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合和风正豪面对面坐下，风正豪的一左一右分别坐着风沙燕和风星潼。

    王合等服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出去后，直接开口：“风会长，我直说了，我们两家并不合适。”

    风正豪没什么反应，只噙着一抹笑淡淡地说：“小合，你先别急，我们风家是诚意合作的。我们天下会对合作伙伴什么样，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试一试，有何不可？”

    王合：“您如果是冲着拘灵遣将来的，您放心王家日后不会再有人练这门手段了。”

    风正豪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可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不是吗？”

    王合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道：“我回去之后，这会是全族的想法。”

    风正豪摇摇头，“就算日后其他人不练，可已经练了的，你又该怎么办？”

    王合眼神一凛，“他们的事，我自有打算。”

    风正豪叹口气，“可惜了……”

    王合：“有什么可惜呢，不过承蒙您如今看得起，那我也送您一句忠告。”

    她掀起眼帘看向风星潼，“您最好保佑你们家所有后代都是风星潼。”

    这句话，风正豪听得云里雾里，风星潼倒是红了耳根。

    这顿饭王合也没什么闲心吃下去，找了个借口便率先离开。

    刚回到山上，她就听说王蔼已经见完了张楚岚。

    她抿着唇，她知道她太爷的动作快，不过没想到能有这么快。

    夜里选手们开篝火晚会，王合不远不近地扫了一眼张楚岚，四肢俱全，没有缺胳膊少腿或者变成傻叉，便也放下心神。

    她随意找了个角落坐着，静静地瞧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风吹树梢，月朗星稀。选手三三两两凑一堆，伴着篝火喝两口小酒，说着近日的趣闻和轶事。

    王合一时间觉得有些怅然，过去的她赶路很急，没有停留下来看过什么风景，所以也没什么很好的朋友。

    她这么想着，身边就突然坐下了个诸葛青。

    “怎么来我这了？”

    诸葛青神神秘秘地朝她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王合一看就知道，某人又在用听风吟听八卦。

    “你听谁的八卦呢？”

    诸葛青没有说话，假装喝了两口酒，活像一只竖起耳朵的狐狸在听什么动静。

    王合摇摇头侧过去喝自己的。

    她的酒量一般，不多不少，一般有什么饭局也没人敢给她灌酒，就日常陪金元元喝几杯。

    所以她也只买了两瓶易拉罐装的啤酒。

    她的指甲短且薄，抠了好一会儿也没抠开易拉罐的拉环。突然身边伸过一只手，刺啦一声，打开了。

    王合抬眼望去，是王也。

    “你怎么在这？”

    王也挠挠头，“嗨，这不是本来在树上的，突然看见你，下来打个招呼。”

    王合抿了一口酒，别过脸，“有什么好打招呼的，比完你不就回去了，以后也见不着什么面。”

    王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好像一低头就能把人揽入怀中。

    他一时间有些发愣，脑袋好像也跟着混沌起来。

    “你们俩偷偷摸摸说什么小话？”

    诸葛青听完八卦凑过来。

    王合侧过头去看他，发丝扫过身边王也的脸侧。

    一样的味道。

    王也定定地想，是和很多年前一样的味道。

    “没说什么，他帮我开酒呢。”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诸葛青笑而不语，“张灵玉的秘密，是私事，我可不便说。”

    王合满脑袋问号，想破头也没想出小师叔有什么秘密。

    如果说龙虎山上下有八十个心眼，那么其他人加起来有九十个，张灵玉得倒欠十个。

    他能有什么秘密，非要说不就……

    王合恍然大悟，“你从哪听到的？”

    诸葛青疑惑：“你也知道？不会你们龙虎山都知道吧。”

    王合假装看天吹口哨，表示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

    这实在不怪王合，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后来年纪长了什么都知道了一点，再回想雷法的原理，这就不难猜出来了。

    一旁的王也看看诸葛青，又看看王合，满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秘密？张灵玉还有秘密？”

    王合朝他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有，但是不好说。”

    诸葛青想了想道：“应该也没事吧，罗天大醮比到最后他肯定得用雷法的，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了。”

    王也虽然在圈子里活动不多，但是对各家的手段也都知道一点。尤其像龙虎山雷法这种名头特别大的，更是基本被当范例讲的。

    “害，我还以为你们说的什么事呢，就是雷法啊。”

    王合歪头看他，“你真的知道吗？”

    王也挠挠头，“我又不是没看过张灵玉动手，他的雷法挺特别，大家圈子里私下都知道一点。”

    诸葛青对此有些不满，“怎么你们都知道，是我们诸葛家避世太久了吗？”

    王合有些惊讶，“都知道？！！不应该啊！”

    王也移了移目光，一本正经道：“我们武当山离你们龙虎山这么近，大家彼此交流的时候都知道对方手段的一些具体情况。”

    三人聚在一起聊着八卦，另一边有个人正在给大家慷慨地展示龙虎山雷法秘闻的实体证据。

    “看不清？那就把真炁调动起来……”

    王合被那边的哄闹吸引，转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张楚岚月下遛鸟。

    他……他甚至调动金光咒给大家展示守宫砂上的符咒。

    还没等王合有什么反应，右边靠过来的身影就把她的眼睛捂了，左边也过来一个身影给她合上了嘴。

    “不是，你们把我挡了，自己睁着眼使劲看？”

    王合觉得做人要公平，男孩子在外也应该保护好自己。她一边一只手，给他们俩一起捂了。

    “哈哈哈哈……我是啄木鸟……”

    王合被捂着眼，耳朵却没有关上。她饱受折磨，感觉自家师门的名声要完蛋了。

    “你们……今晚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王也耸耸肩：“这很难。”

    诸葛青语气凉凉，“就算你让我们忘了也没用，臧龙录像了。”

    王合无言以对，语气颇为绝望，“我错了……我以为

    不摇碧莲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王也轻笑，带着睫毛也跟着轻颤，王合陡然间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痒痒。细密的睫毛扫过，突然间好像有些痒痒的不是手，是心。

    诸葛青在一旁继续看热闹，王合被捂着眼睛，手没办法挡全，只遮住了他一半多的眼睛，可剩下那点也够他看热闹的了。

    “你还知道他的绰号？”

    王合长叹一口气，“这很难不知道吧，每次路过他的比赛场地就能听见老远一声不摇碧莲。”

    最终这场闹剧还是结束了。

    哪都通的两位负责人终于看够了热闹，下场结束这场闹剧。

    第二天早，王合看见张楚岚正追着臧龙索命。

    她开始思索现在加入其他师伯和师兄们力挺小师叔成为未来天师的团队是否还来得及。

    她捂着脸，耳根泛红，一想到日后她叱咤异人界的时候，别人一提起她的师门。第一反应是，哦，那个月下遛鸟的张楚岚一个门派的；而不是千年修道福地龙虎山天师府，她就有点难绷。

    “张楚岚……”

    张楚岚闹完停下看向王合，挠了挠头，“额……师姐。”

    王合闭了闭眼艰难道：“要不今晚还是把臧龙做掉吧。”

    臧龙在一旁吓得手机都掉了，“我……我一定要死吗？”

    王合瞪完张楚岚，目光有些发凉地看着他，“对。为了我们龙虎山的清誉，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张楚岚眼看这姐似乎要动真格，赶忙拉住，“别别别，师姐，师姐——我来就好，我来就好，不劳您动手。”

    张楚岚伸手勒住臧龙的脖子，“胖子，这边走，我来替师姐索你的命。”

    两个人勾勾搭搭跑了。

    王合叹口气，旁边递过来一杯豆浆，她下意识接过，看来人，是王也。

    “这么头疼？”

    王合摇头，“也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他年纪还挺小的。”

    王也失笑，“说的你好像年纪很大一样。”

    王合瞥他，“你多大我多大，你以为自己很年轻了吗？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王也抿了抿唇，他不知道怎么反驳，总不能说……

    算了。

    王合看他不说话，以为被自己的话伤到了，试图安慰：“你……反正你道士一个，也不用在乎这个。”

    话说完，她又意识到这话安慰的很怪。

    她扯开话题，“今天我们俩比赛，以前没什么机会比，今天我们各凭本事。”

    说起这个，王也觉得还不如刚刚那个话题呢。

    他想起昨晚和老天师的见面就头疼。

    王家老爷子就在山上待着，对王合下手，对王家如同挑衅。旁边还有个吕老爷子，和王老关系极好，同样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再说了，自己敬重的师爷为了张楚岚给自己下药或是……无论哪一个结果，都是对王合的道心一次极大的打击。

    既然如此，不如让他来做这个因果。

    王合无所觉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又不说话了。

    她下意识给了他一肘，“王也，说话。”

    王也说：“知道了，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