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求了一个下签

作品:《救命!谁家夫君死了又死》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高升,从清晨到正午,魏洛敏试了整整一个上午,各色样式,各色花色,二十几套衣服,一一体验遍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魏洛敏累趴在桌上,像个蔫吧的小狗,无力摆摆手。

    这也太累人了!!

    瞧着眼前累的一动也不想动的人,楚芳宁有些不好意思,坐到他旁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蒋钦宸,谢谢你,作为回报下午时间我全凭差遣。”

    魏洛敏侧头望着她满腹认真模样,低低笑出声,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宁姐,你确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反悔!”

    “走,带你去个地方。”

    魏洛敏瞬间来了精神,拉着楚芳宁就往外跑。

    店家看试了半天的两人竟然一件衣服都不买,怒吼道:“穿这么华丽的衣服,试了我二十几件,竟然一件也不买,抠死你们得了!!!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松枝见店家发飙,跑的更快了,生怕被连累!

    灵若寺。

    楚芳宁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身边的魏洛敏:“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来寺庙?”

    魏洛敏勾唇一笑,眼神认真地说道:“我听同僚说灵若寺的神佛最是灵验,传闻只要是相爱的男女,一同入寺跪拜许愿,再喝下观音居里的净水,往后便能岁岁相伴,永不分离。”

    这话一出,楚芳宁噗嗤一笑,忍不住打趣他:“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信神佛,你不应该是唯物主义者吗?”

    魏洛敏微微俯下身子,对上她带笑的眉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缓缓开口:“以前的我,确实不信。”

    他从前从来不信神佛,不信命,只信自己。

    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不得不信,诸天神佛,天道轮回,或许真的存在,只是他们无法去到更高维度的世界,无法窥见神明而已。

    世间神明万千,而今他也想要求一求。

    楚芳宁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抵住他胸膛,拉开了距离。

    方才两人实在靠得有些近,吸引了周围一些目光。

    “那你现在怎么又信了?”

    “因为他们说只要在这里虔诚的拜一拜菩萨,相爱的人就不会分开,我不想和你分开,所以我就信了!”

    树梢的风晃了晃,光影正好落在了魏洛敏的脸颊上,映着那明媚的笑意,让楚芳宁心下一颤。

    她忍着狂跳的心,背过身往前走去:“那我们就好好拜一拜。”

    “你们两个不必跟着了。”魏洛敏对身后的松枝和长怀吩咐了两声,笑着跟在楚芳宁身后。

    “是。”松枝和长怀对视了一眼,分头散开。

    楚芳宁和魏洛敏在外面的香火处领着一把香,在露天的香炉蜡烛上将香点燃,拿着进殿中排队等待叩拜。

    整个大殿内内外外香火浓郁,熏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楚芳宁被呛了一下,眼泪直流,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魏洛敏见状,用手给她扇了扇,效果甚微:“人太多了,忍不忍。”

    “没事,人多说明这里真的很灵。”楚芳宁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熏出来的泪水。

    两人顺着人流走进主殿,里面更是挤得转不开身。

    殿前一排排蒲团人满人寰,一个走了后面一个又接上去,所有人都自觉的拿着香火排队跪拜,有的等不及就直接站在旁边参拜。

    年轻夫妇:“菩萨保佑,希望我们这辈子就好好的,不吵架不分开,岁岁平安。”

    书生:“求菩萨保佑,今年科举顺利,榜上有名,不负十年苦读。”

    弯腰驼背的老奶奶:“愿佛祖保佑家里儿孙平安,无病无灾,一家人整整齐齐。”

    “李兄我跟你说,每年我会都来这儿拜拜,灵若寺的菩萨真的灵,我去年求的平安,家里一年都顺顺利利。”

    “既如此我也要拜一拜,求我父母身体康健!”

    “这的菩萨真的很灵,我那儿媳妇三年未孕,来这拜了拜回头便怀上了!”

    “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

    楚芳宁听着这些路人的话,心中也有几分期许,如果真的这么灵就好了。

    魏洛敏牵着楚芳宁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宁姐,记得要虔诚一些。”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楚芳宁笑了笑,以前他奶奶也总爱在初一十五拜神,规矩她都知道。

    两人等了不知道多久,手中的香火都已经燃烧了一大半,总算是轮到了他们。

    他们并肩跪在蒲团上,两只手捧着香,心无杂念虔诚叩拜。

    一拜。

    二拜。

    三拜。

    楚芳宁心中只想着能和蒋钦宸永不分离,唯一念头而已。

    拜完起身,将香火亲手插到香炉里,再合掌又拜了三拜。

    逛完主殿,魏洛敏牵着楚芳宁,顺着寺院的石阶,往寺里最出名的观音居走去。

    灵若寺最文明的净水,就供奉在寺庙最高楼的观音居之上,只有登上高楼,诚心叩拜佛祖过后,饮下观音娘娘的净水,方能完成赐福。

    还没走近,就能看到观音居门前挤得水泄不通,人流量比佛祖的主殿还要多一倍。

    人多声音烦杂,耳边全是路人聊天的声音——

    “夫君,我听说只要喝了这儿的净水,有情人最后都能成眷属,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吗?”

    “夫人乃我心中明月,为夫自然愿意!”

    “郎君,妾不求名分,只愿与你永世相守!”

    “卿卿当真是为夫的心肝宝贝。”

    “这都什么人啊,观音娘娘什么人都会祝福吗?”楚芳宁一听后面那对就不是什么正经夫妻,小声凑过魏洛敏耳旁嘀咕着。

    魏洛敏心中鄙视那男的:“当然不会。”

    楚芳宁看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他们,旁边有个求签的观音小像,还坐了好几个老僧在那解签。

    她突发奇想的转头跟魏洛敏说:“想去求签,一起么?”

    魏洛敏望了一下队伍,实在是太长了,也不差这一会:“好,我陪你。”

    只是求签台这边同样围满了人,大多是年轻姑娘,公子来求姻缘签的。

    楚芳宁拉着魏洛敏好不容易挤了进来,洗了手,拿起签筒闭上眼睛认真的晃了半天。

    唰唰唰,啪。

    好久才掉出一支签,上面写着的是一句诗:

    [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

    [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

    楚芳宁和魏洛敏看着诗句念叨了一番,却不得解其意,便拿着签文走去找一旁有空缺的老僧解签。

    老僧眉间鬓白,慈眉善目的笑着,接过签文凝望了很久,才抬眼仔细看了看并肩站着的两人,才缓缓开口。

    “女施主此生命运多舛,有大富大贵之相,亦灾祸缠身,前半生波折不断,受尽别离之苦,后峰回路转,守得云开见月明,乃为下签转吉。”

    “师父,这究竟是何意?”楚芳宁没有听懂,这算好还是不好?

    “女施主若要问姻缘,你命中会有四位夫君,若问命途,疾风之下雨过天晴无需过多忧虑。”

    楚芳宁和魏洛敏听到和尚这话,不免心中思虑万千,她会有四个夫君?

    还没等她思绪回落,老僧又缓缓说道:“女施主且宽心,你夫君命格奇特,你亦是紫微星之象,是旁人求不来的上上姻缘,实乃神仙眷侣。”

    “师父,能否同我说说,我为何会有四个夫君,我同我爱人感情甚好,绝不会改嫁他人的。”楚芳宁有些急了,拉着魏洛敏上前想要问个清楚。

    老僧望了两人一眼,双手合十,闭目垂首:“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

    “大师……”

    “算了宁姐,这也不用太相信。”魏洛敏将楚芳宁拉入怀中柔声说着。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开楚芳宁的,什么是个夫君,想都别想。

    他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冷意一瞬即逝。

    楚芳宁心有不甘,但还是

    微微躬身,对着老僧道谢:“多谢师父。”

    魏洛敏也跟着礼貌致谢。

    带两人走远,老僧似是自说自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阿弥陀佛…”

    辞别老僧后,两人又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彼此怀着心事,没有说话,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领到了两杯灵若寺的净水。

    净水清冽甘甜,就像普通的山泉水,并没有多余的味道,两人跪在观音菩萨下的蒲团上拜了拜,一同饮下杯中净水。

    后面他们在寺庙膳房里随意吃了些斋饭,就去了后山观景。

    魏洛敏牵着楚芳宁的手,漫步走在山路上,和前山的人声鼎沸不同,灵若寺的后山格外清净幽凉。

    耳边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清晰的蝉鸣,路上偶尔能遇到三三两两散步的香客。

    越往山顶走,周遭越安静,远离了前山的香火喧嚣,只剩山野的静谧安然。

    这里的山都还是天然泥路,楚芳宁裙摆有些拖地,没一会就成了脏脏裙。

    楚芳宁看了一眼,想要提起来的又作罢了,看来回去要挨松枝的骂了,心想着干脆直接丢掉算了,就不用松枝洗的那么辛苦。

    两人不急不缓,牵着手慢慢往上走,一路走走停停,偶尔闲聊两句又没了下文,不知是否因为签文的原因,气氛有些尴尬。

    等他们慢悠悠爬到山顶高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漫天繁星密密麻麻,璀璨耀眼,点缀在墨色的夜空之上,晚风微凉,吹得人心头一片平和。

    山顶高台空旷开阔,视野极好,能将整片夜空的星河尽数收入眼底,还有大半的灵州也都一览无余。

    周围零星站着或坐着几对和他们一样来看夜景的香客,小声惬意的交谈,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魏洛敏找了一个有石头的位置,用袖子将石头擦了干净,招呼楚芳宁坐在上面。

    他坐下来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楚芳宁仰头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发丝,旁若无人的对视着,旁边的人儿有些惊讶,他们的平常行为在外人眼中实在是有些太过荒唐至极。

    “宁姐,你信命吗?”

    楚芳宁直起身子摇了摇头。

    “既然不信,就不要想那么多,我不会让它发生的。”魏洛敏郑重其事的说着,知晓她心中的顾虑。

    “可是有时候信或不信,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楚芳宁低着头,她应该不是多愁善感这样的人才对,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事情还没到来,你就在这杞人忧天,你觉得这对吗?”

    “不对。”

    “所以啊,你现在就好好的看看这璀璨的景色,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想,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魏洛敏将她重新楼入怀中,收了收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楚芳宁侧过身,回抱住身前的人,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好,我信你,你若敢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其实她也不是全信,但难免有些惆怅,魏洛敏身居高位,又是任人忌惮憎恶的权臣,仇人太多。

    万一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他们不会生离,却有死别…

    “除非世界末日,这样总行了吧。”魏洛敏轻笑了一声,轻轻敲了敲她脑袋。

    “不行!”楚芳宁嘶了一声,收起了心思,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世界末日我也不离开,抱着你一块死。”魏洛敏说完笑意更浓,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楚芳宁将他的手一把打开:“别弄乱我发型了!”

    “就弄,你咬我啊。”魏洛敏玩心大起,将楚芳宁头上的一个发簪拔下,挽起来的发丝画的一下就散开了。

    楚芳宁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后者温柔的笑了笑,轻轻的又替她将头发挽好。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嗯,不及你半分…”

    魏洛敏抱着楚芳宁,她看着景,他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