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根本不该心存善念的

作品:《魔尊大人有点烦

    回去时,场面极度混乱,吵嚷声让灼华头脑发懵。

    陈揭也只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状况束手无策,甚至没有意识到身后出现了个人。

    直到灼华抬手搭上他的肩膀,那人才站立着转过头。

    洞口已经被道人封锁,数以千计的门人都在忙着震慑局势。当然,也少不了用杀戮来立威。

    只不过鹊奴身份极其重要,能拿来下手的都是凡人男子,陈揭就是被这些血淋淋的事情吓傻了。

    “当初求我放了他们的时候,你有想到这点吗?”

    灼华不是想说风凉话,或者说,她不是有意想说风凉话的。

    只是在灵簇那里碰壁让她满心不爽,总要有地方发泄一下。

    显然,陈揭也正为此懊恼不已。

    他两腿不停抖着,几乎就要跪在地上,听灼华这么说后更是双眼无望,重重叹着气。

    “是,这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

    灼华暗自“啧”了一声。

    突然醒悟,自己不该在他临近崩溃的时候再予以重击。

    可宽慰别人不是她擅长的事情,她只能生硬转过话题。

    “你应该至少替我找到一对需要的人吧,那人在哪呢?”

    陈揭大梦方醒,赶忙带着灼华去旁边隐蔽的一个角落。

    那里仅容一人容身,还必须得是屈膝蹲进去的那种,小小的洞窟塞了两个人。

    让灼华惊讶的,是这位鹊奴把那位男子护在身后。虽然她也很怕,但还是警觉着抬头,朝自己看来。

    这明显是妖族敏锐的直觉发力了,能感知到异状,但看不到隐身的自己。

    灼华小施法术,于那人眼中现身。

    “你……你是什么人!”

    温柔似水的声音在不住颤抖,可她还是强撑着、装作镇定。

    灼华眼神一凛,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陈揭拦了一下,他有些犹豫地摇了摇头。

    两个初识没多久的人,自然毫无默契可言,灼华让他有话不妨直说。

    那人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似是而非地表达了心事。

    “恩人,请你不要那么做。”他说。

    灼华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考虑他的请求,可事实却与陈揭期望的大相径庭。

    灼华转过身,朝鹊奴走了两步,停在了距她几步开外的地方。

    “你知道你快要死了吗?”

    此言令鹊奴呼吸一滞。

    毕竟在鹊奴看来,此人来头不小,而且浑身缭绕着肃杀之气,就像是要来取她性命的,更别说现在的这副言辞了。

    “……生杀予夺本就是命中注定,你要想杀我就请便吧。”

    前一句坦荡,后面她的神色却突然发生变化,变得犹豫、变得可怜。

    “可是我能不能请你,放过他。”

    在场的都清楚,她说的是身后瑟瑟发抖的男人。

    陈揭没想到,恩人竟对此如此触动。

    因为站位,他能看到灼华的后背,更看得到她背于身后但暗暗攥紧的手。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他去死吗?”灼华又问。

    于鹊奴而言,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晰明了了,她重重点了点头。

    灼华语气再轻不过地笑叹一声。

    让周宜来听,是能辨别出其中的感慨意味的。

    但对于不熟悉灼华的人来说,这很难猜测。

    就连立于身后的陈揭也不由得提心吊胆,因为在他听来,那声嗤笑似乎是在嘲讽。

    对于有情之人,灼华现在很是钦佩,更别说这种愿意舍身为人的做派了。

    因此她沉默片刻,只是想寻找更温和的方式跟鹊奴商议。

    自己想要她的命,也就意味着注定要害得鹊奴无法跟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这很难开口。

    可也就是这一份带着良知的犹豫,葬送了所有。

    电光石火之间,鹊奴痛苦哀嚎一声,紧接着跪趴在地。

    就在此时,灼华和陈揭看清了耸立在她背上的一柄短刃。

    “大侠饶命,神仙饶命!我已经帮您解决掉她了,您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藏于洞后的那人,也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匍匐着出来,一个劲儿地给灼华磕头。

    因意外凛神的灼华,喉头被怒火哽住,气极到只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

    “恩人,你快看看还能不能救这位姑娘……”

    可陈揭的话还没说完,那姑娘就应声歪倒在地,甚至连姿势都还没变,直接进入僵死的状态了。

    灼华摇了摇头,说那已经没治了。

    “鹊奴的致命缺点就在脊背,伤及此处几乎是瞬间毙命,你不知道吗?”

    灼华晾着跪趴在地、瑟瑟发抖的男人,转头质问陈揭。

    陈揭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但也只能如实回答,说自己并不知道。

    灼华坦然一笑,转头看向地上的人。

    “她连自己的死穴都告诉你了,你到最后还是亲手杀了她。”

    说到这里,灼华脸色肃杀,挑了挑眉。

    那人错把这表情当做褒奖,在作死的路上越奔越远。

    “她……她终究是妖族,惩恶扬善也是我应该做的。”

    灼华这下是真的笑了。

    惩恶扬善是她最听不得的几个字,因为那也是周宜经常挂在嘴边的。

    ——什么是恶,什么又是善呢?

    她招手催动那柄短柄,直接从那位男子的胸腔穿膛而过,只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可怖的血洞,短匕钉在后面的石墙时,还铮铮作响。

    嗡鸣结束,那男子口吐鲜血,手紧紧捂在胸口,却始终保持着跪地但上半身直立的状态,他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可思议,还挂着一丝诡异的鲜活。

    陈揭被吓得后退两步,人到这样,不早就该躺下毙命了吗?

    很快,灼华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不要惊讶,直到血流干了,你才会死,”她灿然笑着,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这是对你辜负真心的褒奖。”

    说罢,就带着陈揭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找到下一个人选前,灼华沉默了一路。

    她在懊悔,自己一个善意的念头,终究还是害了一条性命,更为那负心汉的作为气愤。

    反思总要有个结果,灼华拿定了接下来的主意——她还是不顾陈揭的劝阻,只要找到配对的鹊奴,就直接说明来意。

    坦荡得令陈揭咋舌,而不如意的后果也令灼华咋舌。

    接下来的五、六、七对,没有一个同意灼华提议的。<

    /p>眼看着大乱的局势稍有好转,地宫中的喧闹声也不如先前了,陈揭有些着急,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出不去,而是觉得按照恩人这个做法,她的计划很有可能就要落空。

    “恩人,我想这个门派延续千百年的规矩,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您说呢?”

    陈揭已经尽量很委婉了,而灼华哪怕没有他的暗示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下只是更确定了。

    她嗤笑一声,这一声是在笑自己。

    好不容易怀着心思想做点好事,到头来只是耽误功夫。

    罢了,根本不该心存善念的。

    很快,她就瞄定一对人,并直接将其收入孤灯鱼囊里。

    任务完成,她就要带着陈揭离开。

    可是闪身离开前,两人腾于空中俯瞰整个地宫时,灼华双眼眯了眯,似乎在沉思什么事情。

    这里异状发生的很突然,可是天海阁的应对却相当之快,就连灼华在魔楼那里时也注意到,整个门派都有条不紊的,紧急、但不盲目,似乎就像是对此做过预警一样。

    这怎么可能呢?

    思绪很快沉淀,她立刻抓住了要害——除了锦泽,还可能是谁?

    而且,上次自她离开神阁后,锦泽的确跟那三位长老又待了一段时间。

    灼华一直提防着这事儿,原来是降下神谕,让他们预警突发状况吗?

    灼华突然心头不快,看着眼前已经基本平息的纷乱,她决定做些什么。

    没错,就是要报复。

    她心里始终还憋着一股怒火。

    毕竟灵簇没有成功救出来,她得让这整个门派为周宜的私心付出代价。

    几乎是刹那之间,道人们固定好的阵眼和阵法全部失效,连整个地宫都被摧毁,四通八达的全是逃生之路。

    留下满山的烂摊子,灼华深深看了一眼魔楼所在,这才转身离去。

    天上的锦泽对此并不意外。

    他不止一次动用法术窥探过未来,可灼华终究不是凡人,牵涉到她的预测总是模糊不清的,似乎总是存在着多种结果的可能。

    就比如山海阁的这一难,门派倾覆和尚且留下断壁残垣,只在灼华的一念之间。

    现在事情平定,锦泽也不由得感到意外。

    意外灼华没有毁了整个山巅,更意外,她竟然试图好心做些什么。

    这不是他认识的灼华,这种变化让他心生恐惧,只不过他还有正事要做,只能带着这种惴惴不安收回窥伺的法术,继续精进自己的功法了。

    ……

    跟着标记找到周宜并不难,当灼华和陈揭身影出现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客栈房间里时,屋里坐立不安的人全都涌了上来,贺晴更是直接扑到灼华怀里。

    一旁的红姑看到了熟悉的人,双腿一软险些站不住,借着这个契机两个人紧紧相拥,看得一旁的人眼眶也都湿润了。

    “姐姐,你没有受伤,太好了!”

    贺晴抬起头打量着灼华,开心的不行。灼华也回以一个宽慰性质的笑意。

    但一旁的翁楚灵看得清楚,师兄还是满眼担心,而且他看向灼华的神色不太好。

    的确,周宜能察觉出来灼华情绪不对,状态也不对。可要开口询问前,被灼华几乎微不可察的摇头婉拒了,周宜只能暂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