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38章

作品:《帘外雨潺潺

    元离为了不让两位老人家担心,饭都还没咽下去,就站起来,张开双手转了一圈,撒着娇道:“大父大母,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莫要担心啦。”

    老太太抱怨道:“你们这些长辈怎么当的?那么一个小小女娘都看护不了。”

    宋寅道:“夜深人静,谁能想到,这小妮子会自己跑出去。”

    老爷子也道:“人人有脚,难不成你要将她脚砍掉束在屋里,全是长辈的错,莫要找些借口。”

    四人被训得大气都不敢出,元离好久没见过自己母亲这么憋屈了,低低的笑着,笑着笑着居然变得有些大声了。元宁虽也笑着,但没元离如此明显。

    她轻轻拍了一下元离,提醒着她注意一点。

    她清咳了一下,有些装模装样的说道:“大父大母,莫要再气了,以后我不再乱跑就是了。”

    这事,便也就这样过去了。

    马上就是女校开学的日子了,之前承诺过小媛阿父,将小媛送进女校去,元离也与董云温和宋寅说过,俩人也说就该如此。

    小媛阿父店里有些忙,又舍不得花钱请伙计,于是,只能拜托元离陪着小媛去,这等大事元离本就是要陪着小媛去的,元清和元宁一听说,便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

    于是三姊妹接上小媛一同往女校去了。

    圣上开办女校是听了皇后的建议,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皆一视同仁,皆享有平等的入学资格,只不过年纪规定为7岁至14岁。

    以前的私塾只有男子能入学,如今女子也能入学了,所以到了女校正门,送孩子来的人络绎不绝,有的百姓登记好后,拉着女儿跪拜在女校正门,高声喊着:“多谢圣上,多谢皇后。”

    一共排了两条长长的队伍,元离挑了人较少的那一边排着。

    元清和元宁则去铺子里买些笔墨纸砚,好让小媛带进女校去。

    一位年迈的先生端坐在上首,旁边站着一位男子,那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

    元离打眼一看,那不就是廖泽锦和素芊吗?

    素芊还在廖家?廖伯父和廖伯母都不管吗?还好,她阿姊不在,万不能让阿姊看见。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还好,只用登记一些基本信息,所以元离和小媛没怎么站过。

    廖泽锦低着头接过元离递过去的证件照,那老先生正在询问着小媛一些基本信息,以此来考验她的智力和记忆力是否有问题。

    素芊看到是元离和小媛,开心的道:“宋七娘子,好久不见。”

    元离也礼貌的回应了她:“素娘子,好久不见。”

    在素芊喊宋七娘子时,廖泽锦猛然的一抬头,这举动连他身旁伏案写信息的老先生都吓了一跳。

    元离皱了皱眉。

    素芊问道:“为何是娘子送小媛来,她阿父呢?”

    元离道:“她阿父有事,况小媛阿母是我恩人,自是由我带她来。”

    素芊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廖泽锦道:“听说娘子回会稽祭祖时,不甚被盗贼撸去,如今看见娘子平安无事,可真是太好了。”

    元离本不想与廖泽锦多谈话的,只说:“多谢公子记挂。”

    那老先生心里已清楚廖泽锦和元离是认识的,于是夸赞小媛道:“这孩子记忆甚好,聪慧过人,往后,若娘子想了解孩子课业如何,只问廖院长便好。”

    元离有些疑惑地看着那老先生,嘟囔道:“廖院长?”

    老先生笑了,向元离解释道:“廖公子自请辞去给事中一职,被皇后亲自任命为咱们女校的院长啦。”

    站在元离身后的一些孩子长辈听见,她们嘟囔着抱怨:“女校的院长哪能是一男子?”

    “对呀,对呀,自古以来男女有别,这女校的院长不应该是一女子吗?”

    “这女子考取功名的能有几个?一只巴掌都怕数得过来,这不让男子来当院长,难不成还聘请你我来当吗?”有一女人出来反驳道。

    ……

    几人的谈话声皆进入元离和廖泽锦等人的耳中。

    元离笑道:“想必廖公子会好好的照顾孩子,当好这院长的职责吧!毕竟,廖公子对谁都不错。”

    廖泽锦同样笑道:“这是自然。”

    待那老先生将信息写好,元离头也不抬的带着小媛转身就走。

    廖泽锦盯着元离的背影,连下一人递来的证件都忘了收了,还是素芊提醒了他。

    小媛一蹦一跳的,开心得很,元离问道:“有那么开心吗?”

    小媛道:“终于能像隔壁的阿兄一样上学了,开心的很。”

    元离想着,他们这位皇后可真是个思想觉悟高的女子,不由得对皇后升起了一丝好奇感。

    此时元清和元宁也将笔墨纸砚买了来,高高的举起,朝小媛展示着。

    小媛开心得很,挣脱了元离的手,就要往元清那边跑去。

    就在小媛跑到路中心时,一辆辎车疾驰而来。

    元离惊呼一声:“小媛。”

    只见元清反应速度极快,,一把便将小媛护在怀里。

    那辎车的车夫也慌张不已,还好,他驾车已久,有些娴熟,及时将那辎车停住了。

    那辎车不同于平常的,显得有些雍容华贵,辎车旁插着一面红色的旗帜,周边用黄色的飘带围了一圈。那车夫慌忙安慰着坐在车里的人。

    元离没听清他喊的那人什么,只一心担忧着自己从姊和小媛,周边的众人也都听到动静,纷纷转头过来看热闹。

    廖泽锦远远的就望见了那辆辎车,他显然是认得那辎车的主人的。

    他急忙跑下来。

    元离和元宁从两边跑过去查看着小媛和元清的伤势。

    “从姊,无事吧?”

    “无事。”

    “小媛你呢?”

    小媛应是被吓到了,只木讷的摇了摇头。

    那车夫先发制人的责怪着元离几人:“你这小妮子,跑到路中间作甚,险些吓坏我家贵人?”

    元离有些生气,明知道这是女校门外,今日正是登记之日,人肯定很多,却还如此之快的架车。

    于是,她回怼道:“明知今日与往日不同,却还驾车如此之快,你有何脸面来责怪我们。若真吓到你家贵人,那便也是你的错。”

    “咦,你个小女娘,到还学会倒打一耙了。”那车夫继续骂道。

    “倒打一耙的是你。车里坐的贵人可要擦亮眼睛了,我劝您换个车夫吧!”元离道。

    车里那位传出声来:“这车夫可是我平日用惯了的,娘子若让我换一个,可是自己想来替我驾车啊?”他的声音毫无情绪。

    元清忙道:“我家阿妹不懂事,望贵人莫要与她计较,今日是我们之错,给贵人赔罪了。”

    元宁也拉着元离,让她少说些。

    廖泽锦跑下来询问道

    :“发生何事了?”

    元宁见识廖泽锦,有些不好意思,她已半个多月没见过廖泽锦了,此时一直盯着他看。

    廖泽锦看向元宁,暖心问道:“五娘子这几日可好?”

    元宁心里暖暖的:“都好。”

    素芊也跟着跑了下来,她远远的便道:“表兄,可是宋七娘子出事了?”

    她剥开人群,来到廖泽锦身旁站定。

    廖泽锦道:“无事,恐是点小误会。”

    元宁见廖泽锦对她有些温柔,心都凉了半截,可面上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尽力掩藏着自己的那股失落。

    车里那人一听是廖泽锦的声音,忙掀了帘下来。

    那男子长得有些微胖,圆圆的脸,下颌线敦实柔和,乍一看嘴巴与鼻子与崔绾绾有些相似,不过,周身气质显得比崔绾绾高贵不少,除了沈怀昭,崔绾绾已是元离接触过的身份最高贵的人了,这人或许比崔绾绾还有势力。

    廖泽锦见那人下来,忙道:“见过九皇子。”

    “你我何须如此客气。”

    九皇子?完了,又惹一位大人物,只盼着这九皇子莫要与她一小女子计较。

    众人也跟着廖泽锦道:“见过九皇子。”

    刘叙点了点头,便道:“刚才伶牙俐齿的那位娘子是何人?”众人一听,皆倒吸一口凉气。

    元离怕他不是因为怕他会对她怎样,怕的是自己阿父在官场上是否会被打压,会因得罪他而被追捧他的人穿小鞋。

    元离主动站了出来。

    小媛张开双手拦在元离身前,眼神中满是警惕,元清和元宁也有些紧张,元宁欲要说些什么。

    廖泽锦忙道:“这是宋郎中之女,宋七娘子性情本就豁达爽朗,刚才,她应是无意冲撞您的。”

    刘叙道:“我并无任何责怪她的意思。”

    “那就好。”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刘叙扫过众人,直到扫到元清时,他驻足了很久,甚至眼睛都变亮了些。

    元离看了看她从姊,又看了看九皇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在心里想着什么。

    元清见刘叙一直盯着自己,以为自己哪里不妥,于是检查了衣衫,可也没有哪里不妥呀,于是她也同样盯着刘叙,只是眼中多了几丝不解。

    这时,还是廖泽锦出言打破这一尴尬画面,他道:“可是圣上下令让九皇子来督工的。”

    刘旭摇了摇头道:“不,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听说你此去了给事中之职,被调任到这来当什么女校院长,你也支持?”

    廖泽锦道:“这有何不支持的,早该提倡女子也能入学了,男子女子都是人本就没有什么分别,哪能男子能入学,女子却只能相夫教子呢?古往今来,比男子有才干的女子大有人在,只不过被这社会给限制住了,如今皇后娘娘大义,圣上也圣明,这不是很好吗?”

    刘叙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些熟读儒家礼教的老头子,一个赛一个的古板,那弹劾文书都要堆满整个上书房了,此番来寻你,便是让你想个办法。”

    “这事你该去找沈将军。我木讷的紧,或许出不了什么好主意。”廖泽锦道。

    刘叙又道:“他那人,损得很,我怕那些老头招架不住,出个什么事,圣上反倒责怪起我来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元离几人终于寻到个气口,向俩人告辞。

    后来廖泽锦邀着九皇子进那女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