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枯冥生变 1
作品:《偏执男主非要和我he》 温灵冶着一袭素雅庄重的淡青色法衣,坐在高台席上。
她看着玉流徽在前头现眼,至于丢不丢人,从一旁席位上各个宗门惊奇赞赏的表情来看,只能说他们没见识过现代学校运动会的开幕式。
“这观微真君不愧是剑尊看上的人,所思所想就是这么与众不同,这走方阵展现各宗门天骄风姿的说法,简直闻所未闻啊,哈哈哈哈哈······”
无妄谷谷主程连华穿着他们宗门代表的紫色系衣裳,坐在温灵冶身旁,对着玉观微这个剑尊“准道侣”好一番夸赞。
“接下来,朝我们走来的是万灵宗天骄代表队······”
玉流徽身着温灵冶同色系衣裳,头发梳得整齐精神,拿着张稿子,走过来一个代表方阵就念上一段,这架势跟现世学校运动会上的主持人没多少差别。
一阵强劲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响起,走在台下的万灵宗弟子不自觉跟着韵律调整步伐。
虽是御兽的修士,但多少都修炼过体术,纵然是第一次听这音乐,步伐也很快找准了节奏。
“想不到观微真君还通乐理,此等妙音,若放于阵前,亦可鼓舞士气,妙哉妙哉。”
朱槿客隔着申斫春,手跟着旋律打节拍,嘴上连连赞叹。
“怎么样乖女,爹昨晚与这小子交谈了一番,让这小子展现出些本事出来,毕竟日后真入了你的后院,掌家理事、迎来送往是少不了的。怎么样?爹调.教得好吧?”
申斫春坐在温灵冶的左边,微微侧身附耳对她说道,言语间不免有自夸之意。
温灵冶忍住皱眉扶额吐槽的冲动。
爹呀,这并不新鲜,这十分尴尬。
但温灵冶面上仍装出一副恋爱脑的样子,仿佛对“准道侣”的表现十分满意,回应着周围的称赞。
她先偏头对申斫春道:“想来爹爹昨夜与观微相谈甚欢,也教导他甚多。”
申斫春一脸自得,撑开折扇摇了摇,脸上多有自得之意。
“朱门主也是知音之人,谬赞谬赞。”
朱槿客隔空一拱手,仿佛忘了此前的不愉快,随着场合露出合宜的笑。
而后,她转向程连华:“还得仰仗程谷主给观微这么个机会。”
“剑尊哪里的话,天骄大会本就是各宗门之间新秀的展示,观微真君的法子也让新秀们能有更多的表现机会,且开幕仪式本该无妄谷操办,倒要多谢观微真君费神,让无妄谷弟子得闲了。”
程连华说话处事面面俱到,抚着胡须,笑眯眯地就让双方都有了体面。
“毛茸毛茸,世界最萌!”随着玉流徽激动昂扬地念出最后一句词。
台下正走过高台的万灵宗弟子也齐声重复了句,“毛茸毛茸,世界最萌!!!”
身着杏色短绒的万灵宗弟子们纷纷掏出自己的契约灵兽,万灵宗带队的长老凭空搭建出一层透明的台子,灵兽们在空中分为了三层。
中间透明台子展示中小型灵兽,台子上面是一些大型灵兽,而台子之上则是一些会飞灵兽。
看着阵型已经摆好,玉观微略一挥手,音乐就变了。
一阵莫名熟悉且同样节奏感强的前奏响起,饶是只有旋律,温灵冶的脑海中也自动脑补出了歌词。
“小鸡小鸡······小鸡咕咕day······”
灵兽们跟着旋律即兴一舞,温灵冶觉得修真界终于是疯了。
“好好好,此乐曲旋律轻快自然,富有节奏感的同时又不失童趣,便是给一生门下的孩童听也使得。”
朱槿客听得手舞足蹈,隔着申斫春探出一个脑袋来,喜滋滋地讨要曲谱。
“青姮剑尊能否卖朱某一个面子,让观微真君将此乐曲的谱子给朱某一份,朱某愿意出灵石。”
“既然是给孩子们的,何须灵石?朱门主放心,一会儿我便与观微说说,让他把曲谱连同唱词一同誊写下来。”
《小鸡小鸡》又不是玉观微的原创,给孩子们添点乐趣的事,温灵冶顺手就让玉观微做了。
一生门就像是现代的福利院,爱收养些被遗弃或者遭了难的幼童。其中有仙缘的修仙,长大了接些任务回馈宗门,没有仙缘的,便学个手艺,能养活自己就行。
“那朱某就替孩子们多谢剑尊和观微真君了。”朱槿客站起来,很郑重地对温灵冶行了一礼。
修真界优胜劣汰,不是每个修士对一些没有仙缘的孩子们都心存善意,如青姮剑尊这般对孩子们一视同仁,又不谋取私利,倒教他朱某热泪盈眶。
“朱门主这是何意?举手之劳罢了,快快请起。”温灵冶赶忙扶起朱槿客。
这一生门门主倒是个性情中人。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偃师门天骄代表队。他们严密!他们谨慎!他们的荣耀来自于偃偶精妙的构造!”
随着玉观微咏叹式的语调走来的,是排布整齐、步伐间距几乎完全一致偃师门弟子,他们身着簇新的玄色劲装弟子服,束腰精悍而不过分瘦弱,黑色长裤被皮靴拢住,修长的腿上还绑了黑色皮质银扣腿环。
不露半点肌肤,连立襟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反而给人一丝说不出的禁.忌.感。
无论男女,皆面覆半张同色皮质面具,露出冷白的皮肤与无机质的双眼,身旁跟着的偃偶倒比他们更像个活人。
印象中,偃师门弟子服里不包括面具。
申斫春也拿出一个印着暗纹的黑色皮质半面具,覆盖在脸上,遮住了锋利精致的下半张脸,额前发丝微微垂落,端的是潇洒不羁,反而让他眉眼越发显得冷峻艳丽。
哇偶,覆面系劲装美男吗?
该说不愧是她娘亲看上的男人吗?
申郎半老,风韵更甚。
玉观微不愧是深谙人性的高级心理咨询师,温灵冶看着台下的风景,不自觉间坐直身体往前倾。
音乐随即变为重金属摇滚。
申斫春折扇一指,属于他的偃偶,不需要悬丝,便以轻巧的姿态带领着偃师门弟子们,操纵精妙似活人的偃偶来了段机械舞,完全的视听盛宴。
没有灵魂注入的偃偶不会喘息,但这一舞却比偃师门的弟子更引人关注。
“不错~不错~”
偃偶是比偃师更重要的存在,单听申斫春荡漾的语气,就知道他有多满意这个安排。
不愧是头牌,深谙人性,眼瞧着她爹也被
拿下了。
“灵冶,昨晚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天巽宗要表演的剑阵舞,你待会儿来场雪,包出片的。”玉流徽微微偏头,余光瞥了温灵冶一眼,秘音道。
“行啊你,一晚上就办得这么好。”听到“出片”一类的现代词,温灵冶心里生出一股安稳的熟悉感。
“不要小瞧我的业务能力啊喂!”涉及到擅长的领域,玉观微撩了撩并没有垂落的发丝,整个人自信得耀眼。
天地间忽然阴沉了下来,像是水墨画的背景,雪簌簌落于其间,很快就覆盖了整个地面。
空青色飘然而至,天巽宗弟子们像风一样,踏雪无痕,凌然跃于银霜地之上,给昏暗的天地间添了一抹亮色。
风渐起,琼玉乱舞。
聂云祁浓密卷翘的长睫上积满碎雪。
他站在围成圆形的剑阵中央,清凌凌的眸子一眨不眨,面色凝然,直勾勾盯着高台之上的温灵冶。
淡青色的法衣不算浓烈,可穿在师尊身上,便烨然若神人。
他朝着温灵冶笑开,经霜的牡丹绽放至靡艳。
温灵冶的心神终于从漫天雪景转向聂云祁。
她看向他在心里想——
这应当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
于是,对徒儿过于炽热目光,向来闪躲的她,这一次没有侧开头。
她单手支颐,隔着漫天的风雪,露出一个浅笑。
师尊终于看他了。
聂云祁这才拔出挽霜,与同门随着层层递进的乐曲起阵。
古琴泛音清泠,水声似有若无,剑阵中的天巽宗弟子身形微敛,长剑斜指地面,步伐缓慢游走,剑锋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弧度,宛若巨龙沉睡时呼吸的起伏。
箫声、二胡渐入,节奏加快,剑阵的招式也活了起来,剑随身转、意随心动、舞若莲花、游龙出水。
忽然一个极具张力的下腰,承接住了笛声的昂扬,弟子们的动作变得刚劲有力、大开大合,跃至空中呈龙游御天之状,聂云祁负剑跃至最高处充当龙头,腾空睥睨。
剑离手滞空,剑身微颤齐鸣,发出龙吟之声。
古琴再和,剑势顿收,弟子们呼吸随着余音渐稳,如飘雪般轻盈落下,挽了个剑花,而后收剑入鞘。
众人也被这场剑舞摄住了心神,短暂的空白之后,是雷动般的掌声,在场之人无不击节赞叹。
“妙哉妙哉,天巽宗弟子果然与众不同。”
“哪里哪里,各位谬赞。”温灵冶眸光明亮,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心里却实在满意。
玉观微看着台下使劲儿开屏的聂云祁,心中不免为他少主惋惜。要不是少主给老乡找身体耽搁了,这龙头怎么也得他家少主来当啊。
算了算了,这波少主在大气层。
看完了自家表演,温灵冶无心再看接下来的节目,也就没怎么关注无妄谷的幽灵秀和一生门的大轴。
露过脸的各个宗门天骄都陆续进了秘境,天幕也实时转播回各宗门。
朱槿客靠在椅背上,正拿着乐谱翻来覆去的欣赏,余光瞥见一生门弟子在台下探头探脑。
那不是参加天骄大会的新秀,而是镇守枯冥渊的弟子。

