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记忆恢复了

作品:《无情道师兄怎么破道了?》

    “扑哧——”

    洞府内,云奉明瞬间惊醒,喉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呕出。

    是他留给师妹的护身手镯中的护身灵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连同他的本体都受到剧烈反噬。

    “寻!”云奉明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丝,立马循着他留给师妹的护身灵力去查探她那边的情况。

    幻幕陡然一变,里面映出来的全然是一片陌生之地。

    越青缨软软瘫倒在冰冷的地上不省人事,素来澄澈明媚的眉眼此时紧紧蹙着,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微弱的呼吸几近断绝,胸口起伏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她整个人气息奄奄到如同风中残烛,并且手脚尽数被缚住,犹如阶下囚徒。

    云奉明双目骤然收紧,眸光死死钉在幻幕之上,低沉沙哑的呢喃自他的齿间溢出,带着不容忽视的颤抖,“师妹!”

    云奉明瞬间扑过去,想立马来到越青缨的身侧,可他竟忘了这不过是窥看景象的术法,越青缨听不见他半分声音,在呢喃最后一句听不清的话后就昏了过去。

    “魔族?”云奉明眸光一沉,注意到越青缨的背后正有几团魔火照亮四周。

    魔族,可师妹怎么会遇到魔族?最近的血魔教就是魔族搞出来的动静,难不成师妹是在武宁城遇险,这才被血魔教掳走了去!

    想起他们拿活人炼丹的小人行径,云奉明面上浮起惶急之色,立马催动法术,动身去营救人!

    谁承想开启洞府大门的法术在飞出去的一瞬间就被一道淡金色灵力屏障打回来,消散在半空中。

    怎么回事?

    云奉明背脊一僵,目光在那道屏障上上下一打量,很快就看出里面的端倪。

    法阵?

    这里怎么会有法阵?

    他的闭关洞府怎么会有外人设下的法阵?

    这道法阵一看就是为了限制他的行动,目的是想要将他困在洞府之中。

    而法阵的气息他却不陌生——是宗主。

    云奉明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宗主为何要用法阵困住他?甚至在此之前都没与他通过气。

    云奉明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宗主既然大费周章地下手阻拦他,肯定是提前知道师妹被掳走的消息,却不想让他插手此事!所以宗主已经放弃师妹,甚至整个问天宗都准备放弃师妹的性命了?

    为什么?

    云奉明不明白宗主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当务之急实力吗出去救师妹!

    刹那间,磅礴的青色灵力汇聚云奉明的掌心,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掌风,狠狠轰击在阵法之上。

    轰隆——!

    巨响震得洞府山石震颤,簌簌碎石从崖顶滚落。阵法屏障泛起层层剧烈涟漪,灵光剧烈冲撞炸开,刺眼的白光充斥整座洞府,云奉明眯了眯眼,待烟尘散去,那层坚韧的结界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云奉明心下一沉,法术再次被法阵反弹回来,云奉明便再试,再弹回,再试,一次又一次。

    直到胸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阵痛,他抬手捂住胸口,腔中泛起一阵腥甜的味道,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脚步就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对抗比自己高出四阶的法阵不过是自寻死路。

    云奉明何尝不知?

    可他要去救师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从这里走出去。

    因为受难的人是越青缨,是他的师妹,是他没办法坐视不理的人。

    如果连他都不出手,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去救师妹。

    云奉明咬紧牙关,强撑着经脉阵痛汇聚周身残存的灵力。

    灵光在掌心翻腾凝聚,层层叠叠朝着那层阻隔的法阵压去,最后再次散在半空......

    -

    越青缨被关在洞府三天,每日都会有人强行喂下丹药。

    从最开始的奋力去挣扎到最后麻木地到在哪儿,反正结果都一样。

    若不是越青缨胸口还浅浅起伏,她看去便是与一具死尸无异。

    她体内的灵力迅猛的速度增长,直到第四天她被喂下两枚丹药。

    丹药分明与过去的没什么两样,可丹药化在嘴里之际,越青缨的内心传来一阵没来由的阵痛。

    一股熟悉的气息用上心头。

    越青缨瞬间察觉不对劲,这股气息分明是属于兆音和钱昼的!

    越青缨伸手攥住魔族人的衣摆不让他离开,艰涩地开口,“你们给我喂的是什么东西?”

    只听那人嗤笑一声,满眼不屑,“还能是什么东西,提高灵力的好东西呗。”

    越青缨心底骤然下沉,惶急涌上眉眼,瞬间慌了神色,“它到底是用什么练的!告诉我!说啊!”

    见她穷追不舍,那人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但还是实话实说。

    “这可是新擒来的一群仙门弟子,不仅不躲着我们血魔教还主动送上门来。

    哎呦,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这般上好的料子练出来的丹药珍惜得很,喂你着实可惜。

    不过魔主心善,难得一见的好物不光赏你服用,还多给了一颗,你可得好好感恩魔主。”

    话音落下,那人将自己的衣摆从越青缨手中抽出,不屑地笑着离开。

    越青缨无力地坐在地上,四周的灵气肉眼可见地翻涌,她却浑然不知,只一个劲儿的去想:主动送上门......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是阿音,钱昼......

    不,不是他们,不可能是他们的!他们还在武宁城的好好的!怎么会来,怎么会来这里呢!

    她在心里一个劲的安慰着自己,可寒意还是不由自主地爬上她的背脊,她与他们认识多年,不可能认错他们身上的气息。

    魔主绝不会平白无故给她喂下两颗丹药,过去魔主派来的人从来都是缄默不语,不可能会给她透露这么多的消息,除非是有人致使!

    是魔主!

    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窥见实情,存心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假的郑清光还在武宁城的客栈,也只有她发现了他的异样,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就被捉来。他们还会以为郑清光是好人,恐怕会对他充满信任,大有可能被他哄骗到魔族的地盘。

    越青缨颤抖着身子,她不敢相信心中推演而出的真相,“不,不会的,阿音......他们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死呢?怎么可能会死呢!”

    越青缨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绝望席卷全身。

    她这段日子到底都做了什么!她每天吞下靠活人炼制的丹药提升修为,每一枚丹药的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们被困在丹炉中被烧得绝望不堪却没有任退路,直到意识全无,化作一枚助人平步青云的丹药!最后通通进了她的嘴里!

    多年修为化为乌有,甚至连性命都不能存活,连一具全尸都不能存在!她痛恨血魔教的行为,如今却成了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叛徒。

    而现在她不仅吞下了那一颗颗丹药修为猛涨,成了背叛整个修仙界的叛徒,竟然还连累了自己的挚友!

    如果......如果刚刚吞下的丹药真的是靠他们练就的,那她真是……真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叛徒!踩着挚友的修为和尸体越升越高,她怎么能这么做!

    越青缨背后一阵发凉,恨意波涛汹涌。

    她咬紧后槽牙,藏在袖子下的双手无意识地攥得紧紧的,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直到指甲嵌入皮肉之中甚至已经渗出血,她才清醒几分,随之而来的是腔中一阵腥甜。

    “扑哧——”

    体内丹药开始作用,越青缨体内的修为猛地暴涨,本就虚弱的身子难以负荷。

    直到刚刚气急攻心再也没法维持,一口鲜血喷出后,她的力气也彻底散尽,轰然瘫倒在地。

    越青缨绝望之际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魔主,我终有一天,我要杀了你,我要你去死!

    -

    天地混作一团无边无际的灰蒙浊浪,清浊不分,明暗相融。

    越青缨就身处这片混沌虚无之中,过往的记忆渐渐涌进脑海,朦胧记忆瞬间变得清晰。

    她恍然睁开双眼,瞳孔闪过一道金光。

    灵魂已然归位,记忆瞬间回归,连同他们一起的是过去被封印起来的修为。

    元婴期。

    可这化神期到底是怎么来的,越青缨这辈子都忘不了,是被迫踩着同伴的血肉之躯踏上来的。

    在方瑜一枚又一枚的丹药喂下,她的修为涨的迅速,被关起来的日子里她时常意识不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吞下多少枚丹药才走到如今这般修为。

    直到她踏入元婴期那天,渡劫之雷如约而至,那攻势比之前来的还要迅猛,与其说是考验,倒不如说是惩罚。

    她硬生生扛过八道天雷,却也只剩下奄奄一息的一副残躯。

    昏迷前她看见了方瑜,而后,就什么也不清楚了。

    这段记忆也到了最后的阶段。

    越青缨深呼一口气。

    如果可以,她宁愿永远也不面临这段过往。

    可她既然已经想起来全部,就不能对过往的仇恨视而不见。

    想到这,她周身泛起一阵不容忽视的力量,力量瞬间轰动整个百魔塔。

    与此同时,正在大殿打坐的方瑜瞬间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极阴之力?越青缨,上回你没栽道我手里,到如今却自己找上门来了?”方瑜冷笑一声,“胆敢跑到魔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年越青缨被他的好师父救走甚至还重伤了他,害得他计划落败。

    好在他拼尽全力抢走她的魂魄压在百魔塔下,等的就是这一天她主动送上门!

    方瑜掐动法术,瞬间来到百魔塔,没看到越青缨却看到个更熟悉的身影。

    “云奉明?我道她一个失了忆的废物怎么会跑过来,原来是你在背后做推手?”

    云奉明目光一扫而过,冷声道,“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方瑜,你需要我师妹的极阴灵力,没办法用真身靠近问天宗,于是就夺舍我宗门小徒弟,骗我师妹与你双修。

    这样你就能得到源源不断地极阴灵力!可这样摄取她的灵力就是想让她去死!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方瑜冷笑一声,“云奉明,当年是我小瞧了你。

    本以为你就是个被人族捧起来的小人物,谁知道短短几十年就一跃至合体期,还入了最难掌握的无情道。但是那又如何?你依旧没办法打过我。”

    方瑜颇为自信,他现在的修为等于人族的大乘后

    期,哪怕他当年的伤势还未养好,云奉明是全盛时期,他们也只会平手。

    更何况这可是他的地盘,他的族人和下属全部待命,他们来到魔域就是狼入虎口。

    越青缨他势在必得!

    云奉明也不与他多说废话,他猛地抬起修长五指,腕骨翻转,灵力自掌心骤然翻涌。

    澄澈的淡蓝色灵力自掌心凝聚塑形,转瞬化作一道锋利凛冽的幻刃。刃身流转着细碎的光纹,裹挟着破空的锐风直直朝着对面门面劈去,杀气骤然弥漫开来。

    嗤——

    方瑜侧身躲开,紧接着一道魔气骤然飞向云奉明面门。

    云奉明反手挡下,两道力量撞在一起,四周一片嗡鸣。

    刹那间,方瑜的身边又多了几位瞬间显现的身影,局面急转直下,云奉明立时陷入敌众我寡的境地。

    可他并不在意。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师妹拖延时间,让她成功找回丢失的东西。

    算算时间,师父应该已经带着宗门弟子和仙盟守在魔域之外。

    虽然现在是敌众我寡,可只要他们能踏出魔域的结界,人多势众,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空灵又熟悉的声音,“师兄!”

    云奉明惊喜回头,半空中正有一道身影。不过是一柱香的工夫,越青缨的眉眼神情瞬间变化,变得令云奉明都觉得陌生。

    他知道,师妹完整地回来了。

    可是看到她眼底散不开的忧郁之色,云奉明却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方瑜眉头一挑,“百魔塔里面尽是虚无,很容易迷失自己,你竟然能这么快找到你的魂魄,果真是我看好的好宝贝。”

    “不是我找到自己的魂魄,是有人指引我。”越青缨深呼一口气,脚尖轻点落在地上与云奉明并肩而立。

    她扭过头,看到身侧云奉明这张久违的脸庞,他们分明片刻前才见过面,可她却好像与他隔了百年之久。

    他的模样比记忆力更加成熟稳重,修为也比之前强出不止一倍。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檀香却从未变化过。

    想因为她的愚蠢受骗,导致他二人产生荒唐的一夜,越青缨心里泛起一抹说不出的情愫。

    面对他时,恐慌淡了,她知道师兄不会怎么样她。

    可心中依旧惶恐,她这种有罪之人,怎么能玷污师兄这样品性高洁的人!

    “师妹,师父他们就在外面守着,没有封墟鼎他们进不来。”

    只听云奉明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低沉的声音瞬间拉回越青缨的思绪。

    越青缨有些迷茫,“他们为什么要守在魔域外?”

    “灭魔族。”云奉明斩钉截铁道,“我这次来还带着其他的任务,那就是找到封印结界的裂隙。”

    封印结界立下就没办法破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想要彻底铲除魔域,那就要找到封印结界的缝隙。

    魔族的人可以悄无声息地偷跑出来,各大宗门的人也能趁虚而入,在魔域的地盘彻底铲除作乱的魔族。

    越青缨自然懂云奉明要做什么,他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封印结界的缺口,可现在有方瑜在,想要行动就必须有人拖住他。

    “师兄,我来拖住他!”

    越青缨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方瑜的身上,眼底尽是悲怆与怨恨之色,藏在袖子下的手紧紧地握住,她恨!恨他恨的要死!

    云奉明刚想说什么,方瑜大袖一挥,魔气来势汹汹驶向二人。

    云奉明上前一步要保护越青缨,谁曾想越青缨健步如飞,立马拎着无相剑冲上去。

    她咬牙切齿道:“方瑜,我曾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你,今天就是应誓之日。”

    沉睡已久的无相剑此时刃光束转,它似乎早就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师兄,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今日就要了解我与他之间的仇恨!”

    “师妹当心,我去去就回。”云奉明眸光一沉,立马掐诀念咒。

    数几十道灵力化作丝线驶向四面八方,他在探查,这般法术师妹尚且不通,所以只能由他来做。

    越青缨才化神期,因为修为飞涨迅速,剑术却没有跟上修炼,所以每次出招都是莽撞且毫无招数,随心所欲之间又多出几分决绝。

    方瑜虽然修为比她高却重伤未愈,使不出全部修为。

    面临云奉明那样的剑修弟子他尚且还能过招,面临越青缨这种毫无章法的剑术,他甚至都不知道下一步该从何处躲!

    甚至上一步路子还没想出来,越青缨下一剑就瞬间飞过来,好在有他的几个属下为他护身,他才能够毫发无伤地退场。

    “越青缨,我也不打算再把你关进炼丹炉里炼丹,你我二人双修,我依旧可以提升修为甚至比将你炼丹入药还要效果显著。

    你能有如今的成就得益于我,不如你就从了我,你与我双修,我护你周全,从此金银珠宝,名利地位我都给你。”

    方瑜站在属下的护盾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是在与她认真交谈。

    “休想!”

    越青缨只听除了嘲讽之意,眼底怒火灼灼,周身剑气轰然炸起。

    无相剑的凛冽锋芒席卷四方,越青缨衣袂猎猎狂扬,一身青衣凌空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