做他的国公府大公子。”谢谦说得极慢,字字清晰。
萧从音并非没想过这段因果,但她潜意识中逃避面对,一直不敢细究。
此刻被直白挑破,遮羞布撕得粉碎,巨大的愧疚感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溺水般的窒息感扼住咽喉,胸口剧烈起伏着。
谢谦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眼底划过一丝快意,转瞬又被心疼取代,爱怜地抚上她脸颊,触到一片冰凉。
“我的郡主啊,你害他至此,还想和他再续前缘?”指腹慢悠悠摩挲颤抖唇瓣,声音轻下来,“这般作为与我有何区别?”
萧从音:“不!是你设计诓骗,我那时不记得他,误会他害了秋娘才会害他贬官!”
谢谦:“你也说是误会,没有查清楚就报复他,这也怪我吗?你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走的。”
一阵见血。
萧从音浑身发冷,失了底气,语气弱下去:“分明是你利用我。”
“那又如何?”谢谦弯唇,俊逸笑眼中溢出猛兽捕猎般的狠戾,“心中很痛苦吗?不妨再狠心些,彻底忘掉他,他翻不了身了,从今往后,你的身边只能有我。”
“你做梦!”她从颤动的胸膛挤出一声怒斥。
“那便试试看。”
谢谦一派势在必得的模样,萧从音不禁思量,他究竟还藏了什么后手。
忽地灵光一现,后知后觉想起来,茶香压盖的是何气味。
是她失忆时常用的安神香!
“你又算计我?”
谢谦:“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萧从音拔腿就走,没两步,意识涣散,眼前花木晃出重影,融为一整片绿色,化成波涛卷着她坠入黑暗......
迷迷糊糊的,她又听到有人在同她讲故事。
…
卧房内。
浓重的香雾弥漫,书满凌乱符咒的黄纸挂满床帐四周,萧从音安然卧于榻上。
榻前立着谢谦和一个身着袈裟的僧人,正是曾为萧从音施祝由术的空相。
空相手持铜铃,两瓣厚唇不停翕动,含糊念诵着什么。
谢谦听不清楚,但觉不似佛家梵文经语,且空相的做派也透着四不像的诡异,没有佛家念诵经文的庄重,比民间跳神又过分安静。
据空相所言,他俗家祖上乃是巫医,此法源自上古祝由一脉,他遁入空门前承袭了这门秘术,又结合佛门禅定之法,自成一派。
谢谦心存疑虑,但成过一次尝到了甜头,便也由着他去。
引梦毕,对谢谦道:“谢施主现下可以同她说话了。”
谢谦挨着榻沿落座,温柔诉说:“你名唤萧从音,是荣王府的郡主,那一年......”
空相在旁轻摇铜铃,待谢谦故事讲完,铜铃声缓缓停歇,余音伴着香雾弥散。
萧从音嘴角挂着恬淡笑意,沉浸于捏造的美妙幻梦中。
空相:“此法保不得长久,多用会损及心智,令其痴傻疯癫,这次过后谢施主再拿任何人的性命要挟,老衲绝不再应。”
谢谦凝视着昏睡中的人儿,头也不抬道:“大师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空相无奈摇头,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便告辞了。
谢谦俯身,轻柔吻她额头,缱绻到眉心......鼻尖。
鼻尖相抵,安然睡颜占据他双眸,再无多余的东西掺入他与她之间。
她两扇密丛似的睫羽一动不动铺在眼底,呼吸缓慢均匀,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你要一直这么乖就好了。”谢谦喃喃低语,鼻尖轻轻蹭两下她的。
一寸不错凝她许久,又温柔笑起来,“不乖也没关系。”
他的太阳本就是灼热耀眼的。
何种模样他都喜欢。
“公子。”白果在帘外呼唤,打断他难得的静谧。
谢谦满眼缱绻柔情敛去,冒出凛冽寒意,扭身朝外道:“说。”
白果面对紧合的帘子回道:“王府来人催郡主回府。”
谢谦:“就说太夫人留郡主用膳说话,这点小事还要我教你?”
白果本欲再问若王府的人坚持当如何,听自家公子语气不耐,嗫喏不敢多言。
里头先传出吩咐,“拖延到天黑,届时便说太夫人体谅郡主折腾,让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回王府。”
“是!”白果利落应下,抿着额头薄汗退出去。
谢谦回过身,视线流连下滑,落在萧从音微张的檀口上,雪白齿尖若隐若现。
情不自禁覆上去,轻吮温软,贪婪地往深处探寻,汲取属于她的气息。
鎏金香炉最后一缕青烟无声散尽,他侧身将人揽入怀中,低声诉说无人听得见的誓言。
“郡主......我的郡主,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
翌日清晨。
萧从音在头痛中醒来,眯着惺忪睡眼揉按额角。
谢谦半倚在榻边,惯常的温润模样,柔声哄道:“可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萧从音歪着脑袋想了会儿。
好像是梦见一些事情。
但脑海中的画面朦胧如晨雾,一回想,它们顷刻消散无踪,余下一片空白。
心里也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
“兴许是,不过我想不起来梦见什么了。”她懊恼地敲敲脑袋。
谢谦拢着她,温声道:“那便不想了,你昨日不是说想回王府吗?我特意告了假陪你回去。”
“王府?”
“怎么?还和岳父置气不愿回去?”
“你在说什么?”萧从音眉头紧蹙,眨巴着眼睛看他。
谢谦心头猛地一紧,他此次请空相施祝由术,抹去了这段时日她的记忆,只保留了她与荣王夫妇的相认。
可她的模样,好似不记得王府。
“王府啊,你的家,还记得吗?”他问。
“我家我当然记得了,”萧从音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一脸狐疑地嘟囔道:“我看是阿弟傻了!我们现在不是在王府里吗?不过
——”
她坐直身子,双手抱着他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阿弟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阿弟?”这下换谢谦傻眼了,“你唤我阿弟?”
萧从音理所当然地点头,“阿弟你是从树上掉下来摔傻了,还是故意装傻捉弄我?”
“......”谢谦心中惊涛翻涌,“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萧从音啊,”萧从音扬着脑袋道:“荣王府的郡主。”
“那我呢?”谢谦指了指自己。
“阿弟。”萧从音脱口而出,看他还愣着,耐着性子补充:“荣王府的世子,萧.......”
她忽地卡了壳,敲着额头,一脸困惑地嘟囔:“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谢谦按着她的肩膀,“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我是谁。”
“阿弟就是阿弟,还能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语气笃定,说得气恼了,扬着下巴狠狠瞪他,“我不是故意把你名字忘掉的,我应该是,应该是.......”
她想了好半天,忽地眸光一亮,提高声音道:“应该是没睡醒......对!睡醒就好了!”
说着在自己脸上掐一把,疼得呲牙咧嘴,“嘶!好痛,竟然不是梦?”
可她还是想不起来阿弟的名字。
而且也不知道为何阿弟长大了,比爹爹还要高。
她还能打过他吗?
眼圈倏然红了,委屈巴巴看着他,“阿弟,我是不是生病了?”
她眼神澄澈,模样浑不似作假。
谢谦喉咙干哑,声音微颤地追问:“你故意装傻骗我,对不对?”
看他着急,萧从音更害怕了,拼命摇头否认,“我真的没有骗你......”
*
谢谦再派人去寻,空相已不知所踪。
找来京中最负盛名的大夫为萧从音看诊,大夫诊过脉,细查面色与舌苔,沉吟良久,颇为难地摇了摇头,“夫人神志清醒,言语条理清晰,并无离魂之兆,心性却似稚童,这情形实属罕见......恐是神魂受损所致,药物可调理一二,想要根治需找到病根。”
病根?
一阵寒意自谢谦脊背直蹿天灵盖,莫非是祝由术导致的?
空相一早说过,此术法用的不慎会伤及神魂,可空相是熟手,也已成功过一次,照理不该出现如此严重的偏差。
正思虑,外头有小厮来报,王府又遣人来接郡主。
谢谦原本打算打得精妙,今日带不记得柏钊的萧从音回去,解决王府的后顾之忧。
眼下人变成这样,回去定是瞒不住的,荣王疼爱女儿,盛怒之下还能听他的建议吗?
谢谦心乱如麻,打发了大夫,又遣退左右,独自回到内室。
萧从音正坐在妆台前拿着一支珠钗端量,见他进来,满脸困惑地歪头看他,指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问道:“我们都长大了吗?可我为何一点印象没有。”
谢谦答不上来。
她又问:“这不是我的房间,我们在何处?”
他盯着她的反应,试探答:“定国公府。”
萧从音点点头,不解道:“咱们与他家不熟吧?来做什么?”
“做客。”谢谦顺着她的话道。
萧从音仍不大明白,不相熟的人家做哪门子客,但眼下困惑她的太多,顾不上追究这等小事,起身扯起谢谦的胳膊往外走。
“我不喜欢这里,咱们快回家吧。”
谢谦看着完全陌生却急切要回王府的萧从音,想到大夫说熟悉的环境能够有益恢复,他的事情也耽搁不得,只得先带她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