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勾引无情道宿敌》 定元天翊堂。
“宗主。”几个穿着淡黄色轻纱的少年齐齐跪在地上,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条细细的璀璨项链,身后都笼罩着一个月盘似的光圈。
这个月盘似的光圈名为“明光轮”,如同商云嫡系弟子的梧桐羽,明光轮是定元嫡系弟子的身份象征。
它发光的奥秘在于脖子上的项链,这项链由天渊秘境当中最为澄澈纯粹的灵石打磨而成。
寻常修士如韩多之流为了获得一点灵石,费尽心机坑蒙拐骗组建宗门,千里迢迢风餐露宿,豁出一把老脸乞讨——要不是仗着来历不明的小弟子和明熠尊者隐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禁断关系——乞讨也讨不到灵石。
而这种灵石是上品中的上品,放在寻常宗门里面都是要拿来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每天派人巡视保护,不是万不得已根本不会动它。
可是——居然有人大把大把烧着玩儿!
暴殄天物,不过如此。
灵气如同农家的炊烟一般袅袅升起,飘散腾空,在项链上的那道符篆的引导下凝聚,形成一个偌大的光圈。
熠熠生辉,恍若神人也。
定元关氏加入仙盟取得合法地位后,凭借这烧钱唬人的光圈,在凡间的口碑直线上升,收获了男女老少普遍的信任和偏爱。
从前凡间信徒有所求往往会选择商云凰鸟天灯或者怀宁桂鱼天灯表达自己的心愿,而今又多了个定元明光天灯。
少年们跪在地上,洁白莹玉的身躯微微颤抖,飘柔的长发顺从垂在地上,他们的脑袋佝偻匍匐在地上,在薄纱的掩盖下偷偷看向屏风后面的人。
眼睛里面有不安,有期待。
屏风后,两人相对而坐,定元关氏现任宗主关湘说:“松凌,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人干嘛?劳民伤财的。”
名为“松凌”的人说:“祁方哥,这是明堂的一点心意罢了,当初明堂在蔚白身陷囹圄之时,幸亏有你仗义相助,否则明堂也不会认祖归宗,重回玖乌。”
关湘,定元关氏现任宗主,字祁方。
关湘豪爽道:“那有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明堂慈悲仁义,哪里斗得过谢相城这只老狐狸?不过我倒是好奇,以明堂的心性,他不该和谢相城相斗。我听说明堂从玖乌离开,不慎落入了谢遇泽的魔爪,后来成功逃脱了,听说还去到了怀宁……打铁!哈哈哈,松凌你敢信?”
薛松凌很给面子地笑了笑,说:“怀宁……属实难评,但是慧眼识人这一块没得说,我家宗主乃是天生麒麟臂,力大无比。”
关湘道:“那照理说,明堂有一技之长,在怀宁当能风生水起,又缘何想不通,要回到蔚白,还要在老宗主关泽高死后,去争那劳什子的蔚白宗主之位?”
薛松凌说:“此乃宗主的私事,我并不知晓。关宗主,此番我奉宗主之命来送贺礼,希望您能喜欢,玖乌别无所长,惟有几张年轻面孔尚能入眼。此番男女各九人,皆为顶级炉鼎之身,还望宗主笑纳。”
关湘心说你这个老泥鳅,比那老狐狸谢相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湘说:“也难为明堂每年都记得我生日,要不是他,我这四百二十六岁生日,恐怕就要像过往平平无奇的每一天,悄无声息地从指尖溜走了。”
薛松凌识趣地捧臭脚:“那哪儿能啊,关宗主您这哪一天不是波澜壮阔的?我就实话实说了,您这掉根汗毛啊,落到修真界,就要砸死好多人嘞。”
关湘沉思片刻,说:“盛情难却,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吧,我已决意将这十八名少年收入定元内门,由我亲自教养——松凌啊,好在你来得是时候,你嫂子最近带着阿宝去商云参加盟会了,不然我还真无福消受。”
薛松凌心说你有福无福关我屁事,少假惺惺地给我扣帽子栽黑锅。
薛松凌说:“好之好之,那祁方哥,我走啦。”
关湘挽留:“那留下来吃个晚饭……”
关湘的话还没有说完,薛松凌就脚底抹油走了,她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个荤素不忌的老色胚待在一屋。
关湘眯起眼睛,直到薛松凌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轻轻擦了擦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
这薛松凌,虽为女子,实力却是不容小觑,因为她有一柄神武长剑,名为“相思”,没有人知道长什么样子,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关湘虽然背靠灵矿丰富的天渊,富得流油,但是他至今没有一把神武。
坊间隐隐有一个说法,能铸神武的铸剑师,在三百年前那场变乱中,已经死绝了。
危险已经解除,关湘朝着外面的少年们说:“你们起来吧,这是天翊堂,我的住所,来,带弟弟妹妹们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
两名弟子从门外进来,将揉肩捶腿泫然欲泣的“弟弟妹妹”们带着一边逛一边介绍。
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关湘感到蹊跷,问:“你怎么不去逛一逛?我以为,你们都会感到好奇。”
那人说:“好奇什么?”
关湘颇为得意:“好奇天底下最大的富贵。”
那人说:“我已经见到了。”
“什么?”
那人说:“就在我的眼前。”
关湘来了兴致,他走了两步,来到那人的眼前,轻轻捏住那人的下巴,说:“你叫什么名字?”
“薛密。”
“抬起头来。”
关湘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妖异的蓝色瞳孔。
那双蓝色瞳孔似水一般深不可测,似天一般湛蓝辽夐,似翡翠灵石一般精致纯粹。
关湘在望进去的那一瞬间,仿佛被攫取了呼吸,他无法说话,无法呼救,也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原本整齐白净的门牙化为尖利的獠牙,小巧的耳朵也变大变长,长满狰狞的蓝色鳞片。
关湘的眼神由最初的惊恐万状变得清澈温和,那人……那玩意儿的嘴里发出一声短啸,说:“叫什么?”
关湘怔怔:“主人。”
薛密说:“好极了,带我去你藏道心的地方。”
关湘说:“道心?”
“不错,当初明熠尊者萧承平邀你进仙盟,你提出的条件不就是他的道心吗?”
声音犹如海风的呢喃,带着咸腥和潮湿。
***
商云凤栖台。
“啊哇——呜呜呜!咳咳咳哇——!”
孩子在屋里哇哇大哭,侍女抱住一个劲地哄,可孩子哭声一直不停,嗓门又大,耳膜都震得嗡嗡的。
关夫人的脸色不太好,凶道:“你别哭了!再苦我要打你!”
“哇!呜呜呜——”孩子哭得更用力了。
关夫人一拍桌子,猛地起身,带着杀气冲进房间,指着孩子的鼻子威胁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别哭了!”
关小宝泪眼婆娑,鼻头红红,硬是在亲娘的威胁和杀气下,逼停了哭声。
见孩子这么听话,关夫人的心一下子又软了下去,她从侍女手里接过了胖嘟嘟的关小宝,歉疚道:“小宝,对不起啊,娘亲不是想凶你,是你那不着调的爹,又……又,唉算了。”
“夫人。”侍女心疼地唤了一声。
关夫人向上摸了两把眼泪,说:“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不就是图钱吗?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侍女说:“夫人离开定元之前上上下下打过招呼,谁敢这么胆大包天去勾引宗主?”
关夫人说:“是蔚白送上门的,关湘岂有
不要之理?他几时拒绝过?”
侍女青鸟是关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自己人,因此可以说心里话。
青鸟说:“又是蔚白?当初宗主就不该去救那薛徽!早知今日,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薛徽本来就和溪塘散人谢池不清不楚,后面又和美妙居士顾敛不明不白,顾敛一脚踹死了谢池,薛徽以为自己可以得到美妙居士的青眼了,但其实美妙居士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然怎么会让他留在蔚白,薛徽也是个不知好歹的,竟敢和奇善道人争那蔚白宗主之位。”
关夫人回忆过去,说:“是啊,薛徽争权输了,被扒光衣服丢在雪地里,是祁方路过救了他,将他带回定元医治,正好定元有玖乌的医师,医师认出了薛徽乃是玖乌宗主薛平山多年前失散的侄儿,薛平山膝下无子,唯有这么一个侄儿,才叫他会玖乌捡了这天大的便宜。”
青鸟说:“是啊,这种人真是可恶,宗主对他有恩,他却要陷宗主于不义。”
关夫人冷笑:“义?他这种人只顾自己一人一世的快活,全然不顾旁人的死活,哪里有什么仁义可言呢?”
“姑母,姑母。”虎铮生在门外喊。
青鸟从关夫人手中接过了孩子,关夫人再次抹了抹自己的泪水,以免被人发现端倪。
关夫人说:“进来吧,什么事?”
虎铮生风风火火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两支桃木剑几根破茅草。
虎铮生说:“今儿个明熠尊者不是带走了一个小美人吗?说起来还是我先看上这个小美人的……”虎铮生嘀咕了一句,发现他姑母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去,说,“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近美色的明熠尊者终于红鸾星动了,于是我就安排手下去问,您猜怎么着?”
关夫人八风不动:“说下去。”
虎铮生说:“人家是纵情宗新收的弟子,一点根基都没有,也不是哪个修真世家的人,还是个病秧子,明熠尊者或许就喜欢这款,这短命的要是死了,姑母,我们不妨投其所好。”
关夫人在心里狂翻了多个白眼,她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们总爱用下半身思考问题,明熠尊者虽然已是化神境,但亦不能免俗,天知道她今天看到明熠尊者直到盟会结束都没有出现在金梧殿里面,有多么的失望。
男人啊,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关夫人有点苦涩,说:“好,投其所好,你去办吧,这里不是定元,别弄出人命来了。”
虎铮生欢快地说:“好嘞!”说完转身离开。
关夫人:“等等!”
虎铮生的脚停在门槛上方,闻言回头:“怎么了姑母?”
关夫人:“我始终觉得此事蹊跷,以往那么多美人,明熠尊者从未有过一人入眼,为何偏偏这个……”
关夫人思忖着,福至心灵一般,问:“铮生,你当时应该也在金梧殿附近,你有没有听到那个人说过什么话?”
虎铮生笑着说:“他说了。”
关夫人身体前倾:“他说什么了?”
虎铮生:“他说自己是顾子安。”
顾子安?顾?
关夫人今年四十不到,年纪轻经历少,对修真界的那些陈年旧事知之甚少,提到“顾”,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那个已经消失在传说里面的“怀宁顾氏”。
“顾子安?顾子安……”
关夫人没有听说过这个姓名,关夫人身为修真界顶级宗门宗主夫人,没有听说过的姓名大抵有这几个原因。
一是这人算不得什么人物,二是这人比较低调,三是这不是姓名,而是很私密的姓字。
修真界里面,非亲友师长,不知其人之字。
关夫人说:“你先别急着找别人,铮生,你去查一查这个顾子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