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求婚

作品:《救命!谁家夫君死了又死》

    花庭的空气就和冬日的冰封一样,冷的让人受不了。

    众人目光都聚在了魏洛敏和那两个闹事者的父亲身上。

    他们心想,若是自己家的女儿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真的会想死的心都有。

    “魏、魏相!”薛崇已年过五十,腿脚有些不太利索,跑得气喘吁吁。

    一见到魏洛敏那张冷脸,啪的一声干脆利落的跪在了他面前:“小女无知!冲撞了丞相和县主,下官、下官给二位赔罪!”

    甄友泉紧随其后,也扑通一声,跪在薛崇旁边,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魏相恕罪!下官教女无方,回去定当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胡言乱语!”

    要知道,薛崇和甄德厚虽说品级不算太高,可好歹也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当着这么多世家权贵的面跪下来求饶,这脸面算是丢了个干净。

    可他们不敢不跪啊,若是不跪下来祈求原谅,指不定明天他们连家都没了!!

    那可真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魏洛敏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神色淡漠,仿佛眼前这番景象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是真的有点爽。

    “薛大人,甄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能给本相下跪呢?”魏洛敏嘴上说着,却没有要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其实此事可大可小,令嫒们方才当众污蔑柔嘉县主,言辞之恶毒,本相听着都觉得刺耳,你们说,此事该如何了结?”

    薛崇狠狠磕了个头:“下官这就让小女给县主赔罪!亲自赔罪!当着所有人的面!还请魏相息怒!”

    他说着,转头恶狠狠的瞪向薛珍,真是晦气的东西:“孽障!还不滚过来给县主磕头认错!”

    薛珍哪里还敢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到楚芳宁面前,尽管心里再不情愿:“县主恕罪!民女知错了!民女再也不敢了!求县主饶了民女这一回!”

    甄友泉也急得挥动着手臂呵斥道:“逆女,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滚去道歉!”

    甄清菀愣了一瞬,也跟着爬过来,这对她来说真是奇耻大辱,她恨极了,紧咬着牙跟说着:“县主大人大量,民女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楚芳宁看着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两个人此刻匍匐在地,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其实并不需要她们道歉。

    因为她们根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她们只是怕了魏洛敏罢了。

    只是楚芳宁更加懂得了在这个时代权利的重要性。

    “起来吧,希望你们能够好自为之,莫再以伤人取乐。”

    薛珍和甄清菀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被各自的父亲拽着退到了一旁。

    魏洛敏心中感叹,宁姐还是太善良了。

    他缓缓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四周噤若寒蝉的众人:“今日之事,本相就当是小女儿家不懂事,不予追究了。”

    “两位大人也都是明白人,本相也并非咄咄逼人之辈。”

    魏洛敏负手而立,绷着个脸也让人猜不出他到底是何意思。

    “不敢不敢,魏相海量,我等不敢妄言。”薛崇和甄友泉异口同声齐说着,头几乎抵在地上。

    魏洛敏轻笑了一声,显然很满意他们的样子:“二位大人请起吧,今日是镇北将军府的好日子,闹得太难看了,反倒显得本相不近人情。”

    薛崇和甄德厚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拽着各自哭花了妆的女儿退到了人群最后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魏洛敏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楚景瑞,目光和楚芳宁相撞了一瞬间,短暂得几乎无人察觉。

    可楚景瑞却精准地捕抓到了。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又往妹妹身前挡了半步,魏洛敏这厮莫不是真看上宁宁了?

    魏洛敏似心情大好,转身便朝前院走去,衣袍翻飞间摆动着,背影挺拔如松,再未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门之外,满庭众人才像被解了穴道一般,纷纷吐出一口浊气。

    有人小声嘀咕道:“方才那位……可真吓人。”

    “废话!那可是白面阎王!你当他这诨号是白叫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竟当众维护了柔嘉县主……你们说他……”

    “嘘嘘嘘嘘!不想活了?!这话也敢说!”对面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要想死别带上我们啊!”

    议论声渐渐又低了下去,‘热闹’没了,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

    楚婉怡早就忍不住扑了上来,一把抱住楚芳宁的胳膊,眼眶红通通的:“长姐!方才真是气死我了!幸好丞相大人来了,不然我真的是,我一手一个我掀翻她们!”

    “没事,对付她们还无需咱们亲自动手。”如果魏洛敏不出来,她也是能自己解决的,只是麻烦了些,但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楚景瑞望着楚芳宁沉默片刻,终究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沉得:“宁宁,往后离那位远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管是因为什么。”

    楚芳宁垂下眼帘,没有应声。

    楚景瑞心下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楚芳宁一眼,便和沈丛离开了。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吧…

    因为在花庭闹了这么一出,众人哪里还有什么闲情逸致,草草的吃好便借口先走了。

    —

    奢靡的漆金马车停在了陇西将军府门外。

    魏洛敏坐着自己的一路跟着楚芳宁。

    花庭的事也是一个警醒,若后面知道的人多了流言蜚语就多了。

    魏洛敏能封两个人的口,难道还能封住成千上万人的悠悠众口?

    “我们近日还是不要见了。”她承认她有点退缩了,她不能成为楚婉怡的拖累。

    “宁姐,你在说什么呢?”魏洛敏有些蒙圈,都怪那些嘴碎的人。

    “婉怡婚事在即,不好出岔子,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很需要避嫌!”

    “那我娶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神经啊,你前身刚死多久,唾沫星子还不得把我们淹死!”楚芳宁急忙捂住他的嘴,这人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不管,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不就是堵住那些人的嘴吗,我有办法。”

    楚芳宁被他双手扣住肩膀,身子微微往后缩了一下,没有答话。

    巷子口没有树,穿堂风呼啸而过,撩动她鬓边碎发。

    楚芳宁垂着眼,不敢去看魏洛敏那双眼睛。

    于心底,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对蒋钦宸的那份欢喜半分不假。

    可摆在明面上的规矩,是一道翻不过去的高墙。

    如今她还处在魏衡的孝期之内。

    对外,魏洛敏是魏衡的亲叔父。

    叔嫂砌情,这几个字被宣扬出去,满城口水就能把她,和整个镇北将军府吞噬。

    她可以赌自己的情分,却拿不起一家人的命运去冒险。

    “怎么不说话,你不信我吗?”

    “我没有……”楚芳宁有些心虚,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开两步,拉开一段距离。

    “蒋钦宸,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冷静,在这个时代一言一行都绑着整个家族的命运,我们都不能这么

    自私。”

    魏洛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那股热烈的劲儿,一点点冷下去,她的顾虑没有错,镇北将军府看似荣光,但荣辱全凭君恩,一点流言蜚语便有可能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碾死。

    自古女子贞洁大于天,就算他不在意,楚芳宁不在意,别人却不会管他们死活,只会用无尽的流言逼死当事者,才能彰显他们的‘忠贞’。

    “我不怕我自己身败名裂,我也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但这些的前提是,我只是我的情况下!”

    楚芳宁苦笑一声:“我们如今活在这个时代,就要守这里时代的规则。”

    “今日仅仅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就能让人大做文章,若哪一天真被来个抓奸现场,就算你权倾朝野,也堵不住全京城所有人的嘴,杀不光所有人。”

    魏洛敏眉头紧紧拧起:“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但你放心,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一定处理好此事!”

    “偷偷摸摸的和你见面这种事,我真的受不了了。”

    魏洛敏想要她相信自己,伸手发誓的样子甚至有些滑稽。

    “好。”楚芳宁最终点了点头,但愿他能够想到两全之策。

    魏洛敏向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府门内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没一会魏塬从里面小跑了出来:“大嫂,你可算回来了。”

    楚芳宁心下一慌,在魏洛敏疑惑的视线中往后再退一步,划开界限。

    魏洛敏心中冷喝一声,宁姐真是好果断。

    “原来叔父也在,载阳见过叔父。”魏塬拱手作辑,规规矩矩的站在楚芳宁一旁,不过一拳之隔的位置。

    魏洛敏冷着脸“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真想把他揍一顿。

    他还是魏衡的时候可没发现这个弟弟和楚芳宁这么好。

    “今日有劳叔父送我回来,天色也不早了,叔父请回吧。”

    楚芳宁一口一个叔父的,虽说是场面话,但魏洛敏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气死了气死了。

    他气鼓鼓的拂袖坐上了轿中,并没有立刻离开,掀开帘子看着前面一男一女并肩回府的样子,心里满是醋意。

    薛珍和甄清菀回到家中,还道是逃过一劫。

    关于她们二人如何在镇北将军府宴席上撒泼耍横、当众污蔑柔嘉县主的‘好事’,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京都的大小茶楼酒肆。

    更有一则更为隐秘的‘趣事’被人在暗处悄然递了出去。

    薛珍上月与某位寒门举子私下往来密切,两人经常被人撞见成双成对的出入酒楼,举止无间,更有甚者说听见那举子亲口承认薛二小姐的腰腹之下有一枚痣,很是性感!

    甄清菀在闺中时曾因和庶妹争风吃醋,还自降身份的去勾引庶妹的未婚夫,简直是不要脸!

    两位贵女之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比她们拿来说楚芳宁的那些,还要精彩十分。

    两人从今往后,在京都勋贵世家的圈子里,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他们的未婚夫家听闻传言也纷纷上门去闹着退婚,扬言定不会娶这样的人为妻!

    长怀回禀完毕,只得了主子一个淡淡颔首,他也习惯了。

    “知道了。”魏洛敏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他又轻声问道:“长怀,你跟了我多久了?”

    长怀不解其意,执剑跪下答:“回主子,已有十年,当年若不是主子救了属下,属下早已是十年枯骨,主子大恩属下没齿难忘。”

    原来真是有救命之恩。

    长怀说话期间,魏洛敏便从原主记忆里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