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热情不是我儿子的吗?

作品:《如何靠吸血鬼亡夫的遗产养娃

    “自从哥哥把家主的位置丢给我,自己跑去追寻厨师梦后,我们就再没联系。”

    “你是贵族?”

    “一个已经没落的家族罢了,不值一提,”马西莫平静地摇了摇头,“您遇见东尼亚哥哥时,他看起来怎么样?”

    “我遇见安东尼奥也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当时我正从埃及返回日本。”

    “飞机餐难吃得我狂吐不止时,他用香菇干和海带给我做了碗汤饭,我惊讶于他身为外国人却了解日本料理,便和他聊了一路。”

    “也就是说,哥哥他为了实现梦想,正在环游世界到处学习啊……”

    马西莫的表情有些奇怪,刚才汐华提起安东尼奥时他的眼睛里明显有了温度,笑容也更加真诚。

    可当得知对方正在努力实现梦想时,他的面色却忽然煞白。

    汐华挑着眉,对此感到疑惑:马西莫看起来不像是在怨恨自己承担了本属于哥哥的命运。

    那他到底是在烦恼什么呢?

    汐华本以为今天遇见的怪人怪事已经够多了,谁知刚把乔鲁诺送回学校,她就发现自己的口红落在了餐厅。

    意大利小学普遍实行“分段式”作息,即上午上课,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休息,下午再继续上课。

    现在是两点,初流乃四点放学,取完口红正好再来接他。

    汐华盘算好时间后大步折返回餐厅,却在即将抵达的拐角处被拦下。

    一只叽叽喳喳的黑色小鸟,慌不择路地撞进她胸口后,似乎贪恋那份温暖般蜷缩着不动了。

    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小鸟竟用孩童般稚嫩的嗓音,不断地重复着一段旋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是替身?”

    汐华不太确定,但她下意识命令金粉女郎制造出金笼,并将对方关了起来。

    小黑鸟被关起来后没有任何出格行为,只是不舍地盯着对面街的阴暗小巷。

    “你想让我去那里?”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当死在恐怖片开头的好奇花瓶。”

    汐华喃喃自语地笑着离开了。

    从餐厅里取回口红后,她去学校接了初流乃回家。

    穿着各色碎花衬衫的邻居太太们看见她后,纷纷仰慕地上前打招呼。

    这辈子汐华的名声好了很多。

    她不仅懂意大利书面语,还说得一口流利方言。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很有钱,人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得努力说服自己称赞她。

    汐华推开家门,金发男人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书,他笑起来时的容貌令太阳都为之震惊:“回来了?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我不就是出门去接初流乃放学而已,DIO大……?”

    DIO大人?!

    汐华话说一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什么情况!”

    随着汐华的意识被DIO良家妇男的样子吓清醒,周围的世界瞬间开始崩塌。

    温暖的意大利小屋一会儿虚晃成充满尸臭的开罗宅邸,一会儿又颠倒为棺材般狭小的日本出租屋。

    “啦啦啦、嘞啦啦、嘞嘞啦啦啦……”

    鸟叫和歌声同时在脑中响起,告诉汐华情况非常不妙。

    她咬上舌尖,试图彻底摆脱对方的替身能力,一口一口的鲜血被吐出,却迟迟无法摆脱幻境。

    怎么回事?疼痛在不断减轻,就像中了麻药一样……

    因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冷的四肢,让汐华意识到这个方法行不通。

    她打量四周,发现停止活动的“初流乃”和“DIO”,如同木偶般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欣赏着她的挣扎。

    别看了,他们显然是假的,那有什么是真的?有什么是我可以相信的?

    汐华疯狂思考着,太阳穴因疼痛不断抽搐:“……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相信的?”

    双眼亮起的瞬间,汐华叫出了声:“金粉女郎!”

    被叫到姓名的金粉女郎凝聚成实体,狠狠地一巴掌扇向汐华。

    别看它的力量不算强,但好歹也是个替身啊。

    在路人眼中,原本好端端站在原地的汐华,就像是突然被龙卷风掀飞一样镶进了墙壁里。

    “你,咳咳咳……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汐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示意金粉女郎把她从墙上扣下来。

    看着它那张“我怕力气太小,你醒不过来”的无辜脸,汐华没好气地反复深呼吸。

    剧烈疼痛下产生的内啡肽驱散了脑中迷雾,让她彻底清醒。

    汐华盯着金笼里乖巧的黑色小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朝那神秘的小巷走去。

    “不管替身能力有多恐怖,只要打倒本体不就行了吧?”

    汐华边走边扎起长发,做好了肘击敌人的完全准备。

    踏入巷口的瞬间,童谣声再次响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汐华后知后觉,那是一首名为《骷髅塔兰泰拉》的歌,大意为死神与少女共舞。

    骷髅之歌本是一首快节奏的舞曲,此刻却被歌者用气若游丝的声音缓慢拖行。

    巷子尽头的垃圾桶旁,半躺着一个面如白纸的六岁女孩。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与垃圾桶到滚轮纠缠在了一起,瘫软无力的四肢却无法动弹分毫,像是坏掉后被魔术师无情抛弃的道具人偶。

    汐华警惕地用手机照了照,发现女孩的瞳孔扩张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晃动了下鸟笼,在小鸟唧唧唧唧的不断呼唤下,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错了呀……”

    女孩每说一个字,唇边就相应地流出更多鲜血,但她的反应却像是习以为常。

    “怎么会认错人呢?你该去找马西莫才对……”

    这事还跟马西莫有关?

    汐华疑惑地挑了挑眉。

    眼看女孩的精神明显不正常,无法沟通,汐华索性直接用银勺挖掘出女孩的痛苦,查看回忆。

    随着痛苦具像化,漫天黄沙飞舞,恍若一朵朵绽放的金花。

    女孩的名字叫安杰丽卡·阿塔纳西奥,患有先天性的血液倒刺症。

    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每当发作,安杰丽卡就会感到无数细针在血管中游走般的疼痛。

    安杰丽卡曾经在书里读到过:在残酷的自然界,如果雏鸟患有先天性疾病,父母就会不得已将其杀死,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因此,每当父母夸奖弟弟妹妹时,安杰丽卡都会强忍被孤独碾碎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爸爸妈妈没有放弃我,已经很幸运了。”

    她尽可能地不给家里人添麻烦,今天少吃几口饭,明天少喝几口水,身体好时帮忙做点简单家务……

    直到那个夜色如墨般浑浊的夜晚,安杰丽卡又发病了。

    她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用长发死死勒住脖子,只为不让呼喊声吵醒弟弟妹妹。

    但很可惜,这座仅有两居室房子,再装不下满到溢出的痛苦。

    父母的窃窃私语从门板那头传来。

    “别犹豫了!谁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发病?上次我三天没睡好觉,精神恍惚差点被辞退,你难道想让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可是——”

    “没有可是!

    我听说这东西不要命,只是会让她安静下来,反正……反正她注定活不久的。”

    妈妈局促的影子在墙上不断摇摆。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最终疲惫不堪地垂了下去。

    父亲见此,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能让安杰丽卡“安静下来”的粉末。

    剂量不大,效果却好。

    双眼充血,口吐白沫,浑身颤抖不止……安杰丽卡的身体本来就弱,因此很快就过上了瘫倒在床的生活。

    “其实我愿意去死的,明明只要你们说一声就好了呀。”

    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安杰丽卡曾认真地这样提议。

    但当时,她的父母沉浸在“那东西很贵,用完了怎么办”的争吵中,又一次将她忽视。

    不久后,家里突然闯入了一群Mafia。

    一个双手失去尾指的男人,颤颤巍巍地看向安杰丽卡的父亲:“对,就是他!我把偷来的货贱卖给了他!”

    经过层层指认后,安杰丽卡被带到了这群Mafia的领队面前——一个头发花白的绅士老人。

    过于纯粹的孩子,往往会让人本能地感到悲伤。

    老人在安杰丽卡身上看见了早夭妹妹的影子,因此对她说:“我会让你活下来。”

    年仅四岁的安杰丽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当老人身后的金发男人拍了拍她肩膀后,身上的疼痛就都消失了!

    “我的病治好了吗?”

    “别太天真了,我的能力只能暂时去除你的痛苦,并缓解进一步恶化。”

    马西莫的冷言冷语,招来了老人的反手一肘。

    为了活下去,安杰丽卡加入了马西莫所在的组织,并被要求偶尔外出执行一些任务。

    这就是她一个人躺在地上,并且误伤了汐华的原因——任务结束后发病了,本想用替身寻找马西莫,却因意识不清带来了汐华。

    身为一名用中毒来维持生命的少女,安杰丽卡的替身【飞翔的夜鸟】,外形就像一只普通的小鸟,常常为了寻求人类的温暖在黑暗中来回飞翔。

    它拥有探知灵魂后自动追击,并使对方出现麻药中毒末期症状的可怕能力。

    原来安洁丽卡和马西莫是来自同一个组织的伙伴。

    汐华先是感叹了一句意大利真邪门,随后看向安杰丽卡:“你怎么会把我和马西莫认错?”

    “飞翔的夜鸟觉得你们很像……”安杰丽卡沮丧地道歉。

    日本女人和意大利男人很像?

    汐华百思不得其解时,金粉女郎戳了戳她后背。

    “干嘛,你还想给我一巴掌?”

    金粉女郎掀了掀脸上的碎镜,像是在模仿汐华翻白眼:替身是灵魂和精神的体现,飞翔的夜鸟觉得相似的,可能是你们的替身。

    “如果是指你们都能短暂消除她的痛苦,那确实有可能。”汐华若有所思。

    “姐姐你也能消除我的痛苦?”

    “我以为光是你现在能坐起身跟我讲话,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汐华轻笑道。

    “这么说来……□□撕裂的感觉确实消失了。”

    安杰丽卡后知后觉,看向汐华的眼睛像银币般闪闪发光:“姐姐也是‘热情’的人吗?”

    热情?

    汐华被这个词击中了,“热情”不是乔鲁诺未来建立的Mafia吗?

    然而还没等汐华想明白,她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冷光晃了眼睛。

    “离安杰丽卡远点!”

    咳血声和短剑几乎同步擦过汐华耳边。

    那是一个满脸伤疤的憔悴男孩。

    他看汐华躲过了短剑,当即就是冲她心窝扬起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