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家丑不可外扬

作品:《暴君是我榜一大哥》

    闵昭悟愣住,还在消化小厮说的话,还未等到人开口,有到声音从厅堂里冲出来,由远及近了:“昭哥儿...!你怎地才回来!”

    闵老夫人被家仆搀扶着,含着泪跌跌撞撞过来。

    “离家几日,怎是这幅模样?你这脸...”老夫人心痛得不行,摸着儿子的脸。

    虽说闵昭悟在离家前乔装了一番,狠狠在面上涂了乌柏叶来掩盖原本的肤色,但是经历柴草间的大火烟熏,从古铜色的皮肤变成煤炭似的熏黑。

    “你!你的手...!”闵夫人瞥见儿子手臂上凝固的鲜血痕迹,连忙拉起来,却见闵昭悟整手都是血迹,都氧化变黑了。

    “我儿啊!你怎地了!怎地一出门几日就这幅模样!为娘心里痛得千疮百孔了!”

    闵夫人嚎啕一声,哭出来,随后身子往后一倒就晕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娘,娘!”

    闵昭悟同那些家仆七手八脚的把闵夫人送到堂屋里,看护诏安的郎中则被请到主人屋子里了。

    “少爷,也给您看看吧,您这手,这身...”那小厮看了自家公子一眼。闵昭悟好像比他二人都严重得多,只是尚清醒着,所以没被重视。

    闵昭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间的血口子,刚刚手忙脚乱间,伤口又给崩开了,一点点往外渗出血来。

    “没事。”他漠然道,“诏安呢,在哪?我去看看他。”

    “在偏房里。”

    ...

    日正中天时,醒舒才从迷糊中醒来。

    早上起得太早,跟风峥只聊了小小会他就上朝去了,那会才快六点,市场上安安静静,大家都还在睡梦里。

    她又躺着补了一会觉,准备把生物钟调回来,一觉就睡到现在。

    醒舒从床上爬起来,呆坐了一会。

    得下楼。她心想,回来以后跟父母错线行动,不碰个面不行。

    洪素英和醒陆江就在楼下,醒舒下楼的时候心慌,甚至都不太敢看他们俩,拉了椅子默默坐下来:

    “爸,妈。我...下来吃饭。”

    夫妻俩谁也没理她,只有短视频的声音,还有筷子碰盘子,咀嚼菜的交响乐。

    醒舒小心翼翼的看了两人一眼,拿碗打米饭的时候都十分注意。

    她刚要回座位上坐着的时候,醒陆江突然伸手,筷子‘梆梆’敲在汤盆边缘——

    “我不是说了好几遍了,紫菜煮汤之前要用油煎一下,激发它原来的味道。”

    他把筷子伸进去胡乱搅了搅,拍在桌上:“这样清汤寡水的是要怎样吃?都没有那个味。”

    “怎么不能吃了?不是有放油葱?有盐有味精怎么就没味道了?!”洪素英也不甘示弱,态度不善。

    “好吃?”

    醒陆江拿起自己的勺子伸进汤里舀了一勺快速喝到嘴里又吐出来,连勺带汤扔回盆里:“这就好吃!?”

    醒舒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那你别吃嘛!”洪素英一气,“谁逼你了?”

    “还有这个鱼,我都不想说!煎是最合适,你非要酱油水是干嘛?”醒陆江又用自己的筷子伸到盘中把那鱼肉捣得稀碎。

    “这个菜!”

    空心菜也被搅得乱七八糟的,菜汤都洒出来。

    桌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醒陆江搅了一遍,洪素英愤然作色道:“你不爱吃你别吃!你自己做啊!”

    醒陆江把碗一扔,拿起手机利索走人。

    这突如其来的争吵让醒舒有些无所适从,气氛被弄得这样尴尬,她端着白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在这傻站是要干什么?!你不吃也可以滚。”

    洪素英把宣泄出口调转到了女儿身上,“在外面潇洒几天,还看得上这种饭菜啊?啊!”

    醒舒扣着碗边,始终沉默。

    “外面大鱼大肉啦!很潇洒。吃山珍海味!不一样啦!”洪素英斜着眼睥睨的望着——

    醒舒失踪两天回来,人的精气神都变好了,面上红光透亮,还有了点婴儿肥。

    以前那细胳膊细腿的好像随时都会折断一般,现在看长了些肉,连那干枯发黄的头发都有光泽了些。

    洪素英哼出一气,从汤盆里夹出一绺紫菜出来,吸到嘴里嚼了嚼:“不吃就滚开,别在这碍眼。”

    醒舒忍了忍,拿起筷子去夹那稀碎的鱼糜。太碎,夹到空中又掉了。

    “外面那么好你还回来干嘛呀?突然记得你有父母双亲了?”

    洪素英冷笑几声,“不是永远不回来?现在回来吃我做的饭做什么。”

    “醒尧给我发信息,叫我回来的。”醒舒开口,声音平直。

    “那你那么有主见你听他的干嘛?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啊。”她才说完,就见女儿搁下筷子冷冰冰的盯着自己看:

    “好,我现在就出去找房子,找到了马上搬走,绝不回来。”

    醒舒往后拖开椅子,站起身就往楼下去。

    一楼,醒陆江坐在吧台前的茶几旁,很显然母女俩的对话他全听进去了:“你又要去干嘛?”

    “找房子,搬出去住。”

    “说你两句说不得啊?哦,说你两句又要出去,要去找那个男的是吧?!”

    醒舒站定,背过身来正视他,“哪个男的?”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还需要我说?”醒陆江斜了她一眼,从头到脚都扫了一个遍。

    “对,你说,哪个男的?”醒舒被他那打量的眼光看得耐性消减,马上就到临界值了。

    “啊不就是那个,不然是谁?”

    “哪个?你说清楚。”

    “我发现你脸皮真是厚得很,自己敢做,还怕别人说?”

    “我做什么?哪个男的?你要说就说完整,我干什么亏心事了?”醒舒眼眶睁得很开,都快变成四眼白了。

    “你失踪两天不回家,你敢说你没留宿在外面?留宿在哪我们不知道,父母的信息电话都不接,你以为你很有理吗?”

    醒陆江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立马就改变策略,要用孝道来压她。

    “呵。”醒舒冷笑了一声,“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我干什么要

    接你电话回你的信息?”

    “不分青红皂白?”醒陆江猛地站起身,“你做女儿的做出这种不要廉耻的事情,我一个做父亲的教育你两下叫做不分青红皂白?!”

    “好啊,教育啊!那我做什么了,我做什么不要廉耻的事了?”

    “你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随随便便就跟男的出去,还去陌生的住宅小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敢说你没有干不要廉耻的事?清清白白?!”

    醒舒气笑了,正要说些什么,洪素英的声音就从二楼传下来:“别再讲了!她爱去就让她去啊!快点滚出去啊!”

    “反正她现在是有人养了,底气很足,自己找男人来撑腰了啦!你这个做父亲的失败成这样,还妄想给她讲道理,你以为她会听吗?”

    又是夫妻一起联手发难,醒舒被夹在中间,怒火中烧道:“我他妈没有做!”

    “你有种再说一次?”

    醒陆江一听那两个口癖字眼从女儿嘴里蹦出来,马上像嗅到机会的饿狼,抓住了致命漏洞似的,立刻挺直了腰杆,有了更加合理的‘教育’机会。

    “我说,我没有,做。”

    “他妈?你刚刚说他妈是吗?真行啊醒舒,你是翅膀硬了啊,啊?出去两天,你就野成这样,父母不管你,就真当家里人死绝了啊!”

    醒陆江怒冲过来,指着醒舒的鼻子就开骂。

    他是中年男人,身高更有压势,居高临下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那手指随时都会变成拳头或者巴掌落在女儿脸上,是个女性都会情不自禁的有些瑟缩和害怕了。

    醒舒也是,她还是二九之年的韶华姑娘,也会害怕。

    她强撑着,找回一点威势跟她爸爸对抗,于是拍开醒陆江的手:“你别这样指着我!”

    醒陆江果真气急,一巴掌下去,狠狠盖在女儿头上,把人脸都扇歪了。

    醒舒停在那个角度,缓缓转过头——黑发随着头颅的转动一点一点垂掉下来,紧接着,露出一只被遮挡住一半的眼睛,只剩下眼白暴露了。

    这种眼神,醒陆江不是第一次见。

    而上一次,就是在女儿离家出走当天,他用皮带狠狠的‘父爱教育’了醒舒,那时候,她也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吧台前的空间十分极小,货架上堆的那些陈年旧家电落了许多厚厚的粉灰,空气压抑得让人没有活下去的盼头。

    沉默了不知多久,连楼上偷听的洪素英都起身穿鞋想要下来一探究竟,忽然间——

    啪啪啪!几声急促的拍打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哐啷哐啷

    熟睡在货架上的老伙计被撞在地上,接二连三的一个接着一个。

    醒舒跑进这拥挤的过道内出去,摔在店门口哭喊道:“我爸爸又打我啊!我爸爸家暴我啊!”

    她奋力哭喊着,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无故殴打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给小孩上学读书,逼小孩未成年就出去打工赚钱!”

    “你们都来看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家长!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大家都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