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哥哥死后回家了》 戈流最近很苦恼。
“你说那个老太太也真是,好不容易送走了她那变成异常非要每天下班回来给她做三菜一汤的老伴,结果又说自家孙子中邪了,让我给她驱邪,我长得难道很像跳大神咚咚锵的吗?”
他苦着脸说这话的时候,身上还绑着纱布,模样看上去滑稽之余又有点可怜。
陈芊时上下打量这张轻浮但不讨人嫌的白净面孔,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像不像抓人灌符水咚咚锵的不知道,但确实不像什么好人。”
她翻了个白眼:“几个窟窿眼就让你休上工伤带薪住院了,偷懒也不是这么偷的,对吧小离?”
她随口征询舒离的意见,试图从她那里得到认可。
彼时的舒离正拿着刀在艰难地削苹果。
但奈何她的手实在不巧,削的苹果坑坑洼洼总是削不下来完整的一条,造型宛如村头阿黄狗啃出来的。
“好了好了,可以了离妹妹,多大的深仇大恨也该了解了,你看这苹果都被你削得只剩个核了。”
他伸长手臂,从舒离手上捞过苹果正准备吃,病房门被打开了,沈渡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不光舒离怔了一下,病房里其他人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个高腿长的黑发青年是面无表情的眉压眼,今天没穿特遣部队的制服而是少见地穿了件明显是高定的红底风衣,走起来猎猎带风。
这略带风骚轻浮的扮相本应该不适合他不近人情不容侵犯的冷静气质,但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优势被放大以后,反而多出了几丝禁欲的性感气息来。
“没死就起来,有任务。”
他说。
难得穿得如此风骚又体面,应该是去见上面的领导层汇报工作了,大家心知肚明。
戈流发出哀嚎:“不是吧老大,我住院呢,你真的想我跟你去做任务,到时候血刺呼啦的回来?”
他求助的视线投向陈芊时,陈芊时接受到他的视线,抱臂语气冷酷无情地说:
“我不是你们部门的,别想让我去干这种又苦又累的差事,天天日晒雨淋,皮肤都变粗糙了。”
于是戈流用充满期待的视线盯着舒离看。
不想那么快就被叫去干活的舒离干咳了一声:“或许我来的不是时候。”
戈流顶着乱糟糟的金毛一脸深情,想去握住她双手,在无意间往旁边一瞥以后连忙又换成大力拍她的肩膀。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你知道的,能压榨公司带薪摸鱼的机会并不多。”
“而且你看我伤成这样,正好你和队长也有默契,你代替我最合适不过了,你也不想我被抬上战场吧?”
他语速越来越快,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眼看着舒离终于露出同情的表情,戈流刚准备趁热打铁,就听到她说:
“加油吧,到时候我会像今天这样来看望你给你带水果的。”
戈流:“……”这个小没良心的!
被自家队长瞥了一眼,那个他还来不及咬上一口的苹果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沈渡卿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你的伤势我看过,根本不需要在医院躺那么久,起身。”
顺利逃离战场的陈芊时准备拉着舒离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快要离开病房的时候,舒离突然听到戈流认命般叹了口气。
“好吧,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你去查一下那个长发的s级异常的下落。”
闻言,舒离的脚步停住了。
*
“那个s级异常的事凭你目前实习生的权限还接触不到,我也不会同意你去参加这么危险的任务,所以就没和你说。”
两人走在路上,沈渡卿主动解释道。
好巧,我也有事瞒着你没说,因为我也肯定不会同意你对我哥哥下手的。
舒离心想。
不过,是学生身上出了问题啊,两人当时分手的场合,貌似也是在学校吧?
许是觉得愧疚或者想挽回一下气氛,沈渡卿主动换了个话题。
“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肠的要帮戈流?”
在去的路上,沈渡卿如此问道。
舒离做出西子捧心的受伤姿态,努力让自己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我就不能是因为好心,担心小青你一个人被欺负吗?”
沈渡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面前战五渣而不自知的人,停下了脚步。
“到了。”
面前是一扇老旧单元楼的铁门,舒离
敲响门,很快得到了应答,有老人的声音含含糊糊隔了老远传来,在问谁啊。
沈渡卿自报家门,铁门被拉开,面前是个目测七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的老太太,看面色精神气很好。
“哎哟,上次那个小伙子没来吗?听说他住院了,如果不是他坚持不说自己在哪家医院,不然我也想拎点水果去探望探望。”
几人说过几句闲话,沈渡卿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直切主题:
“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不在屋里,但她最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原以为是她学习压力太大,但我后来发觉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舒离看了眼沈渡卿的表情,看他面无表情,于是顺势问了下去。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是变好了,但我瞅着反而觉得是变坏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露出苦笑,看了眼不远处柜台上的合影。
“从小不爱读书,她爸妈在外地上班也忙,她是我和老头子看着长大的,本来寻思着好歹让她上个大学,但她对学习一直很抗拒,不止一次提过辍学,我们都没同意。”
她抚着胸口缓了口气,继续说下去。
“后来老伴走了,她变得心事重重的,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说实在不喜欢上学咱们就不上了,但这时候她突然变了。”
“她变得很热爱学习,不贪玩了,在班里的名次一路上涨,也不像以前那样叛逆,总和家里人反着来了,但也不亲近我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抹了把眼角的水光。
“有了这变化,邻里街坊都夸,说我好福气,说她想通了,我不求她有什么大出息,旁人觉得她听话懂事,但我看着总不是那么回事。”
“她开始频繁地不回家,没事总是在拿余光觑我,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观察我,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这时,沈渡卿开口了。
“所以您怀疑的是什么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房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声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我怀疑……我的孙女,已经不是我的孙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