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先斩后奏

作品:《青梅竹马少年将军竟成敌国驸马?

    宫宴上,皇后转头低声询问身侧的小太监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小太监俯身回禀道:“回娘娘,都处理妥当了,我与那牛大人说,娘娘有意撮合你与李相家的独女,他便高兴地什么似的。”

    原来,刚刚这名小太监匆匆离席,悄悄去找了牛祖德,并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将两包药粉塞到了他的手中。牛祖德见状心中窃喜,随后便有了后续的事。

    皇后闻言,不动声色地回过头,抿唇含笑,端起一杯酒,细细品味道:“这酒不错,不知这故事如何。”

    小太监在一旁堆笑着附和道:“这故事定然也精彩。”

    皇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转头看向长公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道:“锦儿,到母后这边来。”

    长公主公孙锦笑着跑到皇后身边,依偎在皇后的身边,撒娇道:“母后,我看这席上,也就周将军最是周正。”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母后早猜到你有这小心思。”

    说话间,只见公孙述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他俯身行礼道:“禀皇后娘娘,慕瑶表妹她突然身体不适,已由周将军护送回府了。事出紧急,来不及与娘娘辞别,已匆匆寻医去了。”

    皇后佯装震惊道:“怎会如此,可有大碍?”

    “应无大碍,娘娘放心,休养几日便好。”公孙述沉声答道。

    “那便好。”皇后道。

    此时,一旁的长公主却心生不悦:“怎的李家姑娘不适,却由周将军护送回去?李家好大的派头,自己府上就没有什么像样的丫鬟侍卫么?”

    公孙述说道:“事出意外,周将军一时情急,便亲自护送了。”

    “好一个一时情急!”长公主冷哼一声道。

    皇后睨了一眼公孙锦,怒道:“锦儿!不得无礼!”

    长公主心中不快,却不敢反抗,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皇后面露无奈,继续说道:“既如此,你们年轻人就自便吧,哀家也乏了,就先回去了,锦儿,你与我一同回去。”

    “是!”公孙述躬身答道。

    “恭送皇后娘娘!”众人起身一同行礼相送。

    长公主还在怄气,嘟着嘴被皇后硬生生拉走了。

    皇后走远后,公孙述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周望舒说道:“周姑娘,我送你回去吧。”

    “公孙公子,我哥和淼淼怎么样了?”周望舒心下焦急。

    “路上我与你细说。”公孙述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望舒说道。

    周望舒明白公孙述的言下之意,席间人多眼杂,淼淼之事定有隐情,遂说道:“好。”

    *

    回程路上。

    周珩抱着李慕瑶坐在马车里,一行人在皎皎月光下快速前行。

    “淼淼,我需要帮你检查一下,都有哪些地方受伤。”周珩将李慕瑶缓缓放平,温声说道。

    他要知悉她的伤情,伤到何处,伤势如何,这是他唯一揪心、在意之事,其他人做事终究是让他放心不下。

    周珩从军几年,受伤如家常便饭,时间久了便也略懂一些基本的应急救援之术,许多时候,骨折、外伤、内伤是否严重,一探便知。

    再者,如今这朝中少有女医,望舒虽懂医术,对跌打损伤却不甚熟知,更何况,望舒如今还在宴席上,李慕瑶的伤情,不可耽误。

    周珩刚要伸手触及她的衣襟,李慕瑶便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怔怔地望着对方,虽未言语,周珩却会意,她尚未婚配,二人亦未有订婚成婚之礼,他替她宽衣解带地查看伤口,终归是有违礼制,即便是平时大大咧咧的李慕瑶,即便对方是自己最最信任的周珩哥哥,终归是涉及自身清白,她自是犹豫。

    但他今后必然是要娶她为妻的,她今后必然是他的人,也只能是他的人,今日之事后,他已下定决心,要护她一世安稳。

    他当真是不能失去她。

    他心道,如今之事,不过是先斩后奏罢了。

    周珩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

    李慕瑶望着周珩,许久,才徐徐松开手。

    周珩见状,唇角微弯,随即为她轻解衣裳,抬眸时却见李慕瑶轻闭上了双眼,神色略显紧张。

    他仔仔细细为她检查伤处,从头到脚,一寸不漏。

    此时,李慕瑶的胸口因牛祖德的重击已是青紫,皮下淤血一片,所幸未伤及肋骨,而脚上则严重些,筋骨被扭伤,如今已肿的两倍高。见此情形,周珩心下立时便咬紧了牙关,又是心疼又是愤恨。

    其余部位,譬如腰部,腿部,均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挫伤,幸无大碍。

    检查完之后,他轻轻为她穿系好衣裳,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他说。

    闻言,李慕瑶徐徐睁开双眼,抬眸看向周珩,却又迅速收回了目光,一时之间,竟露出几分娇羞之态来。如今已是深秋,夜寒露重,李慕瑶的脸上却是一片绯红。

    周珩见状,暗自轻笑,平时如此大大咧咧之人如今竟也知道害羞起来,以前却不知缠着与他“同床共枕”多少回了。

    “笨蛋。”周珩骂道。

    闻言,李慕瑶一怔,抬眼看着周珩,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

    却听周珩继续说道:“从小到大,不知受过多少次伤了,你自己说是不是笨蛋?”

    “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将惊蛰带在身边,她好歹会些武功,关键时候,总能保护你。”周珩继续嘱咐道。

    李慕瑶无力说话,亦羞于开口,只眨了眨眼睛。周珩见状,会意,抿着嘴轻笑起来。

    因为那代表,她知道了。

    那是二人小时候的约定,那时候,她在外面跟人打架,一个人打几个人,一边上手一边大喊,武艺不高,气势却强。

    后来还是周珩将那群小男孩赶跑,将她背回来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晚上,月色皎洁,银光满地,小周珩歪过头,对趴在他身后的小慕瑶说道:“打不过不会跑吗?”

    小慕瑶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只能发出粗哑的呃啊声,嗓子已然哑了。

    周珩叹了口气道:“别人打架费力气,你打架费嗓子,这对吗?”

    小慕瑶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在周珩的肩头,任他背着骂着,往周府走去。

    回房后,他将她轻放到床上,温声问道:“还能说话吗?”

    小慕瑶摇摇头。

    “那就眨眼睛,我说话时,你若同意,便眨一次眼睛,若不同意,便眨两次眼睛,行吗?”

    小慕瑶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伤到哪里了?”小周珩又问。

    小慕瑶闻言,一连眨了六七次眼睛。周珩不解,“是伤了好几处?”

    小慕瑶眨了一下眼睛。

    “那我得去告诉李叔父,万一伤到筋骨怎么办。”周珩认真说道。

    小慕瑶闻言抓住周珩的胳膊,神色紧张地猛然眨了两次眼睛。

    “不想告诉李叔父你打架的事情?”周珩转过身,坐了下来。

    小慕瑶松懈

    下来,眨了一下眼睛。

    小周珩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帮你看看?我这里倒是备着些平时练功时用的跌打损伤膏,我帮你擦伤,再帮你揉一揉,只要淤血散了,第二日便能好。”

    小慕瑶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小慕瑶第一次在小周珩的房间里过夜。

    那一年她6岁,他9岁。

    ……

    当晚,刘怀仁刘太医连夜赶来为李慕瑶诊治。

    “李小姐是因惊吓过度所致气息紊乱,心神惊悸,另外,李小姐体内似有一些软筋散之类的药物,因此才四肢无力,浑身酸软。”刘太医把完脉起身对周珩说道。

    “什么?”周珩闻言一惊,“难怪,以淼淼的武功虽不足以获胜,却也不至无法逃脱,受伤至此。”周珩气不过,猛的一拳砸在了墙面上,“真是卑鄙!”

    “小将军息怒,可否请人帮忙看过李小姐的伤处,我好开些伤药。”刘太医道。

    “我看过她的伤处,脚裸处因筋骨扭伤,有肿胀,胸口处因受重击皮肤青紫,内有重淤。”周珩说道。

    “如此,那我开些续筋接骨、活血散淤的膏药,每日涂三次,今晚先配一些解毒之方以化解软筋散之效,另外再配些疏肝止痛、收惊安神的汤药每日内服,修养些许时日,便能康复。”

    “有劳刘太医。”周珩躬身道谢,并命人将刘太医护送回去。

    随后,周珩疾步回到房间,此时的李慕瑶已沉沉睡去,他趴在床沿上,静静望着那张熟睡的脸,不由想到刚刚在宫中之事,心下后怕不已,若是再迟一步,再晚一时,恐怕会悔恨终身。

    想到此处,不觉已双拳紧攥,狠辣之气尽现。他沉吟良久,脸上阴鸷不散,心中似乎早有决断。

    “周珩哥哥……”床边传来一声轻呼。

    周珩回过神,见李慕瑶已然醒转,正歪着头看他,声音仍有些虚弱:“我爹爹娘亲那边,你可否,帮我瞒一瞒?”

    “涉及朝堂,恐怕瞒不住。”周珩沉声说道,“不过,今晚,还能将你的伤瞒一瞒。我已派人向李叔父送信,说你今夜留宿周府。”

    是……留宿周府?不是陪望舒过夜?李慕瑶垂眸,今夜的周珩哥哥似乎有些不一样。

    “在想什么?”周珩问。

    “没什么,只是经此一遭,心有余悸罢了。”李慕瑶回答。

    “我保证以后绝不让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周珩眼色一沉,没再继续说下去:那人自然也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李慕瑶沉吟片刻,低声说道,“周珩哥哥,听表哥说,那个人也是朝廷命官?”

    “他哪配做什么朝廷命官,不过是皇帝眼下的走狗罢了。”

    “周珩哥哥,你不能杀了他,那会影响你的仕途的。”

    周珩握住李慕瑶的手,认真说道:“这种人,自有天收。你只管好好养伤,剩下的都交给我。”

    “周珩哥哥,我今晚……应该……得去……望舒房间睡……”李慕瑶破天荒的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未及李慕瑶说完,周珩自顾自地爬上床来,拉住李慕瑶的手,也破天荒地说道:“以往都是你缠着我要跟我一起睡,如今也换我缠你一回,我不许你走,今夜,只能我陪着你睡。”

    “周珩哥哥,你怎的如今脸皮也这般厚了?”李慕瑶望着他,没好气地问道。

    “跟你学的。”周珩云淡风轻的说道。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窗外,夜色皎皎,温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