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前夕

作品:《论无惨杀死六眼的可能性》

    现在的窗外没有一点东西可以阻止无惨的出逃,可能是五条悟觉得他这么久没醒,现在估计也不会醒,监管都显得略微松懈。

    但无惨还是有些踌躇,他生怕这是五条悟在钓鱼执法,虽然现在他感知不到五条悟的存在,可他就是害怕那么一个万一。

    万一呢?

    万一五条悟就在外面等着他逃出去,那他该怎么办。

    五条悟对他下手越来越狠了,这次是八个多月,那下一回呢?

    无惨赌不起也不想赌,只能呆呆望着那个出口对抗着自己的本能的欲望,压抑着逃离的本能。

    终于,门外传来了一点动静,脚步声踏过长廊,在实木地板上一点都没有掩饰,无惨瞬间抬眼。

    原本期盼着又恐惧着的闸刀终于落下,反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未知永远都比已知更加让人恐惧,那种心理上的折磨纯粹来自于自己。

    咔哒一声,木门被推开,五条悟单手搭在门框上,墨镜遮住了那双蓝眼,嘴角平直,甚至有些向下。

    五条悟在看到原本的床铺上没有之后,立刻将目光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惨一眼便能看出来五条悟现在的心情不好,甚至能称得上是极差。

    五条悟抬脚进门。

    “醒了?”五条悟居高临下看着坐在一边的月彦,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的恶意就涌了上来。

    虽然现在他的心情和面前的这个人没关系,但是之前的账也还没算,这笔账强加在他身上,也不能说他无辜。

    无惨坐着没动,一天下来,身体的饥饿感更加明显,虽然还不至于到失控的地步,也绝不好受。

    他也没回话,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实也用不着他去回复。

    可五条悟却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哑巴了?我倒是不知道我的无量空处还有着这种能力。”他反手重重拉上木门,声音冰冷带着点戾气。

    无惨不清楚五条悟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时候和他作对很明显讨不到什么好处。

    “没有。”他淡定回复一句,将自己的身体更紧贴地沾在了墙上。

    “睡了这么久,总算是舍得睁眼了。”五条悟一步步靠近,在无惨的面前蹲下,被遮挡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双一直注视着他,打量着他的血红珠子,带着几分堪称戏谑的残忍:“我还以为月彦要再睡个一年半载呢。”

    他伸出手,将月彦杂乱在脸侧的头发全都拨弄到了脑后,将那张苍白的小脸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这种看上去好不追究的态度反而让无惨有些不寒而栗。

    他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蹭到了五条悟的手心里,似撒娇似乞求,想让五条悟将八个多月之前的事情遗忘。

    毕竟,他本来也没想那么做,他们只不过都是中了那个咒灵的诡计。

    无惨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和五条悟都会陷进这种小把戏,不仅栽了,甚至还能在没有解决咒灵的时刻冲着对方大打出手。

    这怎么能全算他的错呢?

    要是五条悟及时将那只咒灵抓出来,他们现在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一个场面。

    他对五条悟还是很有敬畏心的,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可以算得上是情趣,真正挑战五条悟权威的事他不会去做。

    “怎么会呢悟。”无惨敛眸,那纤长的羽睫上下晃动着,避开了五条悟的对视。

    “怎么不会呢?”五条悟用手将月彦的头摆正,残忍戳穿了月彦的谎言:“咒术的外物,可你心中的厌烦、不甘,又哪样不是真的?”

    那只咒灵在他的领域之下动弹不得,瞬间就被暴怒的五条悟随手斩杀,就算那些烦躁的情绪下去,五条悟也清楚,这只咒灵的能力也不过是无限放大他们内心的阴暗面,并不是无中生有激出人本没有的情绪。

    一句话击溃了无惨所有的伪装,接下来的辩解也全都被堵回嘴里。

    无惨浑身一僵,那最害怕被戳穿的心思被五条悟一针见血地摊开。

    既然如此,伪装好像都成了多余的戏码。

    无惨的嘴角微翘起,勾起了一个温柔却又像是在嘲讽的弧度,他仰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少年,面露无辜:

    “悟,非得把事情挑明干什么呢?我们相安无事不是更加好吗?”

    五条悟早在之前无惨下手杀他时就应该知道月彦对他并无真心,是他自己心存侥幸。

    前后也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五条悟又凭什么觉得他会转性。

    夜色浓稠,像是化不开的黑色颜料糊在背景当中,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还有一声声清晰的、来自心跳的胡乱跳动。

    “哈?”五条悟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感觉自己要被情绪支配住了身体,甚至比咒灵的影响更甚。

    “所以,你是觉得我生活在你给的谎言里更加好似吗?”

    五条悟绷紧了下颔,强硬按住无惨的下颚,看着那双骤然瞪大的双眼,黑色的细丝在猩红的瞳孔中散开:

    “好啊,如你所愿。”

    五条悟强压着怒火,让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你要演就给我演好了,既然要做个演员,那就不要让我发现别的什么事。”

    说完,五条悟重重一口咬在了无惨的唇间。

    无惨吃痛,本能地开始挣扎,却被强硬按在了原地,只能反咬了一口上去。

    血腥味一下子在两人的口中散开。

    五条悟推开,浅淡的唇上染了些不知道属于谁的鲜血,他看着月彦唇上的破口嗤笑了一声,将误吸进入的鬼血吐开。

    “差点忘了这个,要是真喝下去了,我恐怕是要成为你的附庸了吧?”

    无惨刚从鲜血的安抚中缓过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猛地抬起来头。

    五条悟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

    “真遗憾,在你沉睡的这一段时间里,我去好好地调查了一番你家,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五条悟看着无惨越发惊慌的瞳孔发笑,一把扯起了无惨的长发,将他按在了墙面上:

    “你家可不止你一

    个需要食用咒灵啊,非但如此,不能见光的特点也是遗传?据我所知,其中活下来的人好像都是来自各个地方的下人才对吧?你就是用了这些东西控制住了他们?”

    他伸手,将无惨唇边的血用手揩下,拿在手中仔细琢磨:“确实是咒力含量极高的血液。”

    说完之后,他又极其恶劣地将手中的血液抹在了月彦的脸上,从面中划了很长的一道直到耳后。

    无惨退无可退,他怎么都没能想到,自己昏迷的八个多月里,五条悟已经将这些全都一并探查到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比起那些,还是顾着自己比较重要。

    五条悟将束着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开,俯视着身下的人。

    无惨看出了五条悟想要做些什么,起身就想逃,却被一把拽了回来,腿弯遭到重击,他一下便跪倒在了地上。

    五条悟一脚踩着无惨的小腿,看着地上的人像只在地上扑腾的鱼,拼尽全力却反抗不了分毫。

    “不是说要演戏吗?”

    “那就做戏做全套才行啊。”

    五条悟冷笑着,俯下身去,掐起无惨的下颚就再一次恶狠狠地吻了下去,他粗暴碾过月彦的唇畔,将心中所有的不忿全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他将人牢牢锁死在怀中,封死了月彦所有躲闪的空间,呼吸粗重喷洒在彼此交叠着的肌肤上。

    因为是背身的姿态,现在的无惨连反抗都是一种徒劳。

    腿被踩住,整个上半身都被抬起,双手只能死死扣住五条悟的手来支撑住自己。

    嘴被咬住,张口想说些什么时却正好给了五条悟机会,舌尖凶狠探了进去,在里面攻城略地。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像是两只野兽的啃咬,血迹混着涎水从两人唇齿相间的地方垂下。

    过了许久,五条悟才稍稍后撤,他冷着脸看着月彦摔下去大喘着气的样子,动脚踢了踢他的腿侧。

    “转过来。”

    五条悟冷声下令。

    无惨艰难从地上撑起,回身看向面前站直的少年,心中不免滋生起一点惶恐。

    他挪着躯体想要后撤,待看清五条悟脸上的冷漠时又止住了动作。

    他好像一直对五条悟有一种误解,五条悟是纯情没错,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懂这些。

    无惨想逃,无论怎么说,五条悟现在的样子都有些不太理智。

    “不情愿?”

    五条悟看出了他的抗拒,侧身挡住了无惨看向窗口的视线。

    窗户没被关紧,皎洁的月光从窗边一路蜿蜒而下,正好照亮了月彦的面孔。

    阳光的猛烈会对他造成伤害,月光反倒了包容了他。

    五条悟看着月彦被亲得红肿的唇,上面还有几个破开的伤口,几滴鲜血从其中一点点渗了出来。

    他的面色惨白,胸膛大幅度起伏着,眼底的猩红早就乱成了一团。

    五条悟蹲下身,将直到现在都还带着的墨镜扔到了一边,轻描淡写般开口:

    “不情愿也给我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