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不辞而别

作品:《捡到失忆纨绔后决定教他练剑》

    又过了一晚,大家已经习惯在村里的劳动,变得轻松自如起来。

    魏轻舟自然记得与石时修的约定,吃过晚饭,他便站在开阔的池塘边,一边等着一边往池塘内扔小石子,石子惊起涟漪,他垂眸看着,神色淡淡。

    “大公子。”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魏轻舟将手中剩下的一把石子全部投进池塘,随后转过身来,眼里毫无波澜。

    “快说吧。”

    ......

    深夜,大家将要入睡之际,宣青山叩响了魏轻舟和周星吾合住的屋门。

    周星吾顶着鸡窝头开了门,“是青山啊,有什么事吗?”

    “嗯,那个师兄,魏轻舟回来了吗?”

    “啊?轻舟?”周星吾回头望望房间,“没有。兴许帮村民抓完鸡就回来了,别担心。”

    “噢......那打扰了师兄,好梦。”

    宣青山回了房间,一脸愁思。

    苏枫瑶见状问道:“有何心事?”

    宣青山只说魏轻舟还没回来,却没有注意到苏枫瑶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二日,大家起床发现魏轻舟仍然未归,几人这才商量着要去疙瘩山那找那老头问一问。

    “我去吧,你们不能耽误正事。”宣青山第一个说。

    “我也去,轻舟毕竟和我同住一间,我却没注意到......”周星吾眼睛看着地面,眉毛都拧成了个‘八’。

    林莲人没有说话,他拍了拍周星吾的肩膀。

    容雁客偏头思索了一会,似乎在抉择找魏轻舟有趣还是下田玩泥巴有趣,只是思绪忽然被谢凌云冷淡的声音打断。

    “不用去了,他不会回来了。”

    “......为何这么说?”宣青山突兀的问道,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的蹬着谢凌云。

    却没得到答案。

    “魏十七不就是胆小爱逃跑的性格嘛,这下跑了我们不会都要受处罚吧。”容雁客嘟着嘴,抱怨道。

    忽视掉宣青山疑惑又带着倔强的神色,谢凌云不由分说要将他们都赶去劳作。

    待其余人都转身离去,他有些无奈的看着仍留在原地的宣青山。

    “你非要知道?”

    “对。”

    “那你去找蒲英长老吧。”

    她正想再问,谢凌云却已转身离开,一顿,宣青山快步回房拿了文曲星,跑去牵马。

    魏轻舟昨夜已经不见,她现在只能找蒲英问个清楚。

    一路奔回六竹生,宣青山不敢停歇,径直冲向长老院。

    一进院子她便瞧见莺师穿着花鸟袍服的背影,他正正站着,朝跪在面前的弟子说些什么。

    “...你去码头一趟,把剩下的货处理好...。”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莺师长老断了话头,一挥手让那弟子离开,随后转过身来。

    瞧见是宣青山,他露出微微惊讶的神情,却并未说些什么。

    宣青山没留神刚刚听到的话,她耐着性子道了一声长老好,随后问起蒲英长老是否在院内。

    莺师长老微微歪头,洁白的睫毛不急不徐的随着眨眼扇动,思考几秒后,他道:“似乎正午才回来。”

    瞧着宣青山有些崩坏的脸蛋,莺师问道:“是必须要找她?有什么事也可以问我。”

    语气轻轻,她没什么耐心听,于是抬起眸子呼出一口气,直言道:“长老可认识魏轻舟...他父亲?”

    是了,魏轻舟不辞而别,大概与他爹有关,他爹与蒲英长老是故人,也许莺师长老会知晓一二。

    莺师锐利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宣青山,其间闪着奇异的光芒,她原不抱希望,却与那双眼睛对视着内心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

    随后便看见莺师缓慢地摇摇头。

    宣青山心中的期望一落千丈,她于是什么也没说,行了礼便踱出了长老院。

    莺师依旧站在原地,他漆黑的双眸看着宣青山的背影,一丝白发飞起,粘在了嘴唇上,他伸手撩开头发,若有所思。

    当时在他知道魏轻舟是魏肃的儿子时,有人和他说什么来着?

    对了,他当时说“魏轻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竟然如此,那便也不用太在意。

    想到这里,莺师抬头看着阳光倾洒的竹林,慢步走了进去。

    此时距离正午尚早,宣青山只得先留在六竹生等蒲英长老回来,她走到后院,躺在那颗海棠树下,一夜未好眠,她眯着眼想休息一会,可魏轻舟的不辞而别像一块硬石硌着她的心,几番辗转纠结,她只得睁开眼,想着是否要去京城寻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连一句告别也没有?自己这段时间的帮扶是否白费?他的情意又掺了多少真心?

    小师弟羞红的脸和深情的眼让宣青山的胸口闷了一口恶气,如果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真得好好揍他一顿。

    思索间也有认识的弟子邀她去小食堂吃饭,宣青山又想起魏轻舟给她做的饭来,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只道不饿。

    饭后,弟子们都回了房午休,院内针落可闻,今天是少有的艳阳天,宣青山坐了一上午,不知不觉间便眯上了眼。

    “青山,青山!拿起剑,拿起剑,你要保护好重要的人......”

    “父亲!”

    宣青山猛地睁开眼,吓得猛然

    直起上半身,大口喘着气。

    太阳依旧高悬在空中,晃得刺眼,竹叶呈现出新绿,微微飘扬。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摸了摸胸口。

    “醒了?”

    一道冷冽的女声蓦地在她身后响起,宣青山心中吓了一跳,面上却不做声色,慢慢转过了身去。

    蒲英悠哉的抱胸靠着树,手中拿着一把剑,与她对视时,还弯了弯嘴唇。

    “...长老!”

    “进屋说话。”

    宣青山拿起文曲星,跟在她后面进了屋,顺手将门仔细盍上。

    “为那小子而来?”

    “毕竟是同门师弟。”

    她说的沉稳,蒲英不置可否,只招手让她坐下,递了一杯茶过去。

    宣青山接过,抿了抿唇,还是心焦将茶盏放下,抬起眼道:“长老,为何要让谢师父拦下他给他爹——您的故人,写的信?”

    “他府中......”,没料到这个问题,蒲英紧急闭了嘴,抬眼看她。

    少年的面庞坚韧又倔强,不好糊弄。

    轻笑一声,她慢慢道:“当然是因为故人已经收不到信了。”

    宣青山心里一惊。

    蒲英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张黄色信笺,从桌上推了过去。

    她皱起眉头拿起,信笺没什么味道,诺大的纸张只写了一行字,一横一捺,有力干净,却依旧因为墨浓而渗出了丝丝缕缕:

    “临淮之行,遇人不过尔尔。府中父母之命已下、媒妁之言已定,轻舟此番归去,便不复归。”

    “哈?”

    这样短的一句话,宣青山来来回回、字字句句看了三遍,只发出这一个音节。

    她带着笑抬起头,想从蒲英面上也找到同样觉得可笑的表情。

    宣青山顺手将信笺揉皱,紧捏在手心,心里堵得厉害,撇过了头。

    “所以,你要去找他?”

    “找他?”

    宣青山气急,只恨不得一个巴掌扇过去,还找他?

    她心知这其中或有隐情,但隐情归一码事,这封信笺归另一码事,若是哪一天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宣青山绝对毫不犹豫的给一巴掌。

    “多谢长老,弟子告退。”

    蒲英定定望着少年的修长背影,眼前模糊起来,彷佛又回到了那个引秋入冬的夜晚。

    她的同门师兄,她几十年未见的故人,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狠狠抓着她的衣袍,颤颤巍巍求她一件事。

    那件事,便是魏轻舟。

    唇角依旧僵硬的勾着,蒲英轻轻摇头,背着手走到了窗边,回忆已经变成漩涡,密密麻麻的搅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