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你把家里密码给他了?

作品:《下属是只狐狸精

    “颂哥?”

    不知过了多久,余颂的意识一点点从混沌的黑暗里浮了上来。

    酒吧里那震天响的音乐声已经消失。

    后颈垫着柔软的真皮座椅。

    微凉的空气拂过滚烫的耳廓,带着夜晚晚风独有的清冽,稍稍压下了四肢百骸翻滚的燥热。

    “颂哥?醒了吗?”

    那声音更加清晰,就在他耳畔响起。

    他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现在应该是在车里,灯光昏暗,只能看见旁边那隐藏在阴影中的脸。

    “嗯。”从胸腔中挤出一道沙哑的声音,他勉强坐起身。

    酒意还未完全褪去,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浑身筋骨都透着慵懒的酸软。

    “几点了?”他问。

    银星道:“晚上十一点多。”

    脑子依旧昏沉发胀。

    余颂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额头,闭着眼睛,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来了?”

    银星正准备帮他脱衣服,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顿,“你醒了?”

    “嗯。”余颂浅浅嗯了一声,声音清晰了不少,眼睛依旧闭着。

    银星的手指在他的西装上摩挲了下,探身过去,按下余颂旁边的车窗按键,车窗缓缓向上闭合。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方寸之间,银星能闻到他呼吸中的酒气,这令他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余颂还闭着眼睛,完全没有察觉。

    银星见他这样,胆子更大了。

    “颂哥,我帮你脱掉外套。”

    “嗯。”余颂放下了搭在额头上的那只手。

    银星喉头快速滚动了下,帮他脱衣服,余颂顺从地随着他的动作抬手,直腰。

    “我做兼职的时候,打电话想问你要不要吃樱桃,但是没打通,可能是酒吧服务员根据通话记录,打给了我,问我能不能过来接人,我来了就发现两个醉鬼。”

    脱了外套,余颂又解开衬衫的纽扣,这才觉得身体里的热气散了一些。

    “那辛苦你跑一趟了。”

    银星看着他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瞳孔一缩,连忙把西装盖在他身上。

    “别脱了,当心感冒。”

    余颂嘟哝,“热。”

    还是第一次见他孩子气的时候,银星忍俊不禁,用手背试了试他脸上的温度,“忍一忍,我送你去最近的酒店。”

    余颂靠着车窗,一只手撑着脑袋揉着眉心,“不去酒店,回家。”

    银星愣了愣,“可是梁少说,你每次喝多了,都会在附近的酒店住下,让我带你去酒店。”

    余颂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回家。”

    “哦哦,好。”银星连忙应下,下车来到驾驶位。

    余颂扯开领带,捏了捏喉结,只觉得嗓子干涩发紧。

    随着车子行驶,车窗外的光线有了变化。

    他混沌的视野慢慢撕开一道裂缝,模糊的光影争先恐后钻进来。

    路边倒退的霓虹灯火,漆黑深邃的夜空,街边零星闪烁的商铺灯光,全部揉成一片片流光溢彩的色块,缓慢向后掠去。

    余颂混沌的大脑,思维渐渐恢复,而且越来越清晰。

    “梁煜森让你带我去酒店?那他呢?他没喝醉?”

    银星说,“我刚到没多久,就有人来接梁少了,梁少也喝了不少,但比你清醒一点,认识我,还能和我说话。”

    【虽然说得不太好听。】

    余颂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银星含糊不清道:“也没什么……就是,他说,你今晚要住在酒店什么的。”

    【那说得可多了,他都自身难保了,还让我滚,笑死,我可是做足了准备,先去了公司取车,再开车过来接人的。】

    【有钱就了不起啊,瞧不起人,要不是看在他是颂哥朋友的份上,我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种猪,还瞧不起我,我比他可强多了。】

    余颂眉头一皱,“他没对你做什么吧?煜森喝多后喜欢对你这样的帅哥动手动脚。”

    银星立马道:“没有,他要是碰我,我会忍不住想揍他。”

    余颂点点头,“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银星忍不住道:“那你呢?他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吗?你也很帅的。”

    余颂道:“动过。”

    “什么!”银星大惊失色,猛地一踩油门,余颂身子往前倾去,脑袋撞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银星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余颂吃痛揉着额头,就一下子醒了大半,“开慢点,你要是当助理,迟早得被我开掉。”

    银星抿了抿唇,透过后视镜盯着余颂,语速极快道:“他怎么能对你下手?你们不是朋友吗?有这样当朋友的吗?”

    余颂揉着额头,说,“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把他揍了一顿,从那以后,他跟我喝酒,绝对会留一丝理智。”

    “那就好。”

    银星长舒一口气。

    车子再次启动,平稳行驶。

    到了家门口,银星扶着余颂下车,歪歪斜斜走到了家门口,余颂靠着银星,闭着眼睛,“114477。”

    银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密码。

    想到他居然有了余颂入户门密码,只觉得一阵热血沸腾。

    开门进来,两人在玄关处换鞋,银星问:“颂哥,房门密码不是你的生日,那是你的身份证后六位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特殊含义?纪念日?”

    余颂脱了皮鞋,低头看准了拖鞋,脚怎么也穿不进去。

    他尝试着用脚摸索。

    “只是每一排第一个数字,这样好记。”

    银星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腕,将拖鞋给他套了进去。

    余颂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再次生出了用手揉一揉的冲动。

    这样想着,他就做了。

    五个手指插入他的头发,不算轻柔地揉了一把。

    银星仰头看向他。

    可能是用的力气太大了,他眼角微红,红艳艳的嘴唇微张,色泽越发娇艳饱满。

    余颂笑了笑,又揉了一把,“你的头发里面怎么会有银色?哪家染发点染的?”

    银星见他那醉眼惺忪的样子,大概真的醉得狠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一时间有种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让他揉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万一余颂酒醒后不断片,那就糟了。

    现在不是时候,他怕遭遇唐玖叔当年遇到的事情。

    “这不是染的,是天生的。”他说。

    余颂揉搓着那头短发,低声喃喃,“手感很好。”

    银星眨眨眼睛,将脑袋往他手上送了送,“那你再摸会儿。”

    余颂靠着鞋柜,脑袋耷拉着,垂眸看他。

    在这醺醺然的混沌里,体内的酒精在血液中翻滚带来燥热和眩晕,就连他鼻腔中的呼吸都变得粘稠温热。

    银星精致的眉眼,清澈的眼睛,里面蕴含着比酒精还要让人醉的物质。

    余颂又开始感觉到心跳加快了。

    胸腔里泛起一阵细密又发烫的悸动,酥麻感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指尖都微微发僵。

    穿完一只脚,又换另一只脚。

    穿好了鞋,余颂就摇摇晃晃往卧室走去。

    银星去扶他,被余颂拨开,“我自己可以,回房间睡觉了,你随意,睡在你之前睡过的房间就行。”

    银星有些不放心,“你醉成这样了,真的可以吗?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余颂摆摆手,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门。

    一觉醒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宿醉带来的轻微昏沉还萦绕在脑海,太阳穴隐隐透着钝沉的酸胀。

    他口干舌燥地出门找水喝。

    刚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外面客厅传来的激烈争执声。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别人家里。

    他的房子里,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在这里吵架?

    他揉着太阳穴,到了客厅,就被那明亮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只能眯起眼睛,不耐烦道:“要吵出去吵。”

    他一出现,客厅里两个人立马不吵了。

    银星快步走过去,帮他系紧睡袍的腰带。

    余颂里面只穿了一条内裤,腰带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那精瘦的身体根本没遮住。

    梁煜森看到余颂的第一反应,也是帮他穿好衣服。

    但他的反应比以银星慢了一拍,被银星捷足先登了。

    他只能怒气冲冲瞪着银星,“哥,他昨晚趁着你喝醉,从你嘴里套了你房门的密码!”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心术不正,昨晚我跟他说过,把你送到附近的酒店,他没送,还自作主张带你回了家!”

    余颂被吵的脑袋嗡嗡作响,兀自走到厨房从冰箱拿了一瓶水。

    拧开瓶盖,正要喝。

    银星过去一把夺过水瓶,将一杯热水塞到他手里,“别喝凉的,我给你烧了热水。”

    热水润了润嗓子,那火辣辣的痛感总算消散了不少。

    他靠着冰箱,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银星局促不安看着他,“是颂哥你自己要回家的,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梁煜森怒道:“酒鬼的话怎么能信!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家密码,喝醉酒后只在附近的酒店凑合,你昨晚带他走的时候我提醒过你了吗?嗯?”

    “你这种……”

    梁煜森看了余颂一眼,想到上次在办公室的事情,他生生收了后面的话,只是挤出几个字,“真没分寸。”

    银星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以为……”

    他以为余颂当时醒了。

    余颂又喝了一口热水,对梁煜森道:“行了,多大点事,昨晚是我要回家的,我途中醒来了,我记得呢。”

    一听这话,梁煜森眼睛都瞪圆了,“你把你家密码给他了?在你清醒的时候?”

    余颂沉默片刻,点点头。

    梁煜森难以置信瞪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眼神中带着绝望的冰凉。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防着我,是吧?”

    “就是因为我……”

    他声音一哽。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后面的话不好说出来,他只能自己咽下去,只是表情越发凄凉。

    “行,我今儿多余来了,我走。”

    他的脚步很沉重,却也很坚定,换上自己的鞋走出去,全程没有回头。

    他的脊背有些佝偻,仿佛身上背着沉甸甸的东西。

    沉重到,他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