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江风眠不可告人的春梦

作品:《杀了前夫重生后我误入修罗场

    楼下传来嘈杂的声音,一时尖叫声、推搡声混乱成一团。

    李回山脸色一黑,立刻起身。

    “谢成玉怎么能定位到这里的?”

    江风眠脸都白了,一下死死抓住李回山的手腕。

    “难道是我身上有什么追踪的东西?不对啊,同心契已经破了……”

    江风眠眉心一拧。李回山起身,看了一圈自己。

    “身上也没有任何东西,难不成是给我衣服上装了什么定位……不对,难道是我身上的味道……”

    李回山忽然将后颈贴近江风眠。

    “师父,我身上有味道吗?”

    眼前后颈的皮肤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江风眠后退了半分,垂眸,鸦黑的眼睫遮住眼瞳,极轻地嗅了嗅。

    “……是有一点。”

    “什么味道?”

    衣衫微微下移,江风眠目光停留在后颈的青紫印记上,眸色深暗。

    “……有一股竹叶的气味。”

    李回山微微拧眉。或许是回光院里的味道,又或许是谢成玉身上常年带的香。

    她立刻转身,将刚刚掐掉的燃香点上。

    空气中重新充满了甜腻的气息。

    江风眠看见窗外的灵光。

    “整座南风院外面都已经被布下了阵法,我们一时出不去了。”

    李回山神识出窍,感受了一下阵法的灵力。

    “这阵法强行破开的话,怕是会惊动谢成玉。目前看来,或许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李回山用灵视观察楼下。

    门口来了约莫十三名修士。一名元婴后期,两名金丹中期,还有十名筑基,另加两头寻香兽。

    李回山放下心。

    “谢成玉没来。”

    果然,谢成玉伤那么重,被她的念尘一剑捅了,怕是现在生死难料,不可能是他亲自来。

    只要不是谢成玉,就都好说。

    整座南风院共有六层,这个房间在最高层。约莫是出于隐私考虑,这里每个房间都可以屏蔽神识探查,要查到她这里还得一会功夫。

    李回山转身走向屏风后,一边走一边脱-衣服。

    江风眠呆在原地,磕磕绊绊道:

    “阿回,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将有味道的衣服和身体都泡进水里,把味道都去掉。”

    李回山理所当然道。

    她放水,散发,脱-衣,将衣服扔进浴池中。

    南风院这一个单独的房间居然有浴池,实在是奢靡。

    李回山左右看了一圈,将旁边所有带香气的花瓣和皂叶都加了进去。

    南风院的屏风是半透明的鲛纱制成,若隐若现。此刻浴池中的水蒸气升腾,视线朦胧,屏风上隐隐约约映出一道窈窕的轮廓。

    江风眠血气轰然上涌。

    他立刻闭上眼,转身,脖颈都生了一层黏腻的细汗。

    虽说同住无别峰多年,但阿回刚来无别峰时就已十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除了姬无邪这种毫无边界还脸皮奇厚的狐狸。因而江风眠从不进阿回房间,更别说看见她换衣服。

    ……不。

    江风眠耳朵一点点红了,感觉浑身有蚂蚁在一点点咬他。

    只有一次。

    那日,他做好了饭,正要叫阿回来吃饭。

    只是那日,阿回常练剑的林子里,怎么也找不到人。江风眠就在无别峰上乱走。

    走到后山温泉处,也没听见什么声音。江风眠上前,拨开遮挡的花枝,看见温泉中斜倚着一道睡着的身影。

    江风眠立刻闭上了眼。手中的花枝重新弹了回去,巍巍颤了几下,抖下几颗晶莹的露珠。

    他转过身去,慌不择路地离开。

    “师父?”

    一道慵懒的声音传来,江风眠浑身被定住了。

    温泉中的人听见了动静,醒来看向花枝的方向。

    “吃饭了吗师父?我好像睡着了。”

    江风眠僵硬道:

    “嗯。吃饭了。”

    “哦,我来了。”

    李回山似乎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她大剌剌从温泉里走出来。江风眠听见身后的水声,拔腿便跑。

    身后传来诧异的声音。

    “师父?你等等我。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江风眠头也不回,恨不得自己能飞起来。

    “我先回去把菜热一下,千丝豆腐要热的才好吃!”

    后来,江风眠便开始做奇怪的梦。

    不多,但断断续续、连绵不绝。

    一开始,那些梦都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醒来也都大多影子一样被淡忘。

    直到有一天,那道影子开口了。

    那道影子对着他唤了一声——

    “师父。”

    从此,他的梦便有了声音,有了脸。

    江风眠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把那些梦都归结于……他的胡思乱想。

    江风眠喉结滚动。

    那件事已经是……三年前了。

    耳边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江风眠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从前一晃而过的画面,甚至忍不住浮想联翩,开始想象现在屏风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这水蒸气,真的有些热。

    江风眠认命一般闭上了眼。

    “师父,你也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防止沾上我的气息,被人发现。”

    声音响起,江风眠有如当头一棒,当即清醒了。

    “哦、哦,好。”

    屏风外的脚步声乱糟糟远离,江风眠似是找了个角落换衣服了。

    李回山还在奇怪师父又在紧张什么,目光一转,看见自己身上的青紫印记,皱眉。

    谢成玉真是有点不知节制。

    她步入浴池中,将自己整个人连着头发一起没过水中,憋气。

    她用清洁术洗刷身体,将残留的印记都一点点消了,随后从水中走了出来。

    哗啦——

    屏风内,一声清冽的水声传来。

    江风眠系腰带的手一抖。

    随后是轻缓的、赤足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身上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小小水花声,随着身体的走动接连不断地传来。

    江风眠觉得自己的心跳随着屏风内的声音,不规则地、乱七八糟地跳动着。

    屏风里的人开口:

    “师父,你的衣服。”

    江风眠收好了腰带,理好最后一寸衣襟,声音细如蚊蚋。

    “……我换好了,你来拿吧。”

    李回山将江风眠的衣服凭空飞了过去,也一起泡进浴池中。

    楼下似乎已经查完一楼大厅和二楼客房了。

    李回山泡完,一点点往排水口引去。

    她进来的时候观察过,这南风院的排水系统是相通的,从楼上往楼下流。这一层是最高层,因而只要倒水,这水便会流经整个南风院。

    很快,她身上残留的味道便传遍了整个南风院。

    李回山静静观察着楼下的动静。

    那寻香兽似乎迷失了方向,正到处乱窜,从楼上蹿到楼下。修士一并迷失了方向。

    “奇怪,这味道怎么变了。好像又到一楼去了。”

    “不是,明明是二楼!”

    “我看明明是四楼!”

    元婴修士皱眉道:

    “不要慌,每个房间都给我好好搜一遍。”

    李回山往窗外看了看,窗外刚好有一条河,她眼睛一转。

    “有了。”

    她唤出念尘。

    “念尘,削我一缕头发。”

    念尘自眉心出来,似是不大愿意,贴着她身边打转。李回山摸了摸它:

    “听话,乖。”

    念尘不情不愿地削去了她一缕头发。李回山将这头发和剩下的水、衣服混在一起,一点点引入外面的河里,顺着那河水一起飘走了。

    楼底下已经乱成一团。

    “大人,这,这整个南风馆都是味道啊,寻香兽根本辨不出方向。”

    元婴修士拧眉。

    “我们被迷惑了,人一定还在南风院里。搜过的房间也不要掉以轻心!”

    突然间,门外有修士冲进来报:

    “大人,寻香兽在门外的河里发现了味道,而且味道很浓。人莫不是已经顺着下水道走了?!”

    元婴修士一愣。

    “留一队人在此继续查,其他人顺着门外的味道追!”

    李回山从屏风后赤足走出来,用灵力瞬间烘干了身上的

    水汽,只散着头发。

    “师父!”

    李回山手上示意。

    江风眠走近。

    她将身体贴近江风眠,用手将长发从脖颈后拨开。

    “师父,我身上现在还有味道吗。”

    江风眠俯身嗅了嗅,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也很好闻。

    他垂眸望她。

    “应当没有了。”

    “头发呢?”

    李回山又把头发送到他的面前。

    江风眠再次低头嗅了一下。

    “也没有了。”

    李回山放下头发,点了点头:

    “希望这香料能盖住我身上的味道。”

    突然间,门外传来两道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李回山浑身紧绷。

    “有人?”

    这脚步声并不是那队搜查的人。

    难不成……

    李回山猛然想起来,他们的房间之前没人,但不代表一直没人啊!

    “快躲进衣柜里!”

    李回山眼神示意江风眠,钻进衣柜里,江风眠也变成猫钻了进来。

    吱哑——

    一名五-大三粗的金丹初期修士,将一名筑基中期修为、长相惊为天人的倌人推了进来。

    那倌人一头乌黑缎发自然垂落,松松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紫色海棠裙衫,裙衫艳丽至极,却显得那张脸更为清冷,仿佛冰天雪地中一枝盛放的海棠。他一进门,李回山便觉得这整间屋子都蓬荜生辉。

    李回山看了看江风眠。

    江风眠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李回山摸着下巴思考。

    “我在思考是师父你比较好看,还是这倌人比较好看。”

    江风眠:……

    那金丹修士将那倌人压-在门后,目光中隐隐含-着威胁。

    “我告诉你七夜雪,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名叫七夜雪的倌人垂下头,神情带着几分疏离。

    金丹修士目光中流露出轻蔑和自得。

    “看到楼下的人了吗,那都是我们谢家的人。谢家只要一根小指头,就能把这整座南风院碾死,更何况是你。”

    李回山眉头狠狠一皱。

    七夜雪欠身低头,神色却不卑不亢。

    “谢瑞大人,七夜雪不愿意入世家,希望大人和我能彼此尊重。”

    “不愿?呵。你知道楼下如今在查人吗。”

    谢瑞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让七夜雪被迫抬头看向他。

    “你说,我要是跟他们说,你就是那个嫌疑人。你猜,你会有什么下场?”

    李回山盯着那名叫谢瑞的男修,扯起嘴角无声冷笑。

    江风眠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七夜雪脸色微变,眉眼间淬了两分冷意。

    “谢瑞大人,这南风院做的,本是你情我愿的生意,还请大人莫要强人所难。”

    谢瑞听罢,一把掐住七夜雪的脖子,将他甩上-床。红纱床帐被硬生生扯落。

    “贱-人!不过是个千人艹万人骑的婊-子,还敢在这南风院里要尊严!我要让你知道忤逆我会是什么下场!”

    七夜雪被掐着脖子无法反抗,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涨红,狠狠咳嗽起来。鬓发凌乱,落在他的脸上,却为那张脸又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

    刺啦——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七夜雪的腰带断了,衣襟散落,露出青紫交加的印记。

    谢瑞狰狞笑道:

    “现在谢家控制了整个南风院,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管你的!”

    七夜雪盯着谢瑞,目光中划过一丝冷意。

    一阵清风拂过。

    一道血影从衣柜里飞出来,一剑割断了谢瑞喉咙。

    七夜雪瞳孔颤动。李回山指尖一捻,那即将飞溅到七夜雪脸上的鲜血都消去了。

    一瞬寒芒从他的袖中闪过,很快便消失了。

    李回山从衣柜里走出来。她摁住那颗头颅,对着谢瑞尚未死透的脑袋进行一番搜魂,谢瑞张大嘴望着她,满眼的红血丝。李回山拧眉,随后将他的谢家令牌和储物袋拿了下来,对着尸体指尖一点,尸体便消失了。

    李回山皱眉道:

    “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