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没及时回家,我很担心你。”

作品:《哥哥死后回家了

    戈流正在去陪任务对象跳广场舞的路上。

    临近假期,即使今天是工作日,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戈流正琢磨着等下怎么和那个老太太开口说说她老伴的事,就听到旁边有年轻女生在讨论。

    她们的对话声飘进耳朵里,大概内容是在说前面有个疑似在出古风成男的cos,好想上去要联系方式。

    是和他没关系的事,戈流没在意,突然听到其中一个女生纳闷的跟朋友吐槽。

    “好奇怪,他看上去明明走得很慢,为什么我们跟了一路了,离他还是有种很远的感觉?”

    戈流听到这句话,也不由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只一眼他便顿住了。

    那个背影确实在人群中相当出挑,海拔和气质都强得吓人,再配上古怪的着装,确实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力,但他看着看着,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不对。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只潜入人群中,隐藏着恐怖气息的异常,而且看那个背影非常眼熟,很像当时他在档案室无意间扫到的,那只被沈队用三昧真火焚烧,最后失去下落的s级异常。

    他本想先联系沈渡卿,但对方的看似动作优雅迟缓,但速度却极快,眼见着祂即将消失在拐角,戈流咬了咬牙,从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抓出一只蛊虫送进嘴里,追了上去。

    他打定主意只是远远地跟着,看看对方要去哪里,这只蛊可以帮助他隐藏气息,除非是能力高于他太多的存在,不然都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似乎起效了,那个男人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远远地跟踪,随着两人走了很长时间,慢慢地,周围的场景逐渐荒凉起来,人流开始稀少了起来。

    眼见着对方走进了条污水横流的小巷子,戈流停下脚步,心中警铃大作。

    是就此停下回去报到,还是跟上去?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决定穿过这条小巷以后,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要第一时间撤退。

    ——然后小巷里空空如也,刚刚走进来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戈流意识到上当,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想要折返,下一秒,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巨大的冲力让他后背撞上墙壁。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到一根正闪烁着寒光、极其精细纤细的长针正扎在他肩膀上,又是几声破空声,让人难以忍耐的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膝盖缝隙、指尖、脚踝,这几针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痛。

    “你跟了我很久,有看到你想要的吗?”

    一个清润柔和的声音从两步外响起,戈流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先前失踪的高危异常体正站在他身侧,平静地看着他此时因为痛苦拧起的眉头。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戈流的眼睛很特殊,他能清楚地看到,和刚才干净清冷的形象不同,长发青年的身体像个有着可怖裂痕的瓷器,裂隙里正源源不断地冒出扭曲挣扎地黑雾。

    祂的表情像面具一样温和,但那双幽暗的眼眸里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情绪地俯视他。

    祂像一尊秀美的、充满悲悯的、从内部腐坏的瓷器神像。

    “你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你认识她?”

    冷不丁地,长发青年开口了。

    “……”戈流咬紧牙关,没理解祂的话,但直觉告诉他面对这种特殊异常必须要减少交流避免被趁虚而入。

    “我不喜欢有人忽视我的问题。”

    下一秒,面前美丽到诡谲的长发青年自言自语道,抬起了手。

    “唔——!”

    这一次是胸口正中,戈流痛到蜷缩着跪倒在地,极致的痛苦让他额头冒出冷汗,几乎把牙齿全都咬碎也没能控制住痛苦的呻吟。

    连藏在口腔里的蛊虫都被他吐了出来。

    汗水顺着额角流过眼眶,视线模糊起来,戈流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意识到那根扎入胸口的长针正在缓慢旋转着,准备一击刺穿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对方似乎感应到什么,朝着某个方向遥遥看了一眼,周身的黑雾躁动不安起来。

    下一刻,祂的动作突然停下了,让人忍不住想喊叫癫狂的剧痛戛然而止,戈流用力眨了眨眼,慢慢抬起脸,面前的人已然不知所踪。

    “……”他在原地缓了半天,才恢复了一点力气,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两个人都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模样美艳,留着长发目测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赶到现场,对他的惨状连连称奇。

    “你这是因为上个月工资还没发下来所以穷得开始跟狗子抢饭吃了?”

    “别贫了陈大小姐,帮我把针拔出来。”

    已经失去所有挑衅手段和生气的精力,戈流生无可恋地让自己在地上像一张饼一样摊平开。

    陈芊时哼笑一声,忍住踹上两脚的冲动,俯下身观察了一下,用手指夹住那根针,慢慢拔了出来。

    “纸做的?”

    “我以为我是一块生肉的事实很明显。”戈流以为陈芊时又在嘲讽自己。

    然而陈芊时却只是捏着那根针在他面前晃了晃。

    ——竟然当真是纸折出来的针。

    听说了他的见闻以后,陈芊时啧啧赞叹,比划了一下那根指针。

    “这么薄这么细,能扎这么深的伤口,这样的异常你也敢追踪,你的胆子真够肥的。”

    “我这是第一次和祂交手,哪知道这么狠毒,刚才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走了,不然就要被捅成马蜂窝了。”

    戈流强忍着剧痛拔出那几根已经变得软趴趴毫无生气的指针,咳嗽几声,干脆就地盘腿坐下了。

    “刚才差点死掉的时候,我那一瞬间想的是,我还没看到她变成人妻,好遗憾,说不定我会因此变成更可怕的异常呢。”

    陈芊时楞他一眼:

    “离离变成人妻你就更没机会了,没有说你现在就有机会的意思,那个姓沈的知道了能把你从局门口打到泰国去变性。”

    戈流气喘吁吁地冷笑:“你以为他就没有防着身为女人的你了吗,他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当面肘击你。”

    这下换陈芊时啧了一声,明显是被戳中了痛处,戈流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有气无力道。

    “行了,我已经联系沈队了,等下他过来再跟

    他说一下详细的事情经过。”

    *

    另一边,婴灵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你……为什么?”

    它的声音稚嫩,语序混乱得让人听不懂想表达什么,张琬抱着流血的手臂,狼狈地扑到沙发上,险险避开了下一次袭击。

    眼见着婴灵准备再次向张琬扑去,只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室内响起了枪声!

    “——砰!”

    第一枪打中了它的大腿,死胎爆发出恐怖的尖叫声,没想到这也能因为手抖打歪,今天不会因为是人体描边大师交代在这里吧,舒离白着脸,继续对准要害开枪。

    “砰砰砰!”

    又是几枪下去,婴灵已经彻底将整个头扭过来,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舒离。

    下一秒,以极其恐怖的反应速度和柔韧度躲开了接下来一连串子弹,像只灵巧的猴子,转移了目标,直奔舒离而去!

    舒离侧身躲过,婴灵五指直抓向她的脸,却在下一秒突然僵住了

    它猛地扭过脸,看向门外,脸上出现了分不清恐惧还是动摇的人性化表情。

    下一秒,婴灵从她身边逃走,从大开的阳台翻了下去。

    舒离扁了扁嘴,膝盖软到差点跪下去。

    果然还是……还是很害怕啊!

    训练真的白做了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哥哥!好可怕!她为什么要接这个要命的烂摊子??

    “你没事吧?!”

    张琬惊魂未定地看着它离去的方向,几步跨到舒离面前,抓住她的胳膊上下端详她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势,在看到散发余温的枪口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心想来都来了,逼不能不装的舒离深吸一口气,故作深沉:

    “我看到你家门没锁所以多看了一眼,然后就听到你的尖叫声了。”

    舒离刚解释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邻里街坊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物业群,也没有动静,整栋楼安静得就像只有她们两个活人。

    她想起刚刚婴灵似乎是朝门外看了一眼,于是一把拉开虚掩着的门,怔住了。

    黑暗中站着个高挑清瘦的人影,手上提着个人脑袋,长发散落下来,正长身玉立站在那里,极其惊艳的剪影,但莫名给人一种鬼气森森的不安感,神经末梢传来剧痛,嘶吼着快逃走。

    舒离条件反射地举起枪,然而很快,她的手便放下来了。

    她记得这种熟悉的感觉。

    身着莲花烫金黑袍的长发青年往前走了一步,气质是分花拂柳般从容,他的半边脸庞自阴影里显现,昳丽秀气,带着面具般温和的笑容,仿佛从某种非人生物过渡成人类。

    “听到了一点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他向舒离展示手上的袋子,它的外观圆圆的,看起来是那种皮薄汁水多,一砍刀下去就会鲜血淋漓迸溅开。

    ……原来只是个个头饱满的西瓜。

    那细长如梅骨的手指勾缠住她的指尖,像玉一样冰凉,让舒离下意识打了个冷战,就听到他语气担忧道。

    “你没及时回家,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