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一个小厨娘

作品:《系统逼我做任务》

    到了夏天,卤味卖得越来越好,闻溪又增加了重油重辣的爆炒田螺、口感爽脆的凉菜,生意很是火爆。

    闻溪正在柜台算账呢,张家娘子李芸若便带着自家不满五岁的儿子福宝来送酒了。

    小孩子乖巧安静,打着补丁的衣服却很干净,脸蛋滚圆白嫩。

    每次娘往柜台送酒,他就嗦着大拇指乖巧的站在门口等她,或是站在福圆、福满边上看她俩手脚麻利的收拾桌子。

    后头熟悉了,也晓得抱着小酒坛替娘送货。

    闻溪看着安静乖巧的福宝简直是爱得不行,每次他来都给他刚出锅的鸭货或是新做的点心。

    芸若投桃报李,每每去闻溪店里,她总是额外捎带些什么,有时候是山上的蘑菇,有时候是田间带着露珠的野菜,“知道你是开馆子的,这些东西虽不贵却也稀罕,还望你不要嫌弃。”

    芸若文文弱弱的,待人客气有礼,就是脸上总没有笑模样。

    每次闻溪与来往客人寒暄,张家娘子总是站在角落怔怔的看着她,搞得闻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有一天福满清点完张家娘子送过来的酒,寻着空儿悄悄告诉闻溪:“张家娘子身上有伤哩。”

    “她搬酒坛子的时候手一抬我就看到了,手臂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呢。”

    后来也是听店里好事的食客说起芸若,闻溪才知道。

    张家娘子的老爹就是酿酒的,爹娘死了后经媒婆介绍嫁给了开杂货店的张正启,想着以后相夫教子,爹娘留下的酒肆也就关了张。

    张启正挣钱能干却脾气暴躁,芸若性格温柔迁就,俩人也过了好几年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惜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家的好。

    张启正不知怎的就跟那些混混搅和在了一起。

    后头学会了赌博,刚开始还能小赢点儿,偶尔给云若买点小首饰,芸若劝他他也能听听。

    后来被混混们撺掇着什么“一个大男人还怕婆娘!”“她这是挡着你的发财路哩。”“咱这常进赌坊的人啊,最忌讳就是娘们哭唧唧的,再好的财运也被哭没喽。”

    耳朵边尽是这些话,加上张启正那天输了不少银子,回家后看着温声细语劝告他的娘子,张口就是恶言。

    “老子挣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你一个娘们儿不把儿子给我照顾好,管老子作甚。”

    至此,张启正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只要张启正输了银子,回家就骂李芸若,后头更是动上了手。

    后头的日子越过越穷,张启正的铺子也关了张,他输了钱便在外头借,再让那些债主去管芸若要钱。

    芸若不得已,又干起了酿酒的老本行,可过了这些年,好酒层出不穷,除了老主顾,谁又会买她的酒呢。

    芸若就一家店一家店的兜售,闻溪就是这样认识张家娘子的。

    李芸若送完酒带着孩子离开,说是集市口来了个杂耍班,她想带福宝去看看,闻溪一听,心动不已,便跟着一起去了。

    集市上人来人往,各类摊贩较着劲儿招呼客人,闻溪开店三个多月了,也认识了不少在集市上做工的人,正弯着眼睛跟别人打招呼呢。

    刚走过一家首饰店,便看见前面赌坊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只听得赌坊的护卫对着一人拳打脚踢,让他没钱就不要来,再有下次便如何如何。

    闻溪护着芸若和福宝准备从旁边绕开,刚好撞上骂骂咧咧扒开人群被打的那人。

    他一见到芸若便亮了眼睛,叫嚷着伸手去抢芸若身上的钱袋,芸若不给,说是得还上次他借人家的钱。

    张启正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正是我赢钱的吉时,等老子赢了钱再加倍的还他们,你他娘的还敢管老子。”

    他说着竟揪着芸若的头发打她巴掌,吓得福宝哭着去扒拉他爹让他别打娘。

    闻溪也上前去拦,哪晓得张启正这会儿赌得兴起已是红了眼,抬手将准备抱住福宝的闻溪推坐出老远。

    闻溪坐在地上还有些懵,反应过来之后巡望四周。

    正巧旁边摊贩卖些精巧的防身用品,眼看着张启正毫无停手之意,闻溪低声咒骂一句“去你妈的。”

    随手抓过一把匕首就向张启正冲过去。

    却被人一把抓住右手,将她手上的匕首夺了下来,她带着满脸怒气转身回头,却是唐三。

    正当她愣神的当口,唐三伸手一挥,背后的玄甲侍卫一人一只手把住张启正的胳膊将他控制得牢牢的。

    “唐指挥使,此人聚众闹事,蓄意扰乱集市秩序,当关押十五天,属下即可去办。”手下人说罢便将张启正带走了。

    闻溪见状赶紧将被掼倒在地的芸若带去了医馆,之后又将她和福宝送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闻溪想起刚刚的事情,便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打发走了侍卫,一直沉默着跟在闻溪身后的唐三伸手递给她一块饴糖。

    “唐大哥,好久不见了呀,你身体还好吗?”

    “多谢闻溪姑娘挂念,在下身体已无碍。”

    “那就好。”闻溪点了点头,客套两句就想离开。

    “闻姑娘怎的出现在这里?与那赌徒发生冲突。”唐三低头,看着闻溪。

    他离开后担心闻溪安危,派了人去查探,却发现人早已搬走,唐三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五皇子萧琰的人。

    “我在西市开了家食肆,唐大哥若是得空了就来坐坐。”

    闻溪抬头热情邀请,对着唐三笑得真诚。

    她刚刚可是听到人家叫他指挥使,乖乖,那可是大官儿呢,要是关系处好了,可就没人敢在她的地界儿撒泼了。

    闻溪想到这儿,便热情的邀请唐三这会儿就去坐坐,尝尝她新研究的吃食。

    唐三略一思索,也就跟着去了。

    一路上闻溪就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了自己的事情,什么碰到个和善的房牙子,尽心尽力带她找房子啊,京城的地价真高啊,前两天刚收了两个丫鬟什么的,都讲给唐三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唐三让人有一种安全感,忍不住想跟他讲讲自己的境况。

    到了店里,已近傍晚。

    陆陆续续有食客进店点菜。

    闻溪三下五除二给唐三做了个鱼香烘蛋、肝腰合炒、爆炒田螺,又让福圆给他上了卤菜和酒,就进厨房忙碌了。

    等忙过饭点这一阵儿,闻溪皱着眉擦着汗从厨房出来,本以为唐三已经走了,一抬头他正站在屋外台阶下看着自己。

    “唐大哥?”

    闻溪走过去,有些疑惑。

    “我名唐铎,你以后若有事,直接遣人去唐府寻我。”

    说完从身上摸出一百两银票交给闻溪便转身离开了。

    闻溪琢磨半天,可能是因为唐三,啊不对,是唐铎,觉得自己太惨了,所以同情她,给她这么一大笔钱。

    有一说一,闻溪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惨的。

    她刚刚从厨房皱着眉出来就是在想,为什么店也开了,钱也有了,却还是觉得自己苦哈哈的。

    闻溪手

    撑着柜台开始琢磨,半晌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了。

    自己方向整错了,自己开店是为了解决温饱不会饿死,但是又因为毫无经验,啥都想做,人手不够没有规划,自己只能扎在厨房。

    闻溪想了又想,决定明天再去买两个人回来,直接专职培养成厨子,这样的人必须签死契,免得好不容易培养个人,转过头来就被别人高价挖跑了,那自己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签了死契就不一样了,那他们就是闻溪的家仆,要是敢有二心,直接打杀了,对他们也是一种威慑。

    闻溪来自现世,又不是非要用这家店挣它个万贯家财,等到自己死了之后,那手艺不就是他们自己的了吗。

    说干就干,闻溪第二天就买回来两个半大小子,开始泡在厨房里教他们做饭。

    多了福喜、福庆两人,闻溪轻松许多,店里生意却愈加红火。

    晚间闻溪正在柜台算账,福满收拾完后厨在柜台边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几次对着闻溪欲言又止。

    闻溪笑了一下:“有什么事儿你就说。”

    “掌柜的,我可不可以也跟着你学手艺啊?”福满涨红了脸,有些忐忑。

    她和姐姐福圆都觉得闻溪姐能够收留她们已经是莫大的慈悲了,不应该再贪心。

    可是闻溪姐对她们很好,不像其他东家对着下人非打即骂的,她就想着试一试,万一以后有机会有手艺......也再饿不着了。

    闻溪一愣,倒是疏忽了,大手一挥,让福圆也跟着学。

    一段时间下来,闻溪发现福满观察细心又有巧思。

    就琢磨着让她单做点心,刚巧隔壁杂货铺关张转让,闻溪盘算一番,决定租下来开个点心铺子,具体操作就让福满来,再雇几个婆子丫头的打下手,做些辅助工作。

    闻溪想好了自己新的定位,自己就做把握方向的东家,其他事情,花钱让别人做去吧。

    说干就干,闻溪睡前坐在床上仔细数了下自己的家底。

    唐铎给的、加上上次剩的,拢共还有一百五十两,开店这么久赚了一百三十多两,加起来近三百两。

    第二天就找钱放跑了相关手续,又去雇了四个婆子丫鬟,加一个小二招呼食肆的生意。

    唐铎隔三差五会过来坐一会儿,忙碌来不了时,也会派侍卫每隔几日过来巡视一趟。

    让原本那些打量着闻溪孤身一人又毫无依靠的人望而生退。

    这日闲下来,闻溪去芸若家看看,最近的酒都是宝儿送过来的,问他娘亲,他也只说好。

    闻溪走过街口,看到芸若与张启正在前面拐角处似乎争执着什么。

    张启正突然扬起手打了芸若一巴掌,芸若没有防备,被打得后仰,她因为惯性退后几步,头发散乱,一抬头鼻血已流至下巴。

    张启正又直接兜脸给了芸若一拳,芸若摔倒在地,捂住右眼不停的往后退。

    她试图爬起来逃跑,却因为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被张启正一把掐住脖子,接着张启正直接扯着芸若的头发将她往家拖行,旁边听到动静的邻居纷纷上前劝阻。

    被劝阻的张启正更是来了劲,隔着人群也不断挥动他的拳头示威恐吓,嘴里不干不净。

    好久之后,张启正才扯下芸若的钱袋子,骂骂咧咧的走了。

    闻溪站在远处,嘴角微微抿起。

    看着挣扎着起来的芸若侧身擦干脸上的血迹,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才面带笑容开门抱起福宝安慰。

    手握成拳捏住又松开,闻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