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本章回修文,宝宝们补药急着看呀……

作品:《温言软语

    奥迪RS7如一头黝黑猎豹奔驰在畅通无阻的高速公路,飞速转动的车轮扬起一道折射着微光的尘埃。

    座舱封闭的空间里,驾驶位的唐婷目不斜视地把握着方向盘,她衣袖间似乎弥散着清淡的栀子花香,而坐在后座的温言与周愿二人,中间隔了足足将近一个人的距离。

    温言正低头看着家里人发给她的消息:

    外婆告诉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如果想和男朋友发生点什么,一定要做好防育措施;爷爷嘱咐她身处异地注意人身安全;爸爸妈妈虽然没多说什么,但也各自转了她一笔钱,美其名曰:有备无患。

    温言抻着单边嘴角逐一回复,再抬头,就见周愿一双眼沉得像深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

    温言锁上手机,只是习惯性问了一句,他却渐渐红了眼睑:“言言,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愿指的,大概是他在那条秋叶掩映的路上,发疯一般磨蹭自己手腕的事。

    “没有。”

    温言摇头,目光浅浅略过周愿已经结痂的腕骨皮肤,轻声劝导:“香水是唐助理身上的吧?你每天和她一起工作,沾上味道也不可避免,我又不会介意。”

    她声音停了停,两眼一眨不眨地对上他的视线:“以后不要这样了,伤害自己,不值得。”

    “言言,”周愿沙哑着声音,眼中似有异样闪过。他侧身,再一次将温言紧紧拥在怀中,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气息,“你怎么这么好……”

    航站楼前的阳光比途经郊区田地时更加浓烈,始料未及的拥抱让温言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周愿像是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只一味收紧手臂。腕表指针跳跃了一格又一格,他也抱了她很久很久,久到温言垂在两侧的胳膊都有些发麻。

    温言推了推周愿的腰腹示意他放手,偏偏这人像是铁了心一般,抱得愈发紧实,两人像是陷入僵持,好在唐婷适时开口:“周总,到了。”

    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那个将脸埋在温言肩窝的男人:“需要我帮您和温小姐办理行李托运吗?”

    “不用。”周愿不舍的放开温言,他理了理袖口,又恢复了面对下属时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后续有工作内容,直接发邮箱。”

    “不要给我打电话。”

    他想说的是,不要打扰他和温言难得的二人世界。

    “好的。”

    唐婷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便下车帮二人取出放在备箱里的行李箱。

    周愿比温言先一步下了车,与风协同,于她眼中。他掌心朝上,递到温言面前,温声轻唤:“言言,我们走吧。”

    ”好。”

    絮语成结,牢牢系在周愿心头,在他身后,两架擦身错过的客机,画出一道永远无法铭刻心间的晴日流星航线。

    *

    国庆假期开始前三天,易斯忱一直把自己关在学校,连他那群狐朋狗友的聚会都推掉了不少。

    这段日子,他为了飞行模拟考核疯狂加训,训练强度高到甚至连一向嘻嘻哈哈的陆屿白都开始叫苦连天。又因着这个缘故,易斯忱只得短暂地将追求温言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模拟机房常年不见阳光,氛围日复一日安静空旷。故而,像他们这样,长时间留在这里的人,常常会产生有一种没过多久的错觉。

    于是,等易斯忱终于在休息时间刷到温言朋友圈最新发布的实况照片,看着画面中一望无际的草原;想起了温言曾说过,准备和周愿一起旅游的那个夜晚,他后悔的直想抽自己几巴掌。

    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航空座椅飘散着淡淡皮革气味,易斯忱高大的身子整个陷了进去,他耷拉着眼皮,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可脑子里却全是:天塌了……

    周愿那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敢趁虚而入!

    “不行!”

    易斯忱低斥一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身旁正预备训练的几人无不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他也顾不得许多,甩下耳机就跑,完全忽略了身后几名组员的呼喊,迈着长腿一路飞奔到校门外。

    一滴残存的晨露顺着枫叶脉络滴落他肩头,易斯忱背靠着路边树干,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晚情的电话。

    “江晚情,帮我问问温言和周愿在哪旅游,还有,”他把手机夹在肩头和左耳之间,说话时伸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们住哪个酒店。”

    “你怎么不自己问?”

    公园的银杏叶黄了一片,江晚情正坐湖边架着画板,她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兴致早早出门写生,根本腾不出时间帮他做那些撬墙角的缺德事。

    “我自己能问还用得着找你?”

    出租车被堵在车流正中央,正以缓速前行。易斯忱听她拒绝,扯了扯嘴角,语意不详:“你帮不帮?”

    “不帮。”

    江晚情拒绝的干脆又果决,丝毫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然而易斯忱就像早有意料,狡黠一笑。

    “江晚情,我记得你的存了二十万字是吧?”他手肘抵着车窗,食指在下巴上摩挲,“信不信我一键删除!”

    “易斯忱!”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听起来是画板摔在了地上。

    “你敢动我存稿我就和你拼命!”

    江晚情不顾形象的对着话筒怒喊,回音传了一圈又一圈,惊得湖边青蛙都赶忙从草地跳进湖水之中。

    “呵……”

    一尘如洗的天幕下,写字楼群的透明玻璃反射着彩虹般的光泽,就像那天雨后,他同温言看到的一样。

    宽阔且堵塞的道路响起一声又一声尖锐鸣笛,听江晚情气得直跳脚,易斯忱久违的心情良好,他食指敲着手机后壳,嗤笑一声:“我马上就到家了,我记得你电脑的密码是六个六对吧?”

    “不对不对!”

    慵懒低沉的声音宛如一道炸雷落在耳边,江晚情一听这话,当场就急得甩了画笔,“哥,大哥,您大人有大量,你想知道什么,我这就帮你去问!”

    “不骂我了?”

    “不敢不敢,我江晚情全世界第一尊敬我哥。”

    “这还差不多。”易斯忱满意地点点头,“问到了地址发给我,挂了。”

    他没等江晚情后续的话,随手按熄了屏幕,等出租车停在家门口,神采奕奕付钱下了车,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去草原要带多少东西比较好。

    *

    辽阔的草原之上,牛羊远看如云彩成群,温言裹紧了脖子上的羊绒围巾,看远处有游客骑马体验,心中欲动。

    “周愿!”

    温言踏过已有些许枯黄的野草,碎步跑到正在回工作消息的周愿身边,指着马群兴奋说道:“我们去骑马好不好?”

    她的眼眸在湛蓝天空下亮得像两汪清泉,干净地让人不忍触碰,冽风吹的两人脸颊都有些泛红。周愿见温言难得孩子气,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本想着,骑马而已,温言既然喜欢,那就随她去。

    可正待周愿张口答应时,一匹枣红骏马竟突然从二人身侧飞驰掠过,如一阵疾风,惊起阵阵尘土。周愿摘下眼镜,看了看温言套了几层衣服却仍纤瘦的身形,下意识皱眉劝阻:

    “言言,不安全。”

    “有工作人员,不会有危险的。”

    温言手指捏着他的袖口,仰头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祈求,无辜乖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从而忍不住答应她的请求。

    周愿也不例外,他张了张唇,险些松了口,然而再次看向那些高头大马时,顾虑终究战胜了心软。他眼含歉意,在温言期待的眼神中狠下心拒绝。

    “言言,听话,”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和她商量,“我不放心。”

    草原上的秋风比落叶来得更急,温言鼻尖霎时便冻得发红,她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心情虽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周愿也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会这么说,再纠缠下去就是她无理取闹了,于是她只好蔫蔫的点点头。

    “那……好吧。”

    “言言真乖。”

    周愿夸赞式的帮温言理了理头发,看出她心情不佳,便想了个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言言,”他揽住她的肩头,“想看小绵羊吗?”

    “想!”

    “小绵羊”三字像打在温言神经上的一剂灵药,转头便让她丢了不能骑马的低落心情。

    “我带你去看。”

    周愿说完,牵起温言缩在袖子里的手,放缓脚步与她并肩朝羊群走去。

    天高地阔之间,二人的身影如同小小两点,缓缓移动。温言吸了吸鼻子,压下被风掀起的围巾。放眼看去,草原景象波澜壮阔,苍穹之下,四野覆拢。与她自小在南方生活的温润细腻不同,西北一脉承载的,是同气候般的爽朗与豪放。

    如此环境下,温言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心旷神怡,她转头看向周愿:

    “周愿,你可以帮我拍——”

    “抱歉言言,我接个电话。”

    他没等她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也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一向好脾气的周愿,面上竟显出一丝不耐,他唇线抿得平直,最后只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知道了

    ,我明天回去。”

    刚学会走路的小羊羔软的像一颗巨型棉花糖,温言蹲在地上,捞起一只抱在怀里揉搓,手指还不时点点它的头顶。

    “言言。”

    周愿回身看到她少见的俏皮,因刚刚那通电话生出的烦躁奇迹般消散了些许。

    “怎么了?”

    温言抬头看他,却见他脸色不佳,她放下手中羊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是什么事了吗?”

    温言眼底一片清明,关切模样却让周愿愧疚更甚。

    “抱歉,公司那边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我亲自处理,所以……”

    周愿垂着头不敢看温言表情,反倒是温言很快接受了当下情况:“所以,你得回去?”

    “明天一早就走,”周愿像是疲惫的叹息一声,低声问她,“言言,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京市?”

    他不戴眼镜时,眼底像存着一层薄雾,让人无法深究思绪。

    温言看他眯着眼,像是试图看清她的脸,于是主动向前迈了一步:“我还想再玩几天,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可是你自己一个人……”

    “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温言嘴角上翘,语气毫不犹疑“而且,我从好久以前就想来草原看看了。”

    风过时,草场如海浪翻滚,她目光扫过无垠黛色,眼含向往:“我不想就这么仓促离开,留下遗憾。”

    “……好。”

    周愿了解温言的性格,看着温温柔柔,其实倔脾气上来谁都管不住,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必定要留下,他商量再久也不会有转机。与其让她生烦,倒不如留她开开心心玩几天。

    周愿瞳孔左右轻移,他两手轻轻搭上她肩膀,忧心嘱咐:“我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

    温言和周愿又在草原上逛了几个景点,才开车回了酒店。

    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正趴在床上看动漫,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温言磨蹭着爬到床边,看到是江晚情的视频通话申请,好奇地点了接听。

    “晚情?”温言撑着床垫坐起来,她上半身靠着床头,锁骨上的水珠顺着白嫩皮肤滑进浴袍,“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啊!”江晚情的镜头晃了晃,她偷偷看了一眼沙发旁边位置,又陡然凑近,“学姐,草原好玩吗?”

    “还不错。”温言点了点头,“你有空也可以来看看。”

    “那可太巧了!”江晚情听她这样说,两手拍的啪啪响,“我打算下一个长假去草原玩,但是不知道住哪家酒店好,刚好学姐先替我体验过了,所以,能不能……”

    “嗯?”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江晚情语速飞快:

    “把你住的酒店地址发给我?”

    “好啊。”

    温言不疑有他,爽利的答应了她。

    ……

    街区夜晚车流如织,冷白灯光像蜿蜒流淌在公路上的银河,两人又闲聊几句,等江晚情聊够了挂断视频,温言便将酒店定位发给了江晚情。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几分钟后,这个地址就出现在了易斯忱的手机上。

    “啧……”

    易斯忱懒散地靠坐在江晚情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气象预告被他上上下下翻了十几次。

    “这么冷,把她冻着怎么办。”他把手机往茶几一扔,翘着二郎腿,“周愿那混蛋就这么对我未来老婆?”

    “咳咳咳……”

    江晚情捧着杯子刚喝了一口热水,还没来得及咽,就被他这一句话吓得呛在嗓子眼。

    “易斯忱,你和周愿哥认识十多年了唉。”江晚情咳得喉咙发疼,伸长胳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说这话对得起他吗?”

    “你怎么不说他对不起我。”

    易斯忱挑着眉梢,手掌搭着膝盖,一双桃花眼里满满不屑。

    “什么?”

    江晚情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她屁股在沙发上挪蹭,逐渐向易斯忱靠近。

    她十指搭上扶手,一脸八卦:“他也抢过你女朋友吗?”

    “他哪有那个本事。”

    易斯忱站起身,鄙夷说道:“他交女朋友不交自己喜欢的,非要交我喜欢的,他难道对得起我吗?”

    “……”

    江晚情早该想到的,她不该对这个祸害一样的哥哥有任何期待。

    “易斯忱。”

    “说。”

    “人家别人死了火化只能剩一捧灰,你除了灰还能剩一张脸皮。”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