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差距

作品:《[一人之下]维护者一心入局

    张楚岚嘴上客气得不得了,身体极其诚实地操控起万象,万象化作一道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朝风明之射了过去。

    铜钱飞来时,风明之没有像张楚岚之前那样来回躲闪,而是双脚微错,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用最小的角度调整站位。

    铜钱全部命中。

    张楚岚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手里的万象越用越顺手,再次攻向风明之时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风明之依然没有大幅度闪躲,只是不断微调身体幅度,有时挺胸吸气,有时仰头微微侧身,总之并没有出现张楚岚预想中风明之满世界乱躲的情况。

    打着打着,张楚岚的神色慢慢变了。

    他看着风明之每一次被击中时的动作,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风明之究竟想训练他什么。

    一组高强度的训练结束,风明之的气息依旧稳如老狗。

    “看明白了?”

    张楚岚点头。

    风明之展开领域,食指轻轻点在张楚岚的眼皮上。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没入眼眶,张楚岚不自觉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张楚岚看着眼前的人,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倒吸了一口凉气。

    风明之在他眼中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半透明的炁体结构,五脏六腑清晰可见,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血液随着跳动在全身流淌,带着温润的红色炁光。

    身上一道道深入血肉半透明的“伤痕”清晰可见,全部都是铜钱刚刚击中的位置向内延伸。

    如果铜钱变成刀,变成箭,是任何能瞬间夺命的利器,哪怕深入血肉风明之依然不会死。

    她让开的每一个位置,都完美避开了脏器要害。

    风明之收回手,撤掉领域,“我得炁后,我师傅让我最先练的不是奇门遁甲,也不是阵法,而是逃跑。”

    众所周知,法师是脆皮中的脆皮,一旦被近身,躲不开就是死。

    所以,风先在教风明之的时候,最先学的是如何感知自己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被人贴身缠斗时如何脱身,怎么让敌人的攻击落空,怎么逃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逃跑也不是每次都能奏效,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

    “确认自己绝无可能脱身,也没有一丝一毫击败对方的可能时,就要学会用什么角度,什么姿势,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避开致命要害。”风明之看着他,表情异常认真,“练到身体比脑子还要先反应过来。”

    “好运不是每次都会降临,既然运气不能实时依靠,那就把这份缥缈不可捉摸的好运,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风明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死之间,一毫米的差别就能决定是你吃席,还是你全家吃席。”

    张楚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和这些从小就有人教导的同龄人之间,横亘着怎样一道鸿沟。

    他侧头看了眼对方那张年轻的脸,心里莫名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风明之所拥有的那些令人艳羡的实力,每一分都是用他想象不到的代价换来的。

    碧游村那一战拥有炁体源流的张楚岚没有赢她,十二上根器加上拥有神机百炼的马仙洪也没有,恐怕就连王也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胜过她。

    要不是赵董他们担心同为术士的风明之也起了对八奇技的觊觎之心,多审了诸葛青几句,恐怕到现在都没人知道风明之真正修的是什么路数。

    哪怕到了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风明之手里还有没有藏着的底牌。

    张楚岚忽然觉得有些心堵。

    同样都是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大到让人忍不住悲观地想,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打败她的可能了?

    他忍不住问道:“你练了多久?”

    风明之歪着头想了想:“从我得炁开始算,差不多十几年了。”

    从最开始只能像个呆头鹅一样站着让师傅打,到后来武器攻击过来时已经不需要思考,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动作。

    “十几年……”张楚岚看着自己

    视野里已经恢复正常的风明之,苦笑了下,“那我现在开始练,岂不是得练到三四十岁才能赶上你?”

    “你为什么要跟我比?”风明之斜了他一眼,“十年的差异怎么可能光靠时间就能弥补,你修炼的时候我不修炼吗?我干躺着等你追啊?”

    她把万象戴回手腕:“你练重点就行,断胳膊断腿以异人的手段未必接不回来,大不了还能用其他方式去弥补。心脏、喉管、颈动脉这些位置挨一下就没了,练的时候可这些地方练就行。”

    张楚岚还没来得及在那点感慨中沉溺多久,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风明之,张楚岚,休息一下,喝点水。”

    张灵玉拿着两瓶矿泉水走过来。

    “谢了。”张楚岚接过水,拧开瓶盖浅浅抿了一口。

    刚运动完,不能大量饮水。

    风明之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灵玉:“哟~什么风把我们灵玉大真人给吹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灵玉默默攥紧了手,矿泉水瓶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哦~来送水啊~”风明之视线落在他手上,故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句话能拐把八个调,每个调里都充满了阴阳怪气。

    “啧啧,俺们灵玉大真人什么时候也这么体贴了。”

    “这会儿不计较男女有别了。”

    天知道张楚岚和风明之说张灵玉知道要住这儿的消息,第一反应是男女有别,然后就是恳请能不能不要剪头发时,差点没把风明之给笑死。

    “风明之!”

    张灵玉气急。

    张楚岚赶忙上前拉住风明之的胳膊,双手合十不断求饶,“姐,姐!别说了。”

    再说下去人都要被你气走了。

    张楚岚也是奇了怪了,明明两个人都不是不讲理的主儿。风明之也不是那种爱揪人小辫子的性格,可偏偏每次碰上张灵玉不刺上几句心里就不舒坦。

    以至于后来张楚岚没忍住去问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他全然没想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