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勾引无情道宿敌》 “嘶……”我是谁?
“宗主!”只听一声惊天大吼。
喵喵的,你吵到我了!
“那那小破孩儿——醒了!”
小破孩儿?你叫谁?
脚步声传来,大家更欢乐了。
“师兄!他醒了!他醒了!”
师兄?这还差不多。
身边闹麻了,好像一堆麻雀在震山,叽叽喳喳的,惹得顾子安的耳膜都嗡嗡的,牵连着脑花都晃得疼。
……我在哪儿?
要是这些人都是怀宁的师弟们,那还真是一切都变得情有可原起来了。
顾子安终于睁开眼睛,这群师弟们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把他眼睛吼得白花花一片,居然不能视物。
一片朦胧中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在七八条人的簇拥下快步来到他的身前,躬身伸出了双掌。
?
他这是想要干嘛?想要握我的手吗?我要给他握吗?
顾子安的脑子一片浆糊。
虽然鄙人的手不是谁都能握,但是看在他如此虔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他握一下好了,毕竟我又不是萧承……
那死老头竟然毫不留情拍开了他伸过来握手的爪子,顾子安失落地收回去,却又被挽留。
哼,晚了!
顾子安执意要收回爪子,那老头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伸手细细探了脉。
“怎么样?怎么样?”
“宗主,这小屁孩儿现在怎么样?”
八个弟子团团围在他的身边,眼睛里面全是殷切。
韩多故作高深地沉默良久,然后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把他的弟子们给急死了,一个个抓耳挠腮。
“宗主,你倒是说话啊。”
韩多说:“他的身体有多处外伤,倒是不碍事。只是……”
“只是什么?!”
韩多沉吟片刻:“只是本宗主才疏学浅,把不出他的内伤如何。”
“那他可有仙缘?能修仙吗?”
韩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
“嘁!”弟子们做鸟兽散,纷纷摆手耸肩,“没意思!你怎么啥也不知道啊!没劲——还是个宗主呢,我要退……”
“别退!”韩多哀求,“小崽子们,仙人板板们,算我求你们,别退!”
“那你总要把出一点东西吧。这个人的身体在充满邪祟的永明河里泡了八十一天而不腐,捞起来竟还面目红润,像是睡着了一样,十分安祥。”李采闻双手抱胸,分析起来,“就你这半吊子的功夫,给他喂了两剂草药,竟然就奇迹般转醒了,这个人要是没什么秘密,我第一个不信。”
李采闻,乃是这个宗门的第一个弟子,开山弟子,总是具有超然的地位,因此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挑战韩多这个一宗之长的权威。
韩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因为剩下的所有弟子都是李采闻忽悠进来的,李采闻一走,他们的主心骨没了,自然也就散了,那这个宗门就有且只有韩多一个牛气冲天的一宗之长了。
韩多忍辱负重,说:“别退,我把!我认真把!”
韩多牢牢地把手黏在顾子安的手腕上,顾子安遇到的医师把脉都是“男左女右”,这老头倒好,管你什么男左女右?他统统都要,两只手扒在顾子安两条手腕上,目光也是居高临下,偶尔透露出一点凶狠和高深莫测,让顾子安生出一种我为鱼肉的惶恐。
他顾子安居然也有害怕的一天。
把什么把,把你大爷?我答应了吗?
韩多把了半天,冒出来一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干沉默了。
李采闻越看越觉得这半吊子的宗主不靠谱,竟然连对方是个人都看不出来,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
别人都觉得韩多不靠谱,只有顾子安听得心惊肉跳。
是啊,我是个什么东西?我的无情道心碎了三次,碎无可碎,我的心窝又热情地接纳了神武的造访。
照理来说,我他喵的现在应该是渣渣都不剩了,为什么我还能在这里遇到一群神人?
这难道就是渣渣死后待的世界吗?
顾子安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楚这是个怎样的世界。
眼前如愿变得清晰起来,在昏暗的豆灯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人,气质温和而儒雅。
还有几个年轻咋呼的少年。
这几个少年腰带束着纤细的腰肢,皆穿着黑底红边的劲装,左胸处有一个潦草的图腾,看不清楚画的什么玩意儿。
扫视一圈,补丁被子,茅草棚,泥土墙,角落随处可见杂草、蛛网和黑漆漆的小米粒……放眼望去,这间房间里面最贵的也只有少年身上的几套衣服了。
穷……是这里给顾子安留下的最大印象。
顾子安自诩不挑剔居室,无论是他在怀宁桂雨殿住的所谓“陋室”,还是在离康山住的木屋都算不得富丽堂皇。但也雅致……内里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个地方是真的穷,原来真正的穷是无论怎么处心积虑都造不出来的,因为那是自内而外的。
一股奇异的毛绒触感从顾子安的脚背上传来,温热而柔软。
顾子安仔细感受了一会儿,怪哉怪哉,这感觉……这破地方难道还买得起狐裘?狐裘拿来垫脚吗?那也真够奢侈的。
这种能够留有余温的狐裘,那算得上是上品了,难道……我看走眼了。
上品的狐裘淅淅沥沥渗出了热热的水,于水结伴而来的是硬硬的黏糊糊的米粒大小的丸子。
我到要看看这是什么狐裘。
奇了怪了,这狐裘还长腿了想跑?
没门!
顾子安一把掀开被子,手肘差点袭击韩多的下巴,好在韩多的开衫大弟子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才避免了牛气冲天的宗主被奄奄一息的病患打得满地找牙的惨案发生。
“啊——!”
顾子安抓住了几只灰扑扑的臭老鼠,和它们目光相对,面面相觑!
“耗子!啊啊啊啊啊——”
老鼠们本来在被子里面开枝散叶不亦乐乎,猛地被人打断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被掐着脖子接受狂吼。
老鼠们这辈子没受过这等委屈,朝着顾子安的手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又滋了对方一泡尿,因为惊吓,遗矢若干。
顾子安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老鼠们一路标记逃跑的痕迹的小米粒,和墙角的黑色小米粒如出一辙,脚背上湿答答的,腥臊恶臭之气飘在鼻尖,逮着机会横冲直撞。
“呕——”
顾子安险些把上辈子吃的饭都吐出来。
“别激动别激动。”韩多拍着他的背,顺着他的气。
周围的弟子们见怪不怪,他们有几个沿着线索追了出去。
顾子安想把自己不干净的手和脚通通砍掉,他的脚现在还湿漉漉黏糊糊的,黄色不明液体淅淅沥沥地铺在他的脚上,无声的诉说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惨遇。
顾子安发出质询:“为什么!被子里会有……啊!”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李采闻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正常正常,习惯就好。”
正常?习惯?
顾子安气得浑身哆嗦,韩多以为他冷,于是把被子给他盖回来。
“啊!”顾子安像是案板上活蹦乱跳艰难求生的鱼,看着属于自己的菜刀逼近,“停——”顾子安目眦欲裂,咽咽口水,伸手颤抖地指着被子。
这补丁被子几百年好像没有洗过了,藏污纳垢,恶臭不已,你可以在上面看到泥土和各种人的动物的毛发交织缠绕在一起。
我去了,这究竟是个什么破地方?
水……我要水……我不干净了……我要死掉了……我要沐浴!!!
顾子安现在终于理解了有些人为什么从不将清除污垢这样的事情假手于术法,不放心,真的不放心。
顾子安把自己的全身搓了几十遍,皮都差点搓掉一层,还是不放心,还是觉得有异味有残留。
啊,这究竟是什么地狱啊!
***
顾子安终于凭借七嘴八舌毫无章法的信息中拼凑了个大概。
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永明河畔。现在是阗元三百年,距他无情道心破碎已经过去了三百一十七年。看样子他死了之后还乱了十七年,才改换纪元。
韩多说,朝鸣最后那三年,怀宁顾氏和商云萧氏在离康山大战一场,打得生灵涂炭,将值钱的管用的东西通通挖走了,挖不走的也毁掉了。
于是几百年过去了,昔日灵气终于的
离康群山永明河畔逐渐沦为了一片荒芜废墟,那些大宗门大家族都看不上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韩多看上了。
韩多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宗门,名为纵情宗,宗门人丁稀少,于是热衷于捡孩子忽悠孩子来扩充宗门,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加入仙盟。
仙盟对加入的宗门有人数要求,至少九名弟子。
韩多目光殷切:“所以,你愿意加入我纵情宗吗?我们只差最后一个人就集齐了九名弟子,就可以加入仙盟了。”
顾子安道:“加入仙盟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韩多:“当然,仙盟每年会给成员发放灵石,有什么好东西也会优先考虑入盟成员,凡事以人头论,不以实力地位论,是修真界少有的良心了。不像那些老牌宗门狗眼看人低。”
韩多这话里面带有浓浓的怨怼。
韩多捯饬一番,准备前往商云参加盟会。仙盟规定,各宗门定期参加盟会,不过,因为兹事体大,全体仙盟成员共同参加的盟会数十年才举行一次。
韩多很幸运,刚凑齐九个人就赶上了“凤栖台盟会”。
这场盟会举行于阗元三百年,地点是商云凤栖台,一座宫殿内。
***
韩多收拾出来也是“风韵犹存”,不减当年。
顾子安身体弱,韩多害怕自己不在他死掉了,宗门痛失一员,难以为继,于是将他带在身边,剩下的弟子留守宗门。
其实在顾子安看来,也没啥留守的必要,强盗流氓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宗门参加盟会,必须准备礼物,相互交换。韩多和弟子们为准备什么礼物而发愁:宗门太小了,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确实,和其他宗门比起来,新兴的纵情宗是名副其实的穷光蛋。纵情宗坐落于永明,这地方只有名字取得好,是个穷乡僻壤。灵气充裕的地方都被其他宗门占据了。
纵情宗好不容易建起一间祭祀大堂,却穷得拿不出祭品,只好跑到凡间,一顿坑蒙拐骗,获得碎银几两,买了些酒肉,连纸钱都是自己画的。
想来想去,千挑万选,纵情宗能拿得出手的只有两样礼品,一是捆好的茅草,另一样是桃木弓和荆条箭。
茅草可以用于敬神,弓箭可以用来驱鬼。
带着这两样寒酸的礼品,韩多带着顾子安上路了。
那时候,永明到商云的道路尚未开辟。
顾子安奇怪:“这里之前不是有路吗?”
韩多沧桑:“有什么路啊。”
顾子安指了指天上的一道道痕迹,说:“御剑的路。”
韩多:“且不说我们没有剑没有飞车,就算有……空中飞道,岂是我们能走的。”
顾子安奇道:“路不是拿来给人走的吗?我好累啊……”
韩多:“要花钱啊,你知道走一趟要交多少灵石吗?把一百万个你卖到小家族做一百万年工,都不够走三五步的距离。你知道包月包年又是多少钱吗?这点苦都不能吃,金山银山都不够你造的。”
顾子安:“……”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他头一次听说,走空中飞道,还要花钱。
一老一小坐着简陋的木车,衣服被一路的荆棘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经过艰难跋涉,终于来到了商云。
四方宗门络绎前来,他们乘着灵兽拉的高车,衣冠精美,佩剑鲜明,灵气萦绕。
只有纵情宗是个例外。一辆简陋的木车,由两匹体型矮小骨瘦如柴的老马拉着,车上站着一位皮肤黝黑的老头儿,拉着一个小孩儿,一束捆好的茅草和几把弓箭。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莫不掩口而笑。
“哎哟哟,你看叫花子来讨口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突然就笑开了。
十二匹极品灵兽拉着的奢华马车内,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人撩开帘子,投去淡淡一瞥,随后对着怀里胖嘟嘟的傻儿子说:“我的儿,你看看他们那个穷酸样,记住,走在路上遇到这种人,要躲远一点,当心被讹上了。”
此话一出,四面八方一齐涌去数个老奴,看他们的衣服不尽相同,与这奢侈浮夸的马车上印的徽章也不一样。
“哈哈哈,夫人,我等愿为小公子开路,绝对不让这种腌臜垃圾入了小公子的眼,更别提,挡了小公子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