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叫我的名字
作品:《西北来的太子妃》 回到宅邸后,秦然第一时间给林枭发去了信息。
【所有行动暂时停止,一切小心。】
【好。】
林枭回复的干净利落,没有多问一句。
秦然也终于松了口气,将终端扣回了掌心。
想到宗予方才说的消息,她拨通了爷爷的通讯。
“然然”,爷爷很快出现在了的通讯的另一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秦然的鼻尖一酸。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那抹涩意压了下去,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怎么了,然然?是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了吗?”爷爷一下子就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不是的,爷爷”,秦然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是有个好消息,想第一时间告诉爷爷。”
她将三号机通过军部表决,即将投产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在听完秦然的话后,通讯器的另一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了一声明显放松下来的叹气声。
“这就太好了。”爷爷感慨地说道,“有了能在风沙区无损通过的巡防机械,就能大大减轻设备部的压力,财政上也能缓口气......前线巡防的那些孩子们,也能少冒点险了......”
爷爷顿了顿,才接着说,“只是,这样大的举措,不是轻易能完成的。然然,一定很辛苦吧?”
秦然轻轻摇了头头,“我不觉得辛苦,爷爷。况且,在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做什么,一切都要感谢宗予殿下,都是托他进行机械改革的政策,才得以这么顺利,这么快。”
爷爷笑着说:“看来,我们有了一位能做实事的太子殿下。”
秦然轻轻地嗯了一声,宗予,确实当得起爷爷的这句夸赞。
爷爷的语气缓和下来,“那我们得好好谢谢宗予殿下,要不是有他,咱们西北也沾不上这样的光。”
秦然怔了怔,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刚才在太子府的画面——宗予低头处理公务的样子,神情冷淡,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她轻轻垂下眼,“爷爷不用担心,我会为殿下准备好谢礼的。”
“嗯”,爷爷点了点头,“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他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人低声打断了。
通讯器的那头传来了几乎模糊不清的对话,随后爷爷匆匆与秦然道别,挂掉通讯前,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身体。
秦然还没来及说一句让爷爷也保重身体,通讯就中断。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担忧都吞回了肚子里。
她躺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想着爷爷交代的事情。
要给宗予送什么样的礼物呢?
这个问题,着实让她有些头疼。按她这段时间与宗予的相处来看,能让他多看一眼的,也就只有公务了。
秦然皱了皱眉,自己总不能恩将仇报,找一堆事务给他处理吧。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画面——宗予低头翻看着她送去的“礼物”,一脸冷淡地提笔批示着文件。
......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道谢。
此路不通,她摇了摇头,还是想想别的吧。
还有什么,是宗予可能会喜欢的呢?秦然不停在脑海里寻找着......
权力?他不缺。
财富和资源,他更看不上眼。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了太子府的花园,那片安静盛放的深海玫瑰。
这样的一片花,出现在宗予的太子府上,本身就有些不合常理。
他那样的人,会特意去养一丛花吗?
想到这里,秦然有了主意。能这样大规模出现在宗予花园里的,就算不是他所喜欢的,也一定不会是他讨厌的。
既然猜不出来,就选它吧,至少,它不会被宗予拒绝。
秦然站起身,匆匆往楼下走去。
“冯叔”,她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我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去办。”
三天后,冯叔带着东西回来复命了。
一道同来的,还有三架护送飞行器,一路将冯叔手中的那盆花,安全送抵目的地。
出现在秦然眼前的,是一株稀有的花卉,花朵是少见的深蓝色,通体带着一种冷调,如果不是标志性的花型和馨香气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居然是以妍丽和浓烈著称的“深海玫瑰”。
没错,这就是秦然准备的礼物。
当天,她就将这株花,送去了太子府。
但是宗予在看到花的瞬间,并没有露出喜欢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不愧是名种,果然十分特别。”宗予淡淡地说道。
“只是聊表西北的一片谢意,希望殿下会喜欢。”秦然温和地笑着。
宗予微微挑眉,突然问道“你喜欢这株花吗?”
听到他的话,秦然愣了一下,怎么,殿下是不愿意收吗?
秦然想了想说道:“殿下,我更喜欢窗边的这片玫瑰。这株名种确实很好看,也很特别,但我并不太能欣赏得来。”
她又说:“而且这样娇气的花,我恐怕也是养不活的。”
听到这句话,宗予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那株花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将花交给了管家,交代立刻种到花园里去。
既然礼物已经送到,秦然准备道别离开。
在走之前,宗予突然叫住了她。
他说:“叫我宗予。”
“什么?”秦然下意识问道。
“不要再叫殿下,叫我宗予。”
宗予没有抬起头,他的语气平平,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是秦然却莫名觉得嗓音发紧。
这种直呼其名的称呼,让她下意识心生抗拒。
——太亲密了。
这不仅仅是称呼的改变,更像是两人之间隐形的距离,被悄然抹去了一般。
她的指尖收紧,最终,她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看着秦然的身影消失在廊下,宗予终于放下手中的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那株深海玫瑰,正在被人小心翼翼地移入土中。
蓝色的花朵,在空气随风摇荡。
“你喜欢这株花吗?”刚刚,他这样问秦然。
可是她说,不喜欢。
宗予的指尖微微攥紧,他突然有些说不清,他是在问花,还是在问....
..别的。
片刻后,宗予重新低下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处理手中的公务。
秦然带着纷乱的思绪回到了宅邸。
冯叔正在门口等着她,看着她这么快返回,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秦然收敛了思绪,在冯叔的陪同下走进了后院。
“宗予殿下,还满意这份礼物吗?”冯木轻轻问道。
秦然摇了摇头,“殿下似乎并不喜欢那株花。”
“这样啊”,冯木平静地说道。
他的反应倒是让秦然有些意外,她问:“冯叔,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冯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倒不是早就知道,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秦然微微睁大了眼睛,在台阶边站定,“冯叔,还请详说。”
冯木也停下了脚步,他理了理思路,这才开口说道,“其实属下私下打听太子府的动静时,曾经得到过一个消息。太子府花园里的那片深海玫瑰,其实就是小姐来到中央星后才种下的。准确的时间,是在小姐与宗予殿下去过城郊的花园后。”
冯木的话,点到即止。
他这个年纪,这样的事情,看的也不算少了。只是之前小姐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他也就没好提。
这番话,让秦然十分震惊。
宗予,是在讨好她吗?
这绝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否认。
可那句“你喜欢这株花吗?”,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
“叫我宗予。”
这些话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浮现,像是有什么被她刻意忽视的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夜色深沉,灯光落下,在地面上照出一片边缘柔软的光影。
秦然呆立在台阶上,没有动。
“小姐?”冯木试探地叫了一声。
秦然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冯木却莫名觉得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秦然狠狠地闭上了眼,她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
回到房间后,她本该休息,却迟迟无法入睡。
秦然坐起身,看向窗外的月亮。
就算宗予真的是在讨好她,又怎么样呢?秦然问自己。
是啊,就算那片花丛真的与自己有关,又能改变什么?又能证明什么呢?
更何况,一时的真心,总会变。宗予会在意她的心意一时,却不会在意一世。
秦然拉开阳台门,在躺椅上坐了下来。
她靠进椅背,将整个人缩进去,任由夜里的凉风吹冷自己的思绪,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彻底压下去。
她忍不住再次想到,宗予的做法真的重要吗?
不,她心里很清楚,重要的从来都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她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她来此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西北,保护她的饱受苦难的故土。
至于其它的,从来都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秦然的心里,慢慢释然了。
她慢慢呼出一口气,心绪,一点一点归于平静。
......至少,她以为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