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等待进入网审
作品:《勾引无情道宿敌》 灵石?
顾子安停止了捣茶。
石臼之内,茶泥经过反复垂直舂捣,早已失去茶叶原本的肌理,温润而黏软。
先略略静置片刻,让捣动时裹挟进去的细碎气泡慢慢浮散。
随后顾子安用手指顺着臼壁缓缓切入,贴着石面把边角处粘住的茶泥轻轻撬起。
水加多了,茶泥不能成团,边缘软塌塌往下淌,伸手去拢,茶泥便顺着指缝往下溜,指腹一按就陷出深深的窝,水光浮在表面。
顾子安勉强把它敛到一处,也拢不成结实的团子,稍稍一提,底部就垂拉出软软的细条,还没挪到茶模跟前,边角已经往下滴带茶色的稀汁。
顾子安:“啧。”
尽数取出之后,顺手再把指缝间沾着的细碎茶泥刮敛干净,就可以进行第二次捣茶。
顾子安将木杵放入萧承平的石臼之中,道:“细说,灵石怎么了?”
萧承平这时候受到情/蛊的折磨,迫切地希望捣茶,但是可恶的捣茶人就是不动作,铁了心似的要逼问出一些秘辛。
萧承平说:“师兄……你真的要听吗?”
“当然。”
萧承平说:“许多新生的宗门和修士,他们……过得很苦,为了一两颗灵米,打得头破血流。师兄,你见过灵米吗?就是灵石的屑末残渣,很小很小……我想到了我们之前的假设,倘若拥有了足够多的灵石,这世间也许不会有纷争纠葛。现在天渊已经有了足够多的灵石,关键在于如何发掘、分配和利用这些灵石。”
萧承平说:“于是我组建了仙盟,将这些渴望和平大同的宗门和修士凝聚起来,不过很可惜,定元关氏不愿意加入,我便去说服他们。他们对我的说辞嗤之以鼻,觉得这非常的冠冕堂皇,只是说得好听罢了。他们不要道德理想,他们只要金钱快乐。”
顾子安:“……弄他。这么得瑟,老天怎么没把他们给收了?”
萧承平亲了亲顾子安的下巴,道:“知我者师兄也,我当时确实有劫富济贫的想法。天下宗门如此困顿,不该有一家独大。他们察觉到了我的杀心,于是决定各自后退一步。”
顾子安说:“怎么退?”
萧承平说:“他们不相信这世间有真心诚意为了天下苍生的人,所谓苍生道,不过就是一个标榜,一个名号。我告诉他们,我修的就是苍生道。”
顾子安的心揪了起来:“他们打了什么坏主意?可别是让你把心挖出来看。”
萧承平奇了:“师兄,你这都能知道?”
顾子安:“……”
萧承平说:“他们听说我练就了一刻苍生道心,请求我将道心拿出来证明,如果我真的能拿出来,他们就相信这世间有除了金钱享乐之外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心和良心。”
顾子安:“我说白了,直接杀吧。和他们费什么话?你本就是为了苍生而来,他们处处为难,别给他们废话了。”
顾子安:“你可别告诉我,你真挖了……”
萧承平道:“是的,我挖了。他们很震撼,请求我将道心留在定元,以便他们告诫子孙后代,这世间有比金钱享乐更珍贵更崇高的东西。”
顾子安:“你留了?”
萧承平点头。
顾子安怒:“你怎么这么蠢?!他让你留你就留?!道心是什么很随便的东西吗?”
萧承平说:“师兄……我那时已经有了私心。”
“什么?”
萧承平说:“加入仙盟的四海九州的修士们需要灵石修行生存不假,我有公心,但是使用补天术,逆转生死,也需要灵石,很多灵石。我在公事中藏了私心,我的道心已经不纯粹了,碎掉是迟早的事,与其碎掉,不如让它发挥一点作用,教化后人也好。”
顾子安:“……你。”他哽咽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顾子安骂:“你怎么这么蠢?”他只会骂这一句。
萧承平吻上顾子安的嘴唇,说:“师兄,你别骂我了,亲亲我吧。”
顾子安痛心而怜惜地吻着萧承平,细细地舔舐着萧承平的口腔,汲取其中的甘甜。
分开时,两人细细的喘息,嘴唇红肿发麻,望进彼此的眼眸,蓄满无尽的浓情。
顾子安说:“再来一次?”
萧承平说:“嗯。”
整套捣茶,讲究的是垂直舂击。
手握木杵上端,沉下腰劲,一上一下稳稳落下。起初能听见清脆的噗噗声,蒸软的叶片被舂破,青润的汁水慢慢渗出来。
力道不能太猛,免得茶汁一下子迸溅流失;也不可过轻,不然叶筋韧丝断不开,往后成饼便松散不凝。
一下,又一下,杵头直直砸下,沉而不滑;石臼闷出微微的回响,茶香随着温热的水汽缓缓浮起。中途可以酌添少量清泉,水不可多,只求润透叶肉,不是要泡成稀浆。
渐渐地,碎叶不再四散,开始黏合抱团;舂击的声响由脆转闷,从噗噗变成沉实的咕哝。
这时更要收住性子,不要急于求成,依旧保持垂直舂捣。
顾子安捣了若干下,终于有了一点心得和体会,确认道:“是这里吗?”
萧承平眼神迷离不说话。
顾子安之前仅凭蛮力,现在才领悟了其中的技巧。更早之前,他只为泄愤,愤萧承平有心勾/引,也愤自己难以把持。
如今,顾子安才算知道了其中蕴含的无尽奥妙。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事,是如此的愉悦。
顾子安得不到回答,不肯放弃:“是这里吗?你说话啊……”
萧承平没有说话,但是行胜于言。
顾子安每用木杵捣一下,石臼便自然收缩,将木杵紧紧裹住,温暖湿滑。
爽之!嘻嘻!
***
“呜呜呜……”漆黑的夜色里传来瘆人的声音,这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隐约是个男声,更添几分诡异。
男人双腿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涕泪横流,屎尿横飞,空气中弥漫着不太美妙的味道。
男人捂住下/身:“对对对……”不起。
“咻!”一声,长鞭划过黑夜,如同一条灵巧的蛇,盘旋缠绕在男人的脖子上,长鞭的尽头,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非常美丽。
这手适合赏花适合擦妆,唯独不适合舞刀弄枪的杀戮血腥之事。
养尊处优手的主人说:“你偷看我洗澡?”
虎铮生说:“没没没有。”他说着这话,色胆包天地还要瞥上一眼。
虎铮生虽然被抓包了,但是并无悔恨之心,他只是恰好路过此处,偏生对方在洗澡,这不就是诚心拿给他看的吗?装什么清高?装什么贞洁烈女?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长鞭,不知道打哪而蹿了出来,对着他的兄弟就是一击,他疑心已经废了。
女子说:“你毫无悔过之心,我很生气。”声音平静,似山涧清泉汩汩流过,悦耳动听,一点都听不出生气的意味。
虎铮生缓过来了一点,说:“哪有?仙女姐姐,我就是不小心路过,听见有水声,好奇,看了一眼,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
虎铮生看到了女子的本貌,肤白若雪,仙气缭绕,白衣飘飘,真仙女也。
女子说:“你拿走了我的衣服,怎么,
是要用你的脏手清洗我洁白无瑕的衣服吗?你也配?”
女子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虎铮生心里怪不舒服的,一直以来,凭借着定元关氏这个大大的靠山,他走到哪里不是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偏生在商云,一个小女子竟敢跑到他的头上吆五喝六为非作歹,真是岂有此理。
虎铮生站起身来,微微皱眉,他的身材高大,刻意地装威严,也有点唬人,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虎铮生说:“大胆妖女,你可知道我是谁?勾/引你爷爷我不成,就在这里哭哭啼啼倒打一耙?”
虎铮生说完之后,琢磨着刚才的话说得有些重了,要是因此把这女人吓跑了,那他今晚在哪里泄火呢?
虎铮生男女不忌,床.品很差,他从定元带来的人已经用完了,请求闻不严给自己找几个人,闻不严那个怂货,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一直在外面躲着没敢回来,属下靠不住,虎铮生也不敢逼急了,生怕对方找他姑母关夫人告状,所以只好自己出来寻觅艳/遇。
虎铮生难得反思了自己,于是决定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找补两句,大男人能屈能伸。他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整个世界都是殷红的血。
腰部以下知觉全无,他的视线向下,发现自己矮了许多,好想回到了三四岁的身高,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两条没有上半身的腿,鞋子上是黄色云纹鞋,有几分像他的新鞋。
上方月光惨淡无言。
月色中匆忙走过一个人,他敲开了一间屋子。
闻不严对青鸟说:“虎少爷不见了。”
青鸟不屑:“定元只有一个少爷。”
闻不严说:“对、那是,整个定元只有小宝公子一个少爷。但是我的主子虎铮生不见了。”
青鸟打了个哈欠,说:“他不见了关我什么事?我困了要睡觉了。”
闻不严将脚卡在门缝处,不让青鸟关上门,说:“青鸟姑姑,我知道虎铮生曾经单方面向你示好,你不胜其烦,不喜欢他,但是他毕竟是关夫人最拿得出手的侄子,我希望您尽快禀告关夫人。”
青鸟说:“你的主子不知道去哪里风流了,许是阴沟里翻船了吧哈哈哈。明天吧,夫人已经睡下了,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不能打搅夫人,你该知道,我也有难处的。”
闻不严见对方软硬不吃,只好拿出杀手锏,他掏出一块冷冰冰的名牌,说:“虎铮生的命牌灭了,我担心他凶多吉少。”
青鸟从闻不严手里接过命牌,借着幽暗的月光,看清上面的名字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这就去禀告夫人。”
***
商云近来有几件大事。
一是明熠尊者被一绝世美人迷得神魂颠倒,竟然没有现身金梧殿,出席盟会。
二是将明熠尊者迷得七荤八素的绝世美人出自纵情宗,本次盟会宗主韩多也来到了商云,往来客人络绎不绝。
三是顶级宗主定元关氏现任宗主夫人的侄儿,在商云消失了,据说,他的命牌已经灭了,凶多吉少。
四是昀华尊者出关了。
众所周不知,商云有一门二尊,明熠尊者身为商云现任宗主,修真界的良心,化神境的修士,乃是当之无愧的一尊。
而另一尊——昀华尊者,非常具有传奇色彩的一个修士。传闻她二十岁时孤身闯入黑龙潭,为民除害,将为非作歹的黑龙抽筋剥皮,炼化成神武昀华,所向披靡。在三百年前的变乱中带着商云问鼎修真之巅,距离一统修真的宏愿,只差临门一脚,功败垂成。
惜败。惜败啊。后世的话本读物、说书先生每每提到这一点,总是扼腕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