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汐华的欲望

作品:《如何靠吸血鬼亡夫的遗产养娃

    摧毁犯罪组织往往有两种办法:

    一、建立一个敌对组织,与其正面对抗;

    二、直接潜入目标组织,从内进行捣毁。

    基于乔鲁诺的成功案例,汐华打算尝试第二种。

    “你在想什么?”普罗修特有所察觉,本就深邃的蓝眼更显锐利。

    “想加入热情。”

    ……说的什么鬼话?

    普罗修特诧异地张了张嘴,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汐华非但没有说服乔鲁诺,反而被他影响了。

    真是要命,这对母子怎么就是跟Mafia过不去呢!

    “因为你想啊,如果我成为教母的话,乔鲁诺不就自然是下一任教父了吗?你不是一直很担心他辍学来着?”

    “谁担心他了。”

    普罗修特眼角微微抽动。

    黑黝黝的巷子里飘散着沙金,让真心与谎言纠缠难辨。

    热情可不是谁都能进的组织……

    普罗修特本想这样说,可当对上汐华坚定的目光后,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普罗修特很熟悉那种眼神,那是他每天清晨都会确保出现在梳妆镜上的眼神。

    里苏特所带领的暗杀队是专门负责为BOSS处理脏活的精英队伍。

    普罗修特加入热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由于暗杀队的工作性质,接触到了许多机密。

    他发现自己暗杀的许多人实际上与组织没有利益纠纷,更像是出于私人恩怨。

    BOSS到底在想什么?

    加入“热情”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果父亲和兄弟们还活着,他们会怎么办?

    质疑,忐忑……诸如此类的念头也曾在脑中闪而过,可每当普罗修特再次睁开双眼,那片蔚蓝的海中都会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这条路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因此哪怕前方是地狱,我都会守护这份觉悟,就像拽紧属于自己的荣耀般,不惜一切。

    普罗修特的世界有自己的运行逻辑,或许难以被常人理解,但他就是这样决绝到近乎偏执地活着。

    因此,每当看见汐华轻飘飘的笑容,普罗修特心底就会升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混杂着莫名的恼怒和痒意。

    他难以理解,坚定不移和随心所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活法,为什么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从两人认识起,汐华就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投资在店门口惹出麻烦的小鬼;托举声名狼藉的混混走上T台;现在还要亲自加入Mafia……

    无论这些决定在旁人看来有多荒谬,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坚如磐石。

    巷子里温度上升,汽水罐边挂着的冷凝水顺着脉搏流落。

    如果普罗修特向汐华询问,她一定会骄傲地笑出声:“因为我现在有了这样活着的底气。”

    金钱的魅力就在于此,它甚至能让软趴趴的海蛞蝓挺直身板。

    汐华一直在坚定的前行,就是为了最终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但随着个人品牌壮大,汐华开始意识到,在时尚界这个人人尊敬“缪斯女神”的世界里,真正掌握着资本分配的还是男人。

    想要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她就不止要赚走男人手里的钱,还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夺走他们的权利!

    这也是汐华想成为Mafia教母的真正原因。

    夺箭、禁麻、掌权……三项看似随机的欲望交织,为她构建出一条清晰而坚定的前路。

    但汐华没有请普罗修特为她引荐,而是在余光扫过安杰丽卡和维托里奥后,将目标放在了另一位金发男人身上。

    维托里奥在攻击她时脱口而出过:“BOSS果然在忌惮我们!”

    这证明“热情”组织内部已经存在缝隙。

    但普罗修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赫然是经典的3940粉红金万年历收藏款。

    能够快速晋升,积累财富,他一定隶属于BOSS目前最信任,又或是最常联系的部门。

    这可不方便撬墙角……

    因此,汐华和普罗修特分别后,从餐厅的会员卡登记信息中获得了马西莫的联系方式,并用安杰丽卡两人的下落向他卖了个人情。

    汐华没有立刻提出要加入“热情”,那样会显得太刻意。

    普罗修特说过,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不到走投无路是不会加入Mafia的。

    所以在向马西莫提出引荐前,她要想出一个“被迫”加入热情的完美借口……

    “哎,如果我们家穷一点就好了。”

    当乔鲁诺听见汐华这么说时,诧异地欲言又止:妈妈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

    仔细想想,妈妈最近既要管理两家店,又要处理投资赌场的事情,压力太大也很正常。

    当汐华回过神,她发现乔鲁诺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自己。

    “干什么?”

    “妈妈,其实我真的有能力自己上学。”

    “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真的太有能力了。”

    汐华看了眼扒在乔鲁诺肩头的黄金体验,总感觉一不留神,这小子就会干出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毕竟乔鲁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卷入麻烦的类型。

    这不,正说着呢,金粉女郎就接住了一颗横空飞来的石头,力气不大,角度歪斜,看来对方本来的目标不是他们。

    汐华和乔鲁诺一个侧身,一个探头,精准定位到了草丛里的骚乱。

    几个裤子耷拉着,露出半边屁股的不良少年正用石头围攻什么。

    “哦不,乔鲁诺,别看那个!”

    汐华深恶痛绝地一把捂住了乔鲁诺的眼睛。

    Sagging——象征反叛的新时尚,也是汐华极少数接受不了的风格。

    据说早年监狱里为了防止囚犯互相抽打,禁止使用皮带,因此囚犯们只能穿着松垮的裤子到处晃悠。

    许多人出狱后保留了这种内裤外漏的穿法,只为暗示外界:我是犯过大罪的狠角色。

    汐华不想让乔鲁诺变成叠穿十条内裤的没品小流氓,也不想让他看见那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马尔济斯。

    哪怕洁白毛发被血染红,依旧能从小狗精心扎起的麻花辫看出主人很爱惜它。

    这并非单纯的恶犬伤人案。

    磁带随身听流行后不久,充满“创收意识”的不良少年们就开发了一项新业务——售卖底层的声音。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将各种痛苦的喊叫录下来,然后卖给那些前倨后恭的衣冠禽兽。

    富人们只要从指甲缝里漏出一点金钱,就能足不出户的享受优越感。

    不良少年们即使被警察发现,也能用一句“是这疯狗咬我在先,被打死了活该”糊弄过去。

    这是双赢的好买卖。

    唯一受伤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再也叫不出声的“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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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听好了,席拉,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就剪掉你的舌头!”

    被不良少年们叫做“席拉”的,是一个与乔鲁诺年龄相仿,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女孩,她显然就是马尔济斯的主人。

    “赶紧说话啊!你不哭的话,我们怎么把磁带卖出高价呢?”

    面对挑衅和威胁,席拉没有哭喊,她只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不良少年,似乎要记住他们脸上的每个细节。

    聪明,有狠劲……

    汐华毫不怀疑,席拉成长起来后定能手刃所有仇人。

    但她并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

    因为汐华很清楚,复仇这种事情无论成功与否,已经存在的疤痕不会消失,而这漫长过程中的每分每秒,怒火都会燎出新的伤口。

    汐华拍了下乔鲁诺蠢蠢欲动的肩膀:“待在原地别动,你能照顾自己一会儿吧?”

    汐华看似询问,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她太清楚儿子的本事了,看似乖巧,实则主体性比谁都强。

    见乔鲁诺毫不犹豫的点头后,汐华甚至本能地觉得有些奇怪,却未细想。

    她悄无声息地与不良少年们拉近距离,直至金粉女郎的银勺将庞大的暴虐与贪念转化为沙金金币。

    “呀!这是谁掉的……”

    一道难言喜悦的尖叫后,汐华欲盖弥彰地左顾右盼。

    不良少年们在看清汐华手里的金币后,原本迷茫的眼中再次出现浑浊:“喂!那是我们的东西!”

    当不良少年们沉浸在收获意外之财的兴奋里时,金币瞬间变形,化作带刺项圈扎入皮肉。

    由于气管受损,他们无法发出任何求救,到了昏迷之际,呜呜咽咽的哀嚎与犬吠竟有几分相似。

    恶人终将被自身情感反噬,是汐华钟爱的戏剧性反转。

    而这一切在看不见替身的席拉眼中,就是即将虐杀她小狗的不良少年们受到了天谴。

    “你,您……到底是怎么回事?”

    席拉像瞪羚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总觉得天谴和眼前的神秘女人有关。

    “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会马上带着小狗去医院,如果及时,它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汐华点出当务之急。

    “对,对!托托……我要带它去医院!”

    席拉如梦初醒般动起来,然而就在下一秒,刚才还满脸痛苦的小狗,忽然充满活力的撞入她怀中。

    “太好了,你没事!但,但这怎么可能?你明明留了很多血……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伤口刚好错开了致命的位置。”汐华忽然开口。

    “有些小狗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可怜。”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这耿直的傻姑娘也不想想,那些以虐狗为生的惯犯怎么可能突然手下留情。

    托托大失血后还活着的唯一原因只能是……

    “乔鲁诺,我不是叫你待在原地等我吗?”

    “您有说过?”

    “我怎么没……”

    只见乔鲁诺背着染血的双手走来,他歪着脑袋,滴溜溜转着眼珠,装出一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无辜样。

    汐华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嘱咐:你能照顾好自己吧?

    汐华忽然气笑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读懂了乔鲁诺的脑回路——点头只代表我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但我没答应会待在原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