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一个小厨娘

作品:《系统逼我做任务》

    回到纯白空间的姜奕竹浑浑噩噩。

    她的脑中不时闪过坠亡前席承痛不欲生的眼睛。

    “宿主,任务进度远超预期,现在不用那么着急了,您完全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但您的灵魂不能长久待在空间中。所以这次的小世界,没有情绪收集任务,您只需要好好休息。除了拥有和上个世界一样较好的身体素质,您没有其他的技能或权势加持。在此期间,系统将会完全下线。”

    听到系统的话,她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微光。

    远超预期......是不是说明,系统快要收网了?

    没让姜奕竹过多在纯白空间停留,系统直接把她传送到了小世界。

    姜奕竹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头晕、心悸。她扶着头环顾四周,看着因不完全燃烧而熄灭的炭火,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拖着无力的身子爬下床,强撑着打开了房中所有的窗户。又扯了床被子盖在身上,挣扎着打开房门,趴在院子里大吐特吐。

    在院子里躺了大概一个小时,才算稍微缓过来。

    姜奕竹凭借着原主的记忆,摸到厨房快飕飕切了一个大白萝卜,生姜用刀切块,将萝卜与生姜一起放入锅中,大火烧开后卸掉部分柴火,慢炖两刻钟,萝卜呈半透明状,去除萝卜的辣气和臊气后加盐出锅。

    姜奕竹左右看了一圈,又切了点葱花,端着盛满萝卜汤的大海碗回到院子里。

    坐在门口的马扎上,姜奕竹大口喝着已经渐冷的萝卜汤,边思索眼前的事情。

    原主闻溪是个孤女,父母原本经商,家里不算富有但也不太拮据。在她十六岁时,父亲不慎得罪县太老爷,被冤枉隐瞒税收,下了大狱。

    母亲在外奔走求救,散尽家财,好不容易救出父亲。

    一个因为在狱中受尽刑罚身体亏空而死,一个因为心力交瘁缠绵病榻,最后也撒手人寰。

    亲族在县太老爷的威压下也都爱莫能助。

    原主望着父母仅剩的祖屋,咬牙卖了一大笔钱,只身前往京城。

    也没有别的原因,原主害怕县太老爷赶尽杀绝,在她的认知里,京城——天子脚下,虽然富贵人一堆,但好歹能保全自己一条命。

    于是原主花大价钱在黑市买了路引,换了新的户籍,揣着兜里仅剩的几十两银子,踏上了进京之路。

    到了京城,原主在客栈老板的介绍下找了个房牙子,看着那些价钱高得离谱的房子,原主摸了摸自己的钱包,掉头就走。

    那房牙子也是心善,看原主孤身一人,便给她寻摸了一个在城外近郊村子里的屋子。

    原主用所剩无几的钱赁了个小院子,四舍五入也算是在京城浅浅的安了家。

    结果这不算好的平淡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原主在隆冬的夜里燃炭火时,不知什么原因,原本睡前开着缝的窗户变得严丝合缝,她一不小心就上了黄泉路。

    姜奕竹回想起所有,悠悠的叹了口气,不知是为这苦命的闻溪,还是为自己已快记不清次数的轮回。

    系统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了没有收集任务,连带着她的身份都变得低微。但这也好,可以放松一下。

    她有预感,这样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看着并不宽敞的屋子,姜奕竹有些认命的开始闻溪的人生。

    她吃了睡睡了吃,在屋子里懒洋洋的躺了几天尸,因为吸入过多一氧化碳而昏昏沉沉的脑袋总算清醒得差不多了。

    闻溪将院子前前后后逛看了个遍。

    原主赁的院子还挺大,简单的一进院。

    中间是三间正房并左右两间耳房,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厢房。

    闻溪边转悠边思索自己之后的生活,总得有个维持生计的活计吧。

    想了半天,她决定摆个小摊卖吃食。

    无他,除了这点,她别无所长。

    想起来说干就干吧。

    可这玩意儿说起来简单,卖什么呢?闻溪想到了烧饼,可是这儿的胡饼十分有名。

    想来想去,闻溪又想到了肉夹馍。

    作为西安特色美食,肉夹馍在售卖时相对简单易操作,对各种工具和场地的限制较小,只需在家提前炖好腊汁肉,将做好的饼提前煨在藏了炭火的摊车上即可。

    闻溪说干就干,一大早就进城买了十斤猪肉、二十斤面粉,又买了饼鏊等工具吭哧吭哧扛回了家。

    先少量多次加入温水和面,加入少量蜂蜜搅拌成絮状,再加入食用油将面团揉到“三光”之后开始醒发面团,两刻钟后揉出气体,再等一刻钟后揉至面团表面光滑后等待自然发酵。

    将发酵好的面团擀制后揪成小剂子,每个剂子用力揉。再把揉好的条擀成片,并将面片卷起来,最后放在饼鏊上烙出花纹。

    做好饼胚就要开始炖肉了,浓郁软烂的腊汁肉是肉夹馍的关键之一。

    闻溪将提前浸泡好的早间在集市买的肥瘦七三分的猪前腿肉拿了出来,同时将自己配好的装有甘松,山奈等十几味中草药的卤料包放进清水中浸泡一会儿。

    起锅烧油,将冰糖熬成赤红色,加入清水熬制两分钟。

    炒好糖色后,倒入事先用筒骨、猪皮、鸡架等食材炖煮得雪白的高汤,接着放入所有食材及料包。

    大火烧开后小火慢炖两个时辰。

    最后关火盖盖焖制一个时辰,肉质细腻,香味浓郁的腊汁肉就做好了。

    食材全部备完已经傍晚了,闻溪捞了点腊汁肉加鲜香菇做浇头给自己下了碗面。

    端着面碗,闻溪坐在门角思索:这行当纯粹是自己一时兴起做的,到底应该在哪里卖呢?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自己对此可谓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

    这要是在京城集市摆摊,官府肯定是会收摊位费的,也不知道自己这买卖能做多久,要是三两天就失败了,这摊位费不白交了吗。

    要不自己还是先打两天游击吧,到时候再看情形决定,如果生意不错的话,还是得在集市上摆摊,有衙役在也能少些是非。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创业的小贩们大都选择写字楼或者学校周边。

    这古代跟写字楼差不多性质的也就各类府衙了,学校周边?那就私塾吧!天子脚下的私塾,应该都是富裕人家的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闻溪就推着她那改造过的浪子车朝城里出发,看着路上行色冲冲进城的赶路人,边推边叫卖,为了避免桶里的腊汁肉冷掉,闻溪在下面煨了炭火,又将桶盖掀起一点小缝儿,寒风吹过,腊汁肉的香气随着空气飘散。

    “大妹子,你这卖的什么吃食,这样香?”

    闻溪扬起笑脸,伸手一指自己起早做的招牌——闻氏肉夹馍。

    “肉夹馍?这名儿听着可怪,多少钱一个啊?”

    问话的中年男子穿着干练的短打,身后一群手脚利落的伙计拉着几辆马车,车头插着镖旗。

    “大叔,十文钱一个,您来一个尝尝吗?”

    闻溪说着便打开装腊汁肉的桶,一瞬间便香气扑鼻。

    “哎哟小姑娘,这价钱不低啊,也罢也罢,你这吃食可真是香,先给我来一个吧。”

    闻言,闻溪拿出一个提前做好的白吉馍,沿着饼边环切一半,然后从桶里捞出一块腊汁肉,提前炖好又闷了一晚上的腊汁肉软烂入味。

    姜奕竹用刀轻轻一剁,便成了肉糜,接着将肉塞进切开的白吉馍中,一个肉夹馍便好了。

    闻溪将塞着满满腊汁肉的白吉馍递给中年男子。

    “好香啊!”男子咬了一大口。

    白吉馍表皮焦香酥脆,馍瓤绵软可口,配上肥而不腻的腊汁肉,简直是美味。

    男子忙不迭抬手朝周围人竖大拇指,手下眼馋的伙计们也纷纷开口要个一个两个。

    这队走镖队伍给闻溪的摊子造成不小的广告效应,加上开盖的腊汁肉香味在空气中四散,进城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到半日,闻溪的肉夹馍就卖完了。

    闻溪回到家中,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食材。</p

    >京城是大云朝的命脉,每日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温闻溪这吃食又新鲜,根本不用担心卖不完。

    后来姜奕竹又用土豆丝、豆腐丝、青椒等做了菜夹馍,五文钱一个。

    接连两月,闻溪每日都兴致勃勃出门摆摊。

    太好玩了,没有权贵倾轧、没有阴谋算计,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小经营成长类游戏,实在太好玩了!

    夜里下起了春雨,姜奕竹想起院子里还晒着干菜,便匆匆忙忙收菜。

    来回几趟之后,闻溪突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东边堆着柴火的棚子下面多了一个黑影。

    闻溪随手抄起白天劈柴的斧头,朝那个影子走过去。

    一个昏迷了的男人倒在柴垛上,他穿着黑色夜行衣,背后有将近一尺长的刀口。

    闻溪将手放在男人颈部探了探脉搏,还有气。

    她看着地上的男人犯了难,孤身一人在异世界,最重要的就是避免麻烦明哲保身,可自己在现世怎么说也是得过“优秀小学生”称号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闻溪在家里翻翻捡捡,找了些止血生肌的药材,熬成汤药后准备灌给男人。

    扯下男人的黑色面罩,唔,还挺帅,眉毛浓黑,五官端正,鼻梁高挺,下颚线流畅,棱角分明,就是皮肤有点黑。

    闻溪轻啧两声,看面相也就二十来岁,年纪轻轻的就干些鸡鸣狗盗之事,接着又磨了一些粉撒在他的伤处,又烧掉药材,趁雨清理掉所有痕迹。

    闻溪打着哈欠回房,希望明天一觉醒来这人已经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雨已经停了,闻溪依然推着浪子车出去卖馍。

    临出门前看了看柴垛,嗯,那人已经不在了。

    收摊回家后,闻溪去厨房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额,怎么说呢,场面很荒诞,那不知名男子又改成趴在灶头上了。

    闻溪双手叉腰,终究是信了命。

    她把男子挪到了东厢。不敢请大夫,就只能自己上手了,脱去男子的衣服,闻溪端详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就是背后那道刀伤,几乎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部,可能是因为昨夜淋了雨,他有些发热。

    闻溪找来棉线和绣花针用烧酒消毒,深呼吸几次,着手给他缝伤口。

    不愧是做事从不瞻前顾后的闻溪,等到针线刺入皮肉,男子开始痛哼的时候,闻溪才意识到他是晕了不是死了,而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这人是不是经得起这种疼痛。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闻溪只能絮絮叨叨地缓解自己的紧张。

    “对......对不住啊,三天不练手生,我这确实有很久没练过了,您多担待......”末了又加上句,“你说你也是,进哪儿不好非进我家,你要是去别人家,不就没我什么事了吗?”

    虽说闻溪活了几辈子,什么都懂一点儿,但这种棉线穿过皮肉来回拉扯的感觉真挺折磨人的,一通忙活下来,闻溪已是满头大汗。

    接着她又去熬了药,煮了白粥温在小炉子里放在他的床边。

    准备好第二天的食材已是半夜了,闻溪打着哈欠回房睡觉。

    过了两天,闻溪卖完吃食回家后,先去看了看东间的男子。

    嗯,如往常一般温在小炉上的药和粥碗都空了,男子也没有继续发烧,好兆头。

    她简单收拾好器具,将肉炖在锅里后,搬着小板凳坐在桌子前,拿出这几个月来挣的银两,细细盘算。

    面值不一的铜板碎银将桌面铺的满满当当。

    闻溪摆摊近一个月,每天能卖出五六十个馍甚至更多,刨去所有成本,本月利润十二两银子。

    但是这摆摊也不是长久之计,眼看着春天过去就是夏季,这肉类不好保存,并且售卖品种单一,天天推车叫卖又不能兼顾种类......还是得攒钱在京城开家小店比较好。

    闻溪正托腮看着手里的银子盘算,便听到门外一声轻咳,抬头一看,面色苍白穿着白色中衣的男子打开房门向正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