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戏精的妈,无奈的娃

作品:《如何靠吸血鬼亡夫的遗产养娃

    特利休叫出“红眼睛”的瞬间,乔鲁诺立刻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汐华却非常镇定,因为如果这里真的存在吸血鬼,她早在岸上时头发就竖起来了。

    仔细看去,那两颗诡异的红点,其实是镶嵌在剑鞘上的红宝石。

    这把剑大概原本是某艘沉船上的东西,被海水冲进来后卡在了岩缝里。

    真相大白,卡普里岛没有恶魔,也没有吸血鬼,只有人类不断膨胀的丑恶欲望。

    汐华直起身,像要将宝剑够下来:“真蠢啊,竟然为了这种事情自相残杀,我们就不会这样,把剑卖掉后平分吧……”

    “怎么了?”多娜看汐华突然静止,好奇歪头。

    “嗯……没什么,只是凑近一看后发现这把剑有断裂后修复的痕迹,而且还生锈了,就连宝石都缺乏通透感。”

    “那还是算了,万一划伤手就不好了。”

    “是啊,根本不值得。”

    汐华和多娜说尽了一切伤剑的话后默默离开。

    待小船环绕洞穴一周,再次路过宝剑时,汐华看了它一眼:真厉害啊,被这样侮辱了竟然还能按兵不动。

    汐华刚才就发现了,这把宝剑竟然有情感——它身上有一种对极致剑术求而不得的强烈执念。

    但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把残剑,哪来的自我意识?”

    汐华小声地自言自语着。

    在她看不见的虚空中,一只由紫色烟雾构成的尖闻胡狼龇牙咧嘴地咆哮:“该死的蠢女人,竟敢这样侮辱我!”

    它是阿努比斯,寄宿在宝剑中的替身意识,诞生于五百年前刀匠对极致剑术的追求。

    被阿努比斯操控的生物,能够瞬间获得与自身体质匹配的顶尖剑术。

    这一才能曾让它被DIO重用,只可惜最终还是败在了正义的铁拳下。

    战败后,阿努比斯碎成了两段,其中大部分刀身埋葬于尼罗河里。

    靠着仅存于刀柄上的意志漂泊至此后,它试图用鲜血重铸剑身,于是操控了两个背包客相互残杀。

    “要不是还没决定好这回要操纵谁,我早就把你们碎尸万段了!”

    阿努比斯恶狠狠地盯着汐华几人,最终选定了身体素质看起来最好的多娜。

    它看准时机斩断了固定自己的岩壁,直直地朝多娜身上落去。

    只要满足触碰的条件,它就能操控任何人。

    “危险,多娜!”

    汐华下意识起身,却忘了自己身处洞穴,被头顶的崖壁撞得发出痛呼。

    乔鲁诺的注意力被她吸引,没能及时发现阿努比斯。

    “妈妈!你还好吗?”

    “没事,别管我,你快……”

    汐华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见,在多娜即将被操控的紧要关头,一个小小的身影抡起木桨,把阿努比斯从船头击飞到船尾。

    “呃!黏糊糊的好恶心,”特利休扔掉木桨后夸张地甩了甩手,“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那是什么?”

    “被诅咒的宝剑吧。”

    汐华的头晕刚缓过来,却已经能面不改色的撒谎了。

    毕竟如果要向多娜从头解释替身的存在,那也太非常麻烦了。

    “原来是被诅咒的宝剑啊,幸好没被碰到,谢谢我的宝贝女儿!”

    多娜看似天真地相信了汐华蹩脚的谎言,并惊叹着帮特利休把手擦干净。

    但汐华知道,多娜不是真的相信了,她只是接受了。

    面对身怀秘密的亲近之人,多娜总是选择用包容和尊重接受他们。

    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是这样的人。

    银勺与钢铁碰撞的清脆在洞穴中来回荡漾。

    金粉女郎提取出阿努比斯身上的执念后,汐华终于明白了它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说它是被诅咒的宝剑其实也没错。

    阿努比斯是罕见的亡语型替身,这种替身往往在主人死后才会发挥出真正的能力。

    随着打造阿努比斯的刀匠死去,谁拿着它,谁就是替身使者。

    这种邪门的东西,DIO当年到底是从哪挖出来的?

    汐华捏了捏眉心,把乔鲁诺叫到身边窃窃私语:“刚才那把剑是替身,你找条智商低一点的鱼来吃了它。”

    阿努比斯瞬间瞪圆双眼。

    它本来就不擅长操控水生动物,要是再被鱼吞下肚子,就离彻底生锈不远了!

    阿努比斯不想再感受逐渐失去意识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它试图投降自救,却突然发现了盲点:“完蛋了,我不会说话啊!”

    “当年我还是靠操纵路人向DIO大人表达忠诚的,可现在哪还有人敢碰我?!”

    搬石头砸自己脚说的大概就是它。

    正当阿努比斯打算认命时,乔鲁诺的声音如同神迹降临:“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

    “会让鱼受伤的。”

    “敢情是这个不好啊?!”阿努比斯气急败坏地嚎叫着。

    汐华知道阿努比斯拥有自我意志,但她就是故意不沟通,以此让它体会胡思乱想带来的恐惧。

    据经验看来,这种充满邪性的东西永远不会心存感激,你放它一马,它只会转头就把马群带过来踩死你。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用利益把它束缚在身边。

    汐华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如今威胁有了,就差制造恩情了。

    对阿努比斯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修复损坏的刀身。

    但制造它的天才刀匠早在500年前就死了。

    阿努比斯的本质是替身,传说中妖刀泣血重铸的方式对它来说真的有用吗?

    汐华不确定,但直觉告诉她,其实阿努比斯自己也不确定,它只是在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那如果汐华能提供更靠谱的方法呢?

    要知道,金粉女郎最基础的能力就是挖掘情感,重现回忆。

    如果能把天才刀匠的回忆做成教程,她或许不仅能重塑阿努比斯的剑身,还能调教出一批顶级匠人。

    汐华的算盘子打得飞快。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该怎么制作教程呢?

    汐华是外行,哪怕看见了独门诀窍,也只会当是寻常动作,与其失之交臂。而内行的工匠们又看不见替身。

    有没有折中的办法呢?

    其实是有的,但很危险。

    那又如何?要知道,收益和风险向来成正比。

    汐华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她决定把身体暂时交给阿努比斯。

    作为一把活了五百年的宝剑,阿努比斯熟悉锻刀时的每一种火候、力度、节奏,如果由它操纵自己锻刀,再加上金粉女郎的能力,汐华有信心将阿努比斯修复如初。

    捋清思路后,汐华和阿努比斯在金粉女郎的翻译下开始沟通。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阿努比斯很有自知之明地询问道。

    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汐华挑了挑眉。

    她原本只想阻止阿努比斯杀人

    ,因为无论是警察们的封锁线,还是持续扩散的诅咒谣言,都会耽误自己的旅行。

    但既然阿努比斯主动开口了,她哪有不顺势压榨的道理?

    汐华扫了一眼正关心自己额角伤口的多娜,想起她那容易被危险事物吸引的性格,有了主意。

    “我帮你重铸刀身的代价是,你要尽全力保护多娜泰拉·乌纳和她的女儿。”

    “就这样?”

    “当然,毕竟我很惜才的,怎么忍心看你死在无人问津的海底呢?”

    汐华笑着朝阿努比斯伸出手:“所以……成交?”

    “成交!”

    ——

    当小船平稳靠岸时,晾晒渔网的岛民们纷纷僵在原地,仿佛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惊扰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

    没人敢出声,一时间,就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多娜上岸时踉跄了一下,并用本地方言骂了句脏话。

    “神啊……她们活着!”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紧接着,人群像炸开的锅一样骚动起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恶魔被打败了?”

    背包客们的惨案发生后,游客锐减,当地人的收入也跟着缩水……蓝洞的诅咒已经困扰他们很久了,可现在就这么轻松地被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解决了?

    欣喜过后,复杂的情绪逐渐化作沉默。

    他们甚至荒谬地开始怀疑,蓝洞里是否真的存在危险。

    汐华毫不在意旁人带刺的目光,多娜却截然相反——她并非在乎外界对自己的评价,而是在乎汐华的。

    多娜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有种直觉:汐华为这座岛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她不该被这样对待!

    特利休光看一眼就知道,她妈妈又要为人出头了。

    多娜泰拉·乌纳,意为上帝给予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人如其名,多娜习惯了用一种近乎宠溺的包容去对待世界,但她的温柔从来不是无底线的软弱。

    汐华眼睁睁看着多娜凑过来,自然而亲昵地搂上了她的胳膊。

    这是要干什么?

    汐华虽然不解,但她为了避免伤到多娜,下意识举起了握着阿努比斯的手。

    “那、那把剑……是那把被诅咒的宝剑!”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转头望去,发现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汐华手中的断剑。

    “克里斯怎么来了?”

    “克里斯是谁?”

    “就是那个跳海后,从蓝洞死里逃生的船夫啊!”

    克里斯不止一次向众人描述,诅咒之剑是如何像操纵提线木偶般让背包客们自相残杀的。

    因此当他喊出“诅咒之剑”后,恐惧和敬仰两种相悖的情感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

    见此,阿努比斯觉得自己向汐华展现忠诚的时候到了。

    它故意在汐华手中疯狂震颤,装出一副即将挣脱的样子。

    “轰——!”

    没有任何预兆,海边屹立百年的岩石地标被一分为二,巨大的断面光滑如镜,散发出诡异的紫光。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汐华忽然大叫:“快跑,我要控制不住了!”

    死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尖叫着一哄而散。

    “哇哦,汐华,演技不错!”

    “当然,世界上我唯一不擅长的只有谦虚。”

    乔鲁诺和特利休看着戏精附体的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后双双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