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老祖和姬尘愣了一下。

    “绝对静止？”

    姬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疑惑。

    “令主，这法则有什么讲究？”

    周玄指着前方的灰白地带。

    “字面意思。”

    “在这片区域内，一切事物的状态都被强行锁定在了静止的那一刻。”

    “任何带有能量波动的物体，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冻结。”

    “被这片区域的法则同化，变成虚无的一部分。”

    周玄看着苍梧老祖。

    “你的剑气威力确实很大。”

    “但剑气本身就是一种高强度的能量聚合体。”

    “它冲进去的时候，就被绝对静止法则判定为外来能量，直接冻结同化了。”

    “所以你才感觉不到碰撞和拉扯。”

    苍梧老祖听完，吸了口凉气。

    他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剑气会消失了。

    在绝对静止面前，攻击没用。

    打出的能量越强，被同化的速度就越快。

    姬尘也有些吃惊。

    “连长生境的攻击都能同化，这法则的位阶太高了。”

    “难怪天策阁的死士靠近这里会凭空蒸发。”

    “活人本身就带有生命能量，走进去直接就被冻结同化了。”

    姬尘看着那片灰白地带，有些后怕。

    幸亏刚才囚船停的及时，要是直接撞进去，整艘船连同他们几个人，估计全得变成虚无。

    苍梧老祖握紧剑柄。

    “令主，既然常规攻击无效，那我们直接动用囚船的主炮强轰如何？”

    “主炮的威力远超长生境，再加上地脉仪的本源供应，说不定能强行撕开这层法则屏障。”

    周玄摇头。

    “不行。”

    “绝对静止法则的承载力是有极限的。”

    “如果用主炮强轰，确实有可能打破平衡。”

    “但打破平衡的后果，就是法则崩溃引发的全面反噬。”

    周玄看着前方的灰白地带。

    “仙庭在这里设立这种级别的防御法则，说明里面保护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要是用主炮乱轰，法则崩溃产生的虚空风暴，会把里面的东西一起毁掉。”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一场烟花的。”

    苍梧老祖听完，打消了开炮的念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进又进不去，打又打不得，难道就在这里干耗着？”

    姬尘也凑了过来。

    “令主，天策阁的卷宗里，没有破解这种高阶法则的记录。”

    “要不，我们退回葬仙渊，从长计议？”

    周玄没理会姬尘。

    他抬起右臂，看着手背上那道黑金色的印记。

    印记竟然正在发热！

    体内的黑金道果也在运转。

    绝对静止法则，排斥一切能量波动，追求纯净和稳定。

    既然它要纯净和稳定，那破局的关键，就不在于用更强的能量去硬碰硬。

    周玄放下右臂，转头看向苍梧老祖和姬尘。

    “你们觉得，什么东西能破坏一杯纯净的水？”

    姬尘愣了一下，回答：“毒药？或者泥沙？”

    “没错。”周玄打了个响指。

    “绝对静止法则是一杯纯净的水，它能包容并同化所有常规的能量。无论是你的长生境剑气，还是囚船的主炮光束，在它看来，都只是不同形态的水滴罢了。”

    “水滴落进水里，只会融为一体，掀不起风浪。”

    周玄指了指护盾外那片灰白地带。

    “想要打破这种平衡，就得往里面倒一盆它没法同化、甚至会排斥的墨汁。”

    苍梧老祖听懂了周玄的话。

    “令主，道理属下明白。”

    “可这世上，有什么力量是仙庭法则没法同化的？”

    “连长生境的本源进去都得没，我们上哪去找这种连仙庭法则都排斥的墨汁？”

    周玄没马上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穿透囚船的暗金护盾，再次投向那片灰白空间。

    没风，没声音。

    暗金色的护盾光芒在灰白边界处被截断，形成了一道界线。

    这种压抑感，足以把一个心智不坚的修士逼疯。

    仙庭费尽心机，动用这种法则来封锁这里。

    里面藏着的东西，比极渊天牢里的那头大妖还要棘手，可能牵扯到仙庭坠落的核心秘密。

    周玄体内的黑金道果加速运转。

    漆黑的浊气顺着他的经脉，汇聚到掌心。

    这是他之前在葬仙渊，用提纯器从废料中榨取出来的高浓度无之本源。

    巡天卫把中州当成养殖场，把这些浊气当成垃圾剔除。

    他们哪里知道，这种代表着世界崩毁、万物归无的力量，正是仙庭法则的死敌！

    仙庭要重塑秩序，而无要摧毁一切。

    两者水火不容，没法共存。

    “你们找不到，不代表我没有。”

    周玄摊开手掌。

    一团漆黑的液滴，竟然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液滴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腐蚀声。

    姬尘和苍梧老祖脸色变了，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控制台边缘。

    “这……这是什么东西？！”

    姬尘声音发颤，盯着那团黑色液滴，额头冒出冷汗。

    他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种毁灭气息。

    天策阁的卷宗里记载过中州极毒的瘴气，但跟眼前这滴黑水比起来，那些瘴气根本不算什么。

    苍梧老祖握紧剑柄。

    “令主，这东西的污染浓度太高了！就算是绝品长生境沾上一点，道果也会崩塌！”

    “您快把它收起来！”

    苍梧老祖的声音里带着恐慌。

    他重铸剑心后，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那滴黑水给他的感觉，就是死亡。

    周玄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

    “怕什么？”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宝贝。”

    他五指一拢，把那团高浓度的浊气液滴收回体内。

    甲板上的压迫感散了。

    姬尘和苍梧老祖这才松了口气，喘着粗气。

    他们看向周玄的眼神里，多了些敬畏和恐惧。

    他们没法理解，周玄是怎么把这种致命的污染源藏在体内的，还能随意操控。

    这位令主的底牌，深不可测。

    周玄没理会他们。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太一令重新嵌入阵盘，手指在上面敲击了几下。

    “苍梧，去把武库里的那架仙庭巨弩推出来。”

    周玄下达命令。

    苍梧老祖愣了一下。

    “令主，您刚才不是说不能用主炮强轰吗？”

    “巨弩的威力虽然不如主炮，但也是仙庭重器，一旦发射，同样会引发法则反噬啊。”

    周玄瞥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用巨弩轰它了？”

    “我只是需要一个发射器，把墨汁打进这杯水的深处。”

    苍梧老祖明白了，领命转身冲向甲板下方的武库。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那架被周玄改装过、外接了地脉仪核心的仙庭巨弩，被苍梧老祖推到了甲板前端。

    巨弩散发着金属光泽，粗大的弩弦紧绷着。

    之前在虚空中试射时，这架巨弩一击就蒸发了数万丈的虚空乱流。

    周玄走到巨弩旁，伸手拍了拍弩身。

    他转头看向外面的灰白地带。

    绝对静止法则依然在无声运转。

    周玄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玉瓶。

    “既然它要纯净，那我们就给它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