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盖山国&大时山(十一)
作品:《成为天道之子后,她们杀疯了》 “司缇仙子。”柳辞起身,伸出手臂,邀请女子同坐。
她与北冥仙宫素来没有交集,所以没想过司缇会来找她。
司缇入座后,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司缇就好。”
“好,我叫柳辞。”
“我知道,你是灵明。”司缇说话直截了当,没有遮掩。
柳辞尴尬笑着,用灵明之力逼退天雷时,盖山国内的修士应当都看见了吧。
“不用担心,知晓灵明之力的人不多。”司缇牵起柳辞左手,说:“其实这次来,我是想邀请你加入北冥仙宫。你是法修,山海内北冥仙宫是法修最强的宗门。加入我们,以后有北冥仙宫做靠山,没有人能轻易动你。”
“抱歉,我拜师天虞山,暂时没办法去北冥仙宫。”柳辞拜师不久,本事还没学到,怎能随便转投他人门下。况且巫罗和玄冥对她很好,像家人一样,她也不舍得离开天虞山。
司缇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来日方长。若日后下山了,欢迎你随时来北冥仙宫参观,说不定那时你会同意加入我们的。”
她没有逼迫柳辞,想着起码给灵明留下个好印象。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要选宗门,那时北冥仙宫再抢人也不迟。
陆三秋眼见魏咎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打算先送柳辞回天虞山,然后再自行返回散花洲。
不久就要离开盖山国,柳辞爬上城墙,想再去吹吹黄沙里的风。
日近黄昏,天边铺满橙色和紫色交融的晚霞。一白衣男子独坐城楼楼顶,眺望远方夕阳。
柳辞翻身飞上城楼,见李飞白背影落寞,头顶发束微乱。不似第一次见面时,他御剑划过晴空,负手而立,红色发带在空中飘动,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李飞白没有回头,嗓音沙哑道:“我知道你,你是灵明。”
柳辞双手抱拳行礼:“天虞山柳辞。”
“不用那么客气,前几日多亏你救了我。”橙色晚霞的光勾勒出,他侧脸流畅的线条,虽然双眼淡漠,依旧掩不住他的风采。
“几年前巫山卜辞说灵明将要现世,山海内沸沸扬扬闹了几个月。这次你在众人面前使用了灵明之力,不久后,就会有很多人找上你。从今以后,你要提防妖族、人族,甚至是……神族。”
“什么意思?”
柳辞提起裙摆坐在李飞白身侧,夕阳在他眼底映出一团火,一团燃不起,也熄不灭的火。
李飞白喉咙发紧,良久才道:“那天我不是被逆水珠控制了,而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柳辞没有应声,直觉这件事情牵扯极大,只能等李飞白自己说出口。
“恍恍惚惚间,我灵魂离体,似乎去到了传说中的昆仑。瑶池仙台,美酒盛会,有人头兽身的天帝、风雨雷电四神、似蜂似鸟的钦原妖兽、还有成群的仙女舞姬……
那场盛会里有数不清的神明,我像个局外人在那里徘徊。我想找一位熟悉的面孔,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飞升成神的人族,没有魏齐,没有雪芥子,更没有上官淳……”
李飞白转头看着柳辞的眼睛,苦涩道:“那里到底是不是九天神界,是不是众神所在的昆仑?”
人族修士倾尽一生所追求的就是飞升成神,以为成神后没有任何枷锁,可以潇洒自由,化风而去,随雨又来。
事实上九天盛会宴席中并没有人族的位置,那他们去了哪里,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
一幅幅纸醉金迷的场景在李飞白脑海划过,答案就在那些缝隙里,可他怎么都抓不住。
柳辞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她对山海不够了解,对昆仑上的众神更是知之甚少。
那天李飞白念叨了很多,最后他说:
“自我升到十一境,隔几日就受到妖族的追杀,每日不得安宁。如今大时山一战结束,我剑心已碎,怕是不能再拿剑了。所以想请你帮我照看青莲剑。”
青莲剑横在柳辞面前,它早已没了昔日光芒,暗淡得像一把普通的铁剑。
“既然有妖族追杀,如果没有青莲剑,你怎么对付妖族?”
李飞白道:“我把一半灵力藏在剑里。你带着青莲去天虞山,将它沉在镜水湖底,此后没有妖族再能找到我。”
柳辞一把接过,“好。如果太累了,你可以休息一阵子。李飞白,一定要记得去天虞山取回青莲剑。”
天色愈暗,他仰望夜空,朗声道:“年少时我喜着白衣,爱簪花,爱耍剑,爱喝酒。平生放浪不羁,自以为背负人族气运,而立之年就能飞升。却不想半生归来,落得剑心破碎的下场……”
他眸中闪着泪光,喃喃道:“这就是年少成名的代价吗?”
忽地李飞白拂袖起身,仰天大笑,那抹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天边。
柳辞盯着青莲剑许久,她不知将青莲剑带回天虞山,是不是真的能帮到李飞白。可她清楚知道,山海间最年轻的剑仙,就要失去自己的配剑了。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遵从李飞白的意愿,帮他把青莲剑沉入镜水湖底。
——
“小丫头抱着一把剑,在湖面上坐了三天。我原本是想让她下山历练历练,却不想把魂儿给丢了。唉……”
玄冥趴在药房窗台上,看着巫罗一如既往地摘草药、熬汤,他焦急地拍了拍窗台,希望巫罗能理理他。“实在不行,你熬点药给她喝吧。”
巫罗白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她心里装了事儿,等想通,就好了。”
虽然巫罗如此说着,手里有条不紊地从框里取出紫色花朵,洗去灰尘,放入汤锅,搅拌几圈。可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加入萤火芝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玄冥咽了咽口水,不敢唠叨打扰巫罗,生怕她一不高兴,就让他喝下那锅汤。
柳辞盘腿坐在湖面,白剑横在膝盖上,离开主人的它浑身黯淡,连一把普通的开刃利剑都不如。
水天同色,俱是白茫茫一片。耳畔没有风声,没有水声,只有心底里一次次叹息。
这趟远行,她清楚认识到人族和妖族的差距。她知道自己能力低微,许多事情都无能为力,更救不了所有人。
微微凉风拂过,岸边出现了一道黑色人影。
与此同时,玄冥立在山顶,望着陌生
人影的方向,警惕道:“司命人怎么会在这儿?”
许廿左手随意搭上腰间的长刀,望着柳辞单薄的背影,沉声问道:“为什么不按李飞白的想法,把青莲剑沉入湖底?”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辞猛然回头,见来人碎发遮挡眼眸,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目光落在他的胸膛,暗暗道:“伤口已经好了吗?”
许廿没有察觉到柳辞的视线,继续道:“你后悔答应李飞白了吗?”
柳辞低头摸了摸剑鞘:“不是,我怕他没有青莲剑傍身,会被那些妖族欺负。”
许廿喉咙微动,捏紧手中的刀柄,道:“李飞白是山海里最年轻的剑仙,实打实的十一境修为,就算没有青莲剑,他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打死。你……是在怕什么?”
他踏上湖面,缓步走向柳辞。他以为柳辞会因为肥遗的事而讨厌他,所以不敢出现在天虞山。
可他看着这姑娘困在自己心里,迟迟走不出来,又忍不住现身,引导她慢慢看清自己内心,看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又真正想要什么。
柳辞鼻尖发酸,眼眶里瞬间盛满温热的泪水,如串珠般,垂直滴落在湖面上,溅起一层层涟漪,余波直至许廿脚尖停下。
他身形一顿,只听见姑娘带着哭腔说道:
“明明人族和妖族都是天地孕育的生灵,人族得了机缘才能修炼,突破十二境还要经受八十一道天雷的考验,若是受不住呢,直接身陨道消,连一丝魂魄都留不下。
但妖族就有先天妖力护体,突破第十二境便可直接成神去往昆仑。有些妖族得天帝青睐,也会被点为山水神祇。那些仗着有点子修为的妖族占山为王,奴隶人族,除了句容山和大时山,山海之内还有多少地方都是这样。
如果九天昆仑之上真的有神明,为何对这疾苦人间不闻不问?”
以前柳辞不明白昆仑有三位飞升成神的人族,为何句容山六脚甲虫还敢如此奴役百姓。现在柳辞更加不明白,如果真像李飞白所说,三位成神的人族都不在昆仑,那他们去了哪里,这个世界的真相又是什么?
“还有呢?”许廿不做评价,只是想让她把所有的话都说出口,而不是憋在心里。
柳辞拿起青莲剑,起身面对着许廿,眼眶红肿。“李飞白说他受逆水珠影响,灵魂曾到过昆仑,人族飞升成神的三位都不在天界。所以修真,是不是针对人族设置的骗局?”
许廿沉默片刻,道:“我只能回答一个问题。
飞升成神的那三位皆修为散尽,以身殉道。就像你说的,他们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如果修真的结局,没有想象中潇洒自由,你还要修吗?”
“要修!”柳辞坚定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安心地在自己四四方方的天地中慢慢长大。可现在的我见识过不一样的世界。所以我不能欺骗自己,生活在一个需要全体人族以牺牲自己,才能勉强维持的和平世界里。
我要亲自去看看昆仑众神,看看所谓的天道法则。世界多不公,我提升一层修为,人族便多了一种可能。
我从来不等待天意,我要自己创造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