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手影表演(2)
作品:《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 “神三鬼四,老板你来真的?”张戈扬瞪大眼睛,盯着香炉里那四根笔直的香,意识到这大概率是敬鬼用的,后脊背上的冷汗瞬间收进不少。
“额...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确实没猜错。”老板脸上露出个抱歉的笑,他心里也打鼓,根本不敢直接明说,自己就是找他俩演给阴客看的。
如果真把表演的实情讲清楚了,就算剧院开再高的工钱,也找不到两个愣头青来顶班。想到这,老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心虚,赶紧又对二人补充道:“整场表演时长就按这四根香来算,燃尽了就算结束。你们俩到时候多琢磨琢磨,让剧本里的小动物影子多互动会儿,把时间拖够就行,不难,很快就熬过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是这种活,我就把雷击木护身符揣身上再来了!”张戈扬顿感自己被坑了,此话刚说完,胳膊上就突然被李苇安狠狠拧了一下。
“我特意托人从观里求来给你防身的,你就随手扔家里?”相比老板的话,李苇安更气张戈扬竟然糟蹋自己的心意,他的手指用力掐着对方胳膊上的肉,整个人是又气又急,“那玩意我等了快半个月才拿到,你不会之前几次兼职都没带吧?好啊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下次一定带,行了不,祖宗你别拧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张戈扬被拧得一抖,一边要应付李苇安的怒火,一边还憋着对老板隐瞒事情的气,感觉自己被双面夹击,烦躁得不行。
他赶紧甩开李苇安的手,往前用手指狂戳老板的胸口,没好气道:“现在才告诉我们这些细节,这么大的风险你完全不提,真够晦气的。我就问一句,这香要是中途断了或者灭了,我们俩是不是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不会不会,哪会那么危险啊,你们放心。”老板脸上依然陪着笑,一个劲地摆手否认,可后背上的汗已经把他的衬衫浸湿了一大片,出卖了他此时有多心虚,老板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圆话,“那些观众就是来看表演的,香断了他们也看不成,比你们还急着呢。绝对不会有火灭了的情况,放心放心。”
老板正汗流浃背地打着圆场,目光偷瞄扫过墙上的老挂钟,眼见着指针快指向零点,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他也顾不上稳住两人了,慌慌张张从旁边的设备区里掏出两套夹领式麦克风,又摸出一张打印纸,全塞到两人的怀里,道:“哎呀客人马上就到了,你们赶紧准备准备,注意事项和流程我都写纸上了,我就先撤了,我就在外头等着你们啊,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进来接你们,放宽心啊!”
话毕,老板转身就往后台出口冲,没几秒就不见踪影。
“这几个意思?这就跑了?”张戈扬捏着纸扫了一眼,见上面详细写着演出前要对着台下烧香拜客的过程,顿时又气血上涌,抬脚就要追出去讨说法。
结果刚一转身,手腕却突然被身旁的李苇安抓住了。
李苇安的手因为出汗变得发凉,还带着轻微的颤抖,他凑到张戈扬身边,压着嗓子小声说:“你冷静点,你难道没感觉吗?整个剧院都在变冷,这里又没开空调,也没风从外面吹进来,怕不是已经发生异变了...这时候走,可能会出事啊。”
张戈扬动作一顿,也顾不上生气了,停下脚步开始仔细感受,果然,闷热的后台已经凉快了下来,那股凉意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渗进来的,直往二人毛孔里钻。
他低骂了一句粗话,心里也清楚王督只会介绍邪门活,如果没干完就跑路,只会出事,半途而废的代价可比硬着头皮演完大多了。
张戈扬只能压下火气,将流程纸摊在灯光下,和李苇安凑在一起对着步骤调试设备。两人把夹领麦固定在领口,对着音响试了试音,又调整了幕布后的聚光灯角度,确认白布上投出来的手影轮廓清晰且大小合适。
准备妥当,张戈扬拿起打火机,凑到香炉边点燃了四根香,两人对视一眼,便按着纸上的要求,对着台下空空荡荡的观众席方向,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拜下去的瞬间,一股更加猛烈的寒意直往二人脊柱上冲,两人身上的汗都还没干透,被冻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台下的座位区不知何时蒙起了一层淡淡的黑雾,朦朦胧胧的,就好像真的坐满了看不见的客人。直到此刻,两人才算明白老板为什么叮嘱自己要穿长袖了。
香已经燃起来了,按纸上的说法,开香就等于开幕,必须演到香燃尽才能结束,事到如今退无可退,两人只能各自站到了灯光前的指定位置,开始表演。
李苇安站在幕布左侧,张戈扬则站在右侧,两人对视一眼,点头确认了对方的准备状态。
幕布外,观众席上的雾气更重了些,却静得没有任何声响,李苇安深吸一口气,用清亮的声音念起了手影儿童剧的开场白:“一天晚上,妈妈去超市买东西,安安便在街灯下等妈妈。但呆站着实在没劲,他就独自玩起了手影戏。”
念台词的间隙,李苇安探出双手,从幕布左侧慢慢探入光,先试探着调整了一下距离,等影子的轮廓变得清晰稳定,才十指微屈,交叠手指,幕布上便立刻出现了一只小鸡仔的影子,尖尖的嘴巴还会随着手指的开合一张一合,看着怪活灵活现的。
“安安在灯光下摆动手的造型,很快就在地上映出了一个黑影。那影子的嘴巴不停地张合,是一只找鸡妈妈的小鸡仔。”李苇安念完旁白,手腕轻轻往下弯去,小鸡影子便跟着做出啄米的动作。他还配合着夹着声音,学了两声小鸡唧唧的鸡叫。
这两声鸡叫实在有些夹,逗得旁边的张戈扬直咧嘴,肩膀抖个不停。李苇安瞥见他那副傻乐的样子,脸颊瞬间红透,手上的动作都差点乱了节奏,赶紧瞪了个白眼
过去,示意他别捣乱。
张戈扬连忙收了笑容,清了清嗓子,也尽量用温和的声音接上了自己的台词:“忽然,小鸡的对面也出现了一个手影,是另一个小男孩加入了手影游戏,地上跟着出现了一对长耳朵,那竟然是一只短尾巴的兔子,啪叽,啪叽,跳过来。”
他说着,便将从幕布右侧探入光束,用食指和中指竖起当成兔耳朵,其余手指蜷成一团,手腕上下轻轻摆动,一只兔子的影子就蹦蹦跳跳地跳进了光束中,朝着李苇安的小鸡影子靠近。
李苇安操控着小鸡影子往后退了一步,故意装出生气的语气念台词:“哎!你别过来呀!要踩到我的小鸡了!”
张戈扬的兔子影子却还在往前蹦跶,越凑越近。两人此刻都刻意放慢了动作,默契地开始拖时间。
等兔子影子快贴上小鸡时,李苇安快速变换手势,小鸡便变成了一只弓着背的猫咪,还往兔子的方向扑了一下,紧跟着念起新一句台词:“安安不甘心,便在地上变出一只猫,喵喵直叫,向兔子扑去。”
张戈扬操控着兔子影子往后快速一跳,顺势接下旁白,道:“那个男孩吓了一跳,连忙把兔子的影子变成了狗。汪汪汪,狗张嘴,冲过去要咬猫。”
张戈扬还粗着嗓子配了几声狗叫,中气十足,喊得麦克风都有些轻微爆音。这下轮到李苇安恶劣心起,他对着张戈扬比了个“狗”字的口型,满脸都是报复得逞的得意之色。
张戈扬比了个“我呸”的口型,悄悄抬起脚,对着李苇安的脚踝轻轻踢了一下,让对方闭嘴。
李苇安便顺势往后退了一小步,手上的猫影子也跟着往后缩,摆出一副戒备的姿势,正好配合上了剧情。
两人你来我往,演得尽兴,暂时忘了台下那些看不见的客人。李苇安嗷呜叫了一声,双手手型又开始变换,猫咪变换成了敦实的大熊。
李苇安让熊影子直起身子,做出拍打的动作,一边低吼一边让影子往前压,逼得张戈扬的狗影子连连后缩。
“啊呜!老虎要吃熊!”张戈扬喊出台词,狗狗影子便立刻换成了张着大嘴的老虎,故意表现得比大熊更加张牙舞爪,对其步步紧逼地往前走来。
李苇安操控着熊影子不断后退,可那老虎影子却越走越近,眼看就要扑到自己这边的幕布区域。
李苇安以为是张戈扬捣乱,转头想瞪张戈扬一眼,提醒他影子越界了,可视线对上的瞬间,却看见张戈扬同样满脸惊愕地盯着自己。
李苇安心下暗叫不好,仔细一看,张戈扬的双手早就从光束里收了回去,垂在身侧。可幕布上那只张着大嘴的老虎影子,却依然存在,甚至还在往前挪动着。
剧院里只能听到两人因为惊愕变粗的呼吸声,再无任何其他声响,这地方绝不可能有第三个活人在场。
那这个影子,是谁在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