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看我猜对吧！黄平绝对偷偷带着姥姥出去吃好吃的了！”年纪不大的少女声音没有属于这个年龄的单纯，只有满满地恶意和针对。

    “哼，我早说过，他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要是他好，他妈能不要他？”

    老年女人的声音更为刻薄，也让人明白少女言语中的恶意从何而来。

    “亲家，大人的事和孩子不相干。”黄平奶奶语气平静，似乎习惯了。

    “不相干？不相干为啥我家养着劳改犯的儿子，老天爷呀，我家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一个劳改犯亲家。辛辛苦苦养大孩子，还养成仇了。”

    “又没白养我，我爸开公司那阵给你们的钱养十个我都够。”黄平大吼。

    “当时说的是给补的嫁妆，可没说养你。别把你妈的责任甩给我们家，当初为了娶你妈，给了10万彩礼的彩礼，又给她村里每个人买了一套500块的衣服，还当娶了个天仙，结果是个烂货。婚前就和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婚后变本加厉，别觉得我对你不好，要怪就怪你那个不当人的妈！”

    “亲家，哪能这样说。”

    “我哪句话说错了，黄珍珍，你来说，我说错哪句话了。”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也就再熬两年，我哥就要出来了。”中年女人弱弱地祈求。

    “妈，你怎么老向着黄平。”少女不乐意了，“你是我妈还是他妈，因为他，我连个单独卧室都没有，奶奶说的对，你偏心偏到咯吱窝了，心里只有舅舅和黄平，根本没有我和爸爸。”

    “不是这样的。”中年女人的声音中满是疲惫，显然，这种调解让她身心俱疲，“妈，要不你低低头，黄平，给阿婆道个歉。”

    “珍珍，阿黄又没错。”黄平奶奶说。

    “妈，你不要老向着黄平，也想想我，我夹在你们中间很为难。黄平，你17岁了，不小了，该懂事了。”

    “懂事？妈，黄平他私藏钱！”少女又说，“要不是他今天没带他宝贝单簧管我和奶还发现不了，他偷藏了好多钱，肯定是偷家里的。”

    “你们别无赖阿黄，他没有偷钱，你们丢钱了吗？”

    “该不是是你偷偷给他的钱吧！好啊，我就说你鬼鬼祟祟，吃我家住我家，有钱就偷偷藏起来。月月也是你亲外孙女，你有钱给黄平买单簧管，就没钱给月月买衣服。”

    “我没说不给月月买东西，一套衣服一千多太贵了，这么小的孩子没必要穿那么好的衣服。”

    “你就是重男轻女，舍不得给月月买好衣服。”

    “我没有。”

    “你就是，靠女儿养老有钱就知道给大孙子花，一点儿都不想着我们月月。黄珍珍，我告诉你，今天要不他们走，要不你走！”

    “妈，我妈也交着生活费。”

    “那点生活费够他们吃几顿饭？反正我话撂这了，能过过，不能过拉倒。”

    少女这时候好像知道害怕了：“奶，你要赶我妈走？”

    她大哭起来：“我不要妈妈走，爸妈不能离婚！”

    “黄珍珍，你看到了吧！想让你妈留下也行，以后她所有退休工资必须上交，三顿饭和家务都做了，别想着轮班做家务。黄平也不能住家里，月月发育了，他在家里住不方便。”

    屋里两个成年男人没有出声，孟苗无法判断他们在做什么，但也从中听出了黄平和他奶奶的处境，明白他为什么只要了两张票。

    他对姑姑一家有很多怨言。

    “妈妈，黄平哥哥被欺负了，我们要不要上去帮他？”车里周雪也听到了动静，小声问孟苗。

    “别给妈妈惹事，那是别人家的事。”周琦按住妹妹，不让她胡乱行动。

    “你松手，我要去。”周雪犟劲上来了。

    “别闹。”

    “哥，你变得太多了，怕什么，大不了让黄平哥哥先住咱们家。”

    周雪的话让孟苗叹了口气，周琦的变化她看在眼里，看似更沉稳，但也变得瞻前顾后过于谨小慎微。她知道周扬出轨和离婚到底给周琦心里留下太多阴影，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让时间慢慢冲淡。

    挂挡，

    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听到一声爆喝：“够了，我走！”

    “奶，黄平抢走了我的钱。”

    “你才是强盗和小偷！那是我挣的钱！”

    孟苗下意识地松开油门，车子渐渐熄火，过了一会儿，一个背着书包人影从单元楼里冲了出来，是黄平，紧接着他奶奶也追了上来。

    两人看到孟苗还没离开，愣了下，黄平冷着脸冲车里点了点头，越过车子往巷子口走去，他奶奶看到孟苗却如同看见救星一样。

    “孟老板，求你帮帮阿黄。”

    孟苗忙打开车门拦住想要冲她跪下的黄平奶奶。

    “有话好说，黄平，你来扶着你奶奶，先上车，我们慢慢说。”

    黄平不好拒绝孟苗，折返回来：“奶，我们出去住。”

    黄平奶奶一手拉着车门不肯撒手，只顾着求孟苗：“孟老板，你帮帮阿黄，他是个好孩子，明年就高考不能耽误了啊！”

    “您快别这样，我能帮一定帮。”

    孟苗将黄平二人带回了家，暂且安排黄平和周琦住，黄平奶奶则收到周雪热情地邀请：“奶奶，你赔我睡，我怕黑。”

    黄平奶奶还想说些什么，被孟苗的哈欠打断。

    “今天太晚了，发生那么多事，先睡觉，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黄平奶奶见状也不好过于坚持，被周雪拉去了卧室。

    看他们各自进了卧室，孟苗看了看房子，119平方的房子三室两厅一厨一卫，三间卧室他们各一间，饭厅不大，客厅里不是普通人家那种电视沙发的装修，而是一个书房样式。除了电视，靠墙摆放着几个直通屋顶的书架，并两张学习桌和椅子，另外有一张电脑桌。

    以前觉得房子够大，但今天孟苗觉得有点小。

    她心里生出一个新的想法，她想收养黄平，更确切地说是资助黄平。

    收养一个17岁的男孩确实有点扯淡，但黄平的处境让人同情，黄平的能力也让她觉得值得投资，她也不忍心看着一个人才因为家庭因素被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